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你应该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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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接风宴上越桓武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多亏他一向面无表情，才没有人发现他的心情其实并不好，再加上他对每个来敬酒的人都说自己要成亲了，人人都以为他是要成亲了，心里高兴才会喝那么多。越桓武朦胧间看向高台上的那位皇帝陛下，心里哂笑了一声，瘫着一张脸又添了一杯。
他不傻，谷萧九之前的那一席话，昭示着他深藏那么久的情意对方全然知晓。也是，那人一向心思通透，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倾慕之心。他能理解谷萧九作为皇帝身不由己，不仅不能娶男人，还要在各种势力的倾轧之间找到平衡点。他也是陪着这人一路走过来的，对那份艰辛当然感同身受，但心里的不甘却没那么容易消散。相识十五年，意识到自己动心至如今也过了有七八年，从未得到回应的感情兴许早从迷恋变成了执念，可那又怎样？他一片赤诚，那人分明看见了却没有半点感念，甚至不曾有任何举动好绝了他的念想，那人怎么能这样……
[……你所有没有收到预期回报的付出，都会变成对那个人的不满甚至是怨恨]越桓武仿佛又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他不愿听的话，那何尝不是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我怎么会愿意事情变成那样……”越桓武喃喃着，旁边的人一时没听清便问了句“什么”，越桓武摇摇头回道：“我大约是有些醉了……”说着又饮了一杯，醉了就好了，世人常说一醉解千愁，兴许醉了就不会觉得心痛了吧。
等越桓武被送回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被人送回来，管家从没见过那样的越桓武，一边赶紧命人去熬醒酒汤，一边又犹疑着不知该不该把将军夫人喊起来。
不过很快就不需要他犹疑了，乔清风一向浅眠，府里乱哄哄的他哪里睡得着？披了件外衣便帮着管家把越桓武哄回了屋里，又哄着他喝了醒酒汤。
还好越桓武醉了之后除了嘀嘀咕咕听不清在咕哝些什么之外，并不闹人，乔清风就打发管家回去歇着，自己来照顾这个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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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等越桓武捂着宿醉的额头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趴在他床头假寐的乔清风，一时有些懵了。
“醒了？自己去找管家讨醒酒汤，我再眯会……”被越桓武爬起来的动静惊醒的乔清风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早饭不用喊我了……”
管家知道越桓武喝多了八成不记得昨晚上的事，就详细的给他讲了他喝醉以后是怎么扒着“凝竹”嚷嚷自己“要成亲了”，又是怎么夸人家“貌若天仙”的，当然也没忘了跟他讲他后半夜都是由他那位未来的“将军夫人”来照顾的，指不定怎么闹人家了。
越桓武瞥了管家一眼，知道里面有三成都是管家添油加醋捏造的，他倒也不点破。管家从小照顾他，待他如亲子，自然知道他为了某人自持多年，这一下子带个人回来说要成亲，管家大约也是怕他把人吓跑了，也怕他“得到”了便不知珍惜，才这般操心。
不过管家想多了，他从未想过不珍惜他的君夫人。从他决意要娶这个人进将军府开始，他就做好了对那个人的一辈子负责的打算，那是他的君夫人，他选择的伴侣，即使两人没有任何感情，那个人也会成为他必须背负的责任。反而是人家看起来并不想一辈子都做将军夫人的样子啊……
想起那个人一脸认真的跟他讲“等事情了结了就放我自由”这种话，越桓武就忍不住头痛，到最后他们也没能在这件事情上谈拢，那人八成还想着他们的交易完成之后能海阔天空任他遨游。
“好了，成亲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还差些什么？”越桓武摆摆手阻止了管家继续对将军夫人的夸赞。
“……回将军话，差钱。”管家幽怨地看着越桓武，他们家将军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将军府上上下下几十张嘴那都是要钱的啊，结果他们家将军嘴皮子一碰就把五百两黄金花出去了。
“咳。”越桓武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开口：“宫里的赏赐应该今天就能下来，回头你看看有什么是成亲的时候能用上的，要是还不够我再想办法。”
“对了，这是凝竹的卖身契，你抽时间去一趟……算了，还是回头我亲自去一趟户部吧。”
“将军莫忘了问问夫人原先是什么名字，免得户部登记时将夫人的名字登错了。”管家笑眯眯的提醒越桓武，就见自家将军愣了一下才点头应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默默的退下了。
[成亲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尤其不能让后院的那两位扰了夫人休息]管家笑眯眯的想。
临近中午的时候乔清风醒了，抬头就看见越桓武坐在软榻上不知在看什么书，脸色非常差劲。他想了想，软榻上摆着的那些书好像是前一天管家给他搜罗来的各种话本。
很好，知道越将军为什么脸色那么差了。
“醒了？都快中午了一会儿直接吃午饭吧，你觉得呢？”越桓武拿着一本书冲乔清风抖了抖，“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自然是管家帮我找来的。”乔清风毫不避讳的收拾自己，“怎么样，好看吗？”
本来打算好好训对方一顿的越桓武，抬头却看见对方在换衣服，立马别开头，嘴里的话也不知怎么变成了：“还行吧。”
“咳，对了。”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越桓武咳嗽了一声，“我一会儿去户部给你取消奴籍，我觉得你不会愿意自己以后一直叫‘凝竹’的，那你原本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正在绑头发的乔清风顿了一下，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怔愣，好一会儿才开口：“乔清风，乔木的乔，清风明月的清风。”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不去那个平淡又幸福的家了，意识到他以后就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度过余生。
“……你要是想，我可以去帮你找你的家人。你还记得你以前的事情吗？”越桓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乔清风背后帮他把头发绑好了，“你是我的君夫人，是我的伴侣和责任，你想和家人相认，我绝不会阻拦。”
乔清风偏头看着越桓武，笑了：“不用了，我在这边没有家人。我相信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即使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真要算起来，你应该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了，越将军。”
猝不及防被乔清风的笑容晃花眼的越桓武又猝不及防听到这样一段话，顿时脑袋一片空白，随便应了一句，半晌才缓过神来，心情复杂的对乔清风道歉：“抱歉，我刚才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嗯？”此时他们已经从卧房转到正厅准备吃午饭了，乔清风还以为刚才的事情已经揭过去了，哪知道越桓武这会儿才回过神。“不用在意，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只是不知道我的情况罢了。”
“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将军以后就不要喊错我名字好了。”乔清风又笑了笑，下意识的。
“嗯，清风。”
被人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乔清风禁不住老脸一红，掩饰性的揉了揉脸，招呼越桓武吃饭。
下午越桓武拿着卖身契去了户部，才得知那卖身契是瞎写的，上面除了立契时间，价格，被卖人的年龄外，其余的一些诸如被卖人的名字，卖主，卖身缘由全是不知道谁胡诌的，狗屁不通，一眼就能看出来造假。大约乔清风是被人牙子拐进去的，老鸨只随便写了张契吓唬他们，也不给看卖身契的内容。这契一点约束意义都没有，户部并不认，越桓武只得临时改成给乔清风上户籍。
“……乔清风，乔木的乔，清风明月的清风。”越桓武一字一句复述乔清风话的时候，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人的笑容，脸上一热，确实当的起“穆如清风[注1]”四个字。“……年龄？十五。”越桓武看了一眼那张“卖身契”，上面写着的立契时间是七年前，那会儿乔清风已经八岁了，难怪会记得小时候的事。
“不能直接划进越家的户籍吗？”越桓武瞪着登记的户部侍郎，对方苦着脸表示那不合规矩，而且十五岁才来登录户籍，那这人之前十五年的记录上哪儿找？“就写他十五年都在越家，他是越家的人。身份？我的君夫人，将军府的第二位主人。以前的事情你写的清吗？就这么写，就是越家的人，一直都是，以后也是。”
户部侍郎到最后几乎是被越桓武按着脑袋把乔清风的户籍上好的，又一路被越桓武盯着把那一页纸添进了将军府的户籍簿，最后终于是把这位煞神送走了。
[头一次觉得户部的工作这么难TAT]户部侍郎欲哭无泪，并彻底意识到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的深刻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