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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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一散越桓武就跑去司天台找人合乔清风与他的八字，以及推算适宜成亲的好日子，得了一句“天作之合”和一个正月十五宜嫁娶的结果，越桓武算了算，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好在喜服已经在赶制了，绣娘们赶一赶还是能赶得上的，毕竟男子的喜服比起女子来说要简单许多了。
他兴致勃勃的回了将军府，一进门就和管家说了成亲的日子，又去找乔清风说他们俩“天作之合”，乔清风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过于亢奋，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就问：“你心里那位是怎么看的，你问他了吗？”
亢奋的越桓武顿时蔫了：“你就不能不谈这个吗。”
“行吧。”乔清风见他蔫成这样，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了，结合前天晚上某人酩酊大醉的样子，还能不知道他表白失败吗？
戳人伤疤不太好，乔清风想了想，改问他们俩成亲时的喜帖让谁写。越桓武道：“原本是该由家中长辈来写的，但是我族中主支这边只剩下我一个了，所以大约要我们自己写了。管家会列好参宴的名单，照着抄就是了，应该不会少，不过还有一个多月，我们慢慢写也来得及。”
至于喜帖的内容则要他们自己想了，越桓武一提起写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就头痛，乔清风面无表情的嘲笑了他两句，把这事揽过来了。就算他是个半路出家的现代人，好歹也是读了那么多年墨水的，总比打算在喜帖上写“正月十五正午[注1]成亲，望赏脸”的越桓武强。
“对了还有十天就腊八了，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吗？”乔清风捧起话本接着看，“我听说有些地方要提前准备腊八祭祖的东西。”
“你不提这个我倒是忘了，腊月初八那天皇上会组织狩猎和祭祖，大概早上去了晚上才回来。”越桓武沉思片刻，“倒没有需要提前这么久准备的，腊八前一天备好田猎的狩衣就好。你家乡那边有什么不一样的习俗吗？”
乔清风偏头看了越桓武一样，似是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自己的家乡。“我家乡在江南那边，习俗方面应该和京城这边不一样的地方很多。就腊八而言，田猎是没有的，倒是会祭祖。‘谷米瓜果，祭于祖上，五谷为粥，分而食之[注2]’算是祈望来年五谷丰登吧。京城这边呢？有田猎的话，是用肉祭祖的吧？”
越桓武点点头，眼里带着些好奇的道：“你家乡那边……是什么样的？”
“你不是也下过江南，怎么问我？你不是要问我江南的景色吧。”乔清风好笑地看着越桓武，见他有些局促，便不再打趣他，而是说起了他记忆里的那个家，神色带着怀念：“我母亲是典型的南方女人，温婉贤淑，即使是生气都像是在撒娇；我父亲是个老学究，古板又固执。他们特别相爱，我记忆里他们只在我弟弟闹着离家出走的时候吵过一次架。我父母都很疼我，就算我小时候总给他们闯祸他们也没舍得打我，反而是我不好好练字学习的时候会被我父亲打手板，那也是背着我母亲偷偷打的，我还总跟母亲告状说父亲打我……”
乔清风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说起那个家的时候，神色有多温柔，谈到他小时候调皮捣乱的时候还会浅浅的笑起来，谈到他弟弟的时候又是一副头痛的样子。这样子的乔清风根本维持不了高冷面瘫的人设，而是流露出了他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温柔和儒雅，那个仿佛邻家大哥哥一样的心理咨询师乔清风。
听着乔清风的讲述，越桓武仿佛也跟着到了那个温馨的家里，仿佛看到了乔清风口中温柔的母亲和古板的父亲，仿佛看到小小的乔清风和他的弟弟在那个家里胡闹，那是一个一看就很幸福的家庭。越桓武嘴里忽然有些发苦，他并不知道被母亲疼宠的感觉，也不知道严厉的父亲会怎样保护自己受了欺负的孩子，更不知道和兄弟嬉闹捣蛋的感觉。他想起那张卖身契上写着乔清风八岁便被人牙子卖进了小倌馆，那个温馨和睦的家庭必然在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变故……
“清风……你八岁便进了小倌馆，那你家里……”越桓武下意识的握住了乔清风的手，“你后来有找过你家里吗？”
“……”
回忆着幸福家庭的乔清风卡壳了，他八岁的时候还好好的在家待着，哪知道这身体的原主家里发生了什么。本想胡编些什么糊弄过去，抬眼却正对上那双混合着担忧和心疼的眸子，谎言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不要瞎想，我的情况和你想的绝对不一样……”乔清风说着凑近越桓武的耳畔悄声道：“我是好好的在家里长大的，被卖进小倌馆的是凝竹，这中间发生了一些离奇的事情……你能明白吗？”越桓武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他本来还挺感伤的，但乔清风这一句话说的不清不楚，他能明白才有鬼了。
“总之，以后有机会我再同你细说吧，现在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是说这个的好时候。”乔清风意有所指的补了一句：“凝竹是没心情笑，但我还挺喜欢笑的。”说完便冲着越桓武笑了笑，果不其然又看到对方呆愣的样子。
半晌之后越桓武才别过头，脸有些红：“你……咳，你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你应该多笑笑。”
“可我不想笑给别人看。”乔清风故意板起脸逗弄对面的人，到最后却又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将军觉得呢？”
话音未落就看见对面的越桓武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虽然正襟危坐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但其实根本不敢看他，眼神转来转去偶尔瞟到他也会很快假装若无其事的挪开。嘴里小声抱怨：“你这人……你怎么……你、你别乱说，我、我没有……不是……你这人……呜……太过分了。”
不仅语无伦次，还忍不住发出了呜咽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人狠狠欺负了一样。
[好、好可爱]乔清风心里一瞬间像炸开了烟花一样，如果此时是漫画，那乔清风的心理活动大概就是一箭正中红心，作者必然还要在越桓武的周围画上朦胧的光影和粉红泡泡，力求表现出乔清风此时此刻爆炸的“少女心”。
气氛突然变得旖旎，越桓武和乔清风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任由暧昧的空气在两人中间流转。一人捧着书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视线还时不时转到旁边那人的侧脸又快速移开；一人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实际却已经浑身僵硬，脸上更是通红，甚至红到了耳后，目光游移不定，像是想去看旁边的人又不敢看，手掌悄悄的握紧又松开，想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仿佛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呜咽出声一般。
每分每秒都好像格外漫长，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将军！侧夫人又闹着要见您！”管家推门的动作将两人从旖旎的氛围中惊醒，乔清风悄悄地吁了一口气，差点就憋死他了。
“……那女人闹什么？”越桓武偏头看了乔清风一眼，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侧夫人听说您要娶君夫人了，前几日闹着要见夫人我拦着没同意，今日拦不住了寻死觅活的要见将军。”管家苦着脸，没注意到越桓武和乔清风之间奇怪的气氛。
“行了，”乔清风睨了越桓武一眼，“她都这么闹了，我们就去见见好了。左右也是将军的人呢，对吧？”越大将军别开眼不敢直视乔清风，胡乱点点头应了。跟在乔清风身后不言不语，脸上的红晕退下去一点，耳廓却还红着，看似还是面瘫的样子，实际上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几人才踏进馥雅院[注3]的院门，就见侧夫人顶着一张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脸扑了过来，越桓武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避开了那位侧夫人，幸好紧跟着的丫鬟扶住了她，不然非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摔跤不可。
“将军……”侧夫人楚楚可怜的看着越桓武，一双眸子里盈满泪水，若是一般男人看了必然是要心疼的，可惜她一双媚眼抛给了瞎子。她面前站着的三个男人，管家年纪大了接收不到她的眼波，越桓武是心里有人便对其他人的暗送秋波视若无睹，乔清风倒是一向怜惜女人，但那不代表他会怜惜“未婚夫”的小妾，更何况眼前这位的演技着实不怎么样。
“哭丧呢？”越桓武冷漠的看了侧夫人一眼，抬脚走进主屋，根本不管后面那个“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女人被他一句话惊得待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乔清风偏头低声咳嗽了一声，掩下笑意，跟着越桓武也进了主屋。
他们后面，侧夫人恨恨地咬了咬唇，瞪着越桓武的眼神满是不甘：“将军可还记得妾身嫁进这府里有几年了？”侧夫人坐在下首，幽怨又痴迷的看着越桓武：“三年了，妾身自三年前将军得胜回朝那一日远远的见了将军一眼之后，便日思夜想，辗转反侧。所幸后来得以嫁入将军府，妾知道将军心中早有中意之人，因此心甘情愿伏低做小，只愿能伴将军左右。”
“可妾身嫁入将军府三年之久，将军却一次都未曾来过妾身的院子。将军对君夫人情深义重，妾身自然是羡慕的，也没想过同君夫人争些什么。原先妾身还能在这将军府中散散步观观景，这些日子以来却……”侧夫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抹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将军还说妾身，妾身还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关于将你和常侧君禁足的事情，是我同意的。”越桓武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位侧夫人，“因为我不想你们去打扰清风，你们两个平日里在将军府的所作所为，你以为我当真一无所知吗？别忘了，这里可是将军府，我的地盘。”越桓武转过头执起乔清风的手，表情柔和了下来：“我等了这许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怎么可能让你们跳出来惹清风不开心？”
侧夫人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将一个伤心欲绝的人演的淋漓尽致，乔清风别过头假装羞怯，心里把这位侧夫人的威胁度下调了一个等级。
越桓武拉着乔清风完全无视了“伤心”的侧夫人，临走到门口时又丢下一句：“你想和清风争？还是好好照照镜子吧。”
言下之意，他说侧夫人丑。
两人身后用帕子捂着脸哭泣的侧夫人生生被气得扭曲了一张脸，连装哭都顾不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