8、第八章 你可以不必 ...
-
没了不相干的人折腾幺蛾子，日子就这么平淡的到了腊月初七，期间乔清风一直在看将军府的账本，偶尔写两笔喜帖。本来以乔清风的意思，喜帖上的内容是另一版的，但是越桓武不知为什么特别喜欢乔清风写下的第一版——就是他脑袋里记得的自己父母结婚时喜帖上的题词，最终乔清风还是妥协的用了那一版。
“你要给‘他’送喜帖吗？”乔清风一边写着账本记录一边看越桓武写喜帖，上面字迹遒劲有力，铁画银钩，撇捺间难藏锋锐之气，怎么说呢，一眼就能看出来写字的人必然是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而反观乔清风这边，笔迹娟秀清雅，转折处干净利落，收尾处则藏锋于内。两人的字迹比起来，乔清风的字就像个小姑娘写的——虽然还是能看出男子气概的。
郁闷。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越桓武还是察觉到了自家君夫人有些低落的情绪，他写完笔下的这张喜帖才答到：“要送的。他毕竟与我一同长大，再怎么说也有同窗之情，不送说不过去。虽然他不一定会来，或许该说他一定不会来，但该送的还是要送。就像对常太师，耿太傅，左相，右相这些官职比我高的人，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我们这边的礼节不能落下。”
“咦？”越桓武看着乔清风的字，下意识的看了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清风，你这字……”越桓武沉吟片刻，“你的字看起来好温柔啊，额……”越桓武想到了乔清风前阵子的笑容，顿了一下，原本要说的话就不知怎么变成了：“……就跟你的人一样好看。”
“你这人，最近怎么总是夸我啊？”乔清风强忍着嘴角上扬的笑意，声音里却还带着笑意。越桓武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柔和了下来：“管家说，如果我多夸夸你，你就会很高兴的。你喜欢我夸你吗？”
“哪有人不喜欢被人夸的。”乔清风戳了戳越桓武的脸颊，“但你总这么夸我，要是我不小心喜欢上你了怎么办？你都不喜欢我。”
越桓武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无奈地笑了笑：“你是在和我撒娇吗，夫人？”他倒也没有想听到乔清风的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语气坚定又认真的说：“清风，如果你真的倾心于我，或是倾心于某人，你一定要说出来，对着你心仪的人，亲口说出你的心意。感情这种事，一旦错过了，很可能一辈子就都错过了。”
“你可以不必担心我会负你，清风，你是我的君夫人，是越家除我之外的另一位主人，这是我能给你的承诺，也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承诺。即使你想要离开将军府去过你想要过的生活，将军府也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当家做主。”越桓武看着乔清风，眼中倒映出那个人惊愕的面孔，“你可以不必有任何顾虑的喜欢我，我也会尽我所能的去喜欢你。我承认我心中另有他人，但你才是我的伴侣，你才是我选择了要共度一生的人。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忘记那个人的，到时候，我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你。”
乔清风看着越桓武的眼睛，他能清楚的看到那双眼睛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那人眼里的那张脸并不是他熟悉的，用了二十五年的脸，而是一张艳丽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只用了三十五天的脸。眼前这个人的坦诚和负责的确很让他钦佩，他是有一点喜欢这个人的，但那不是爱情，仅仅只是对一个朋友的好感。他叹了一口气，没被越桓武握住的那只手环上越桓武的脖颈，将头埋在了那人的肩膀上。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你让我再想想。我没那么容易就喜欢上谁，就算你把我夸出花来也不会，以前夸我的人可多了去了。……总之，我会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的，我之前把我们的关系看得太功利了，对不起。”
“哦……没关系……”
不能怪越桓武这反应太冷漠，他还能记得怎么说话已经很了不得了。
谁让他们两个现在的动作太亲密了呢？
越·脑袋一片空白·将军的身体渐渐僵硬，他觉得现在的情况比他只身闯敌营的时候还要让他紧张。某人反应这么大，紧挨着他的乔清风怎么会感觉不到。
“噗。不逗你了，正好明天就要腊八了，我来煮腊八粥给你们喝吧？”乔清风笑着松开了越桓武，也挣脱了被握住的左手，脸上是那种越桓武见过几次的，很开心的笑容。
[果然是得到夸奖就会开心的人]越桓武下意识的将握过乔清风的那只手攥成拳，又很快松开，快步跟在了乔清风身后。
“黄米，江米……红豆，枣泥……啊对了还要有糖。”乔清风一样样的数着腊八粥的材料，嘴角是轻松的笑意，“今天已经很晚了，就先做一些准备工作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喝到美味的腊八粥了哦。”
洗米，泡果，剥皮，去核……乔清风指挥着大家一步步按照既定的工序，回头看到越桓武也在帮忙剥皮，悄悄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咦？你动手的能力意外的还不错嘛。”越桓武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道：“这有什么，行军的时候所有人不都是一样的。粮草要是跟不上，我们连虫子都会抓来自己烤着吃，那种时候根本没人管你是将军还是士兵，谁抢到就是谁的，抢不到就等着饿肚子吧。”
“听起来真惨。再讲点别的吧，你出征的时候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于是在乔清风的怂恿之下，越桓武就在厨房里讲起了他出征的时候所见所闻，并没有华丽的修饰和多余的描述，就好像是一篇文笔糟糕的叙事文一样，但作为在厨房里众人工作之余的谈资，已经能说是非常吸引人的故事了。
由于某人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参加田猎，于是在讲完故事之后就连同他的君夫人一起被众人轰回了卧室去睡觉。
——腊八清晨
等乔清风醒来的时候越桓武已经出发去田猎了，管家端来小火熬了半宿的腊八粥，味道和乔清风在家中喝到的腊八粥几乎一模一样。他低下头小口咬着粥里的油条，掩去了眼里的伤感。
“厨房应该还有腊八粥吧，都给府里的人分了吧，还有这些清爽的配菜，腊八节呢，给大家讨个好彩头。”乔清风想了想，特地提了馥雅院的侧夫人和清雅院的侧君，“也给侧夫人和侧君送去一些，都是府上的人，别亏了他们。若是这样还有剩，便分给府外的人吧，给将军积福。”
“是，谢夫人赏。”管家笑眯眯的应了。
而在另一边的田猎队伍里，越将军一力担起了皇帝陛下的护卫任务。刚开始的时候越桓武还有点别扭，不太想和这位见面，可惜天天上朝都能看见，到现在已经不再觉得尴尬和无措了，也许也是因为想明白了吧。
“子瀚，你终于不再躲着我了。”谷萧九借着“护卫”的理由把越桓武诓上自己的辇车，“子瀚，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这么久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是我逾矩了。”越桓武直视着面前这个人，“我如今既已决意和清风成亲，本就不该再有那些妄想，这是对清风的辱没。”说完他从怀里掏出昨晚写好的喜帖，递给谷萧九：“这是我和清风的喜帖，正月十五的日子，你若是有意，就来参宴吧，环霈。”
谷萧九没有打开喜帖也知道，这封喜帖是以“谷环霈”的名义收到的，是越子瀚送交给他的同窗好友的喜帖。
等越桓武离开了御辇他才感慨，这满朝上下，还能把他当成谷萧九而不是皇帝陛下来对待的人，也仅剩下一个越桓武了。他当时劝越桓武娶妻，也许本来就抱着希望越桓武死心的念头，可不知为什么，看见越桓武终于有了放弃的想法，他却没觉得如释重负。
[是因为越桓武选择的那个人吧]谷萧九想。那个人究竟是意外出现的局外人，还是其他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放在越桓武身边的棋子，他现在根本没办法确定。如果是前者，那当然可以不必理会，可如果是后者呢？越桓武那个死心眼的笨蛋，会不会被人利用引诱着和他离了心？会不会反过来，成为别人威胁他的一把利刃？
“可恶。”谷萧九忿忿的低骂了一句，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打乱了。他又不能在将军府里光明正大的派暗卫去盯着，越桓武很敏感，一旦被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能转而派人去这人出现的小倌馆去查探情况，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一个小倌而已，身份这么难查吗？太可疑了吧。
田猎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任何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谷萧九有些失望，索然无味的去太庙祭了祖后又回了宫，本来他和越将军都准备好瓮中捉鳖了，结果他们的对手却根本就是胆小鬼，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抓住。
又或者，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谷萧九眼神晦暗，他以自己为饵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如果真的是有人出卖他，那会是谁呢？还能有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