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吧唧一口， ...
-
皇帝陛下在和越桓武密谈之后不知道又做了些什么，京城里的权贵们仿佛一夜之间就有了彼此心知肚明的秘密，偶尔三三两两凑到一起都是在谈论“那件事”，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相识的两个人也常常在对视的时候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私下再约时间议论。
即使是没有得到内部消息的普通民众，也能感觉到京城之中紧张的气氛，最近一段时间连街上的小摊贩都少了许多。之前还被人们讨论得满城风雨的“将军一掷千金买小倌”的故事一夜之间就没什么人关注了。
不管是哪个时代的人，对八卦的热忱程度果然都不持久。
不过皇帝陛下有大动作的流言虽然传遍了京城，但他们实际上在做的事情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才导致京城人人自危，心里有鬼的人自然也龟缩了起来，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
活字印刷的硬件条件满足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报纸版面的设计和制作了，除了要联络受欢迎的话本写手之外，还要找知名的商铺来拉赞助，这件事越桓武也和皇帝报备了。皇帝没怎么犹豫就把这项一看就大有油水的工作交给越桓武了，毕竟将军府的“贫困”他是领教了好几年的。当然除了这些无谓的消遣，皇帝和越桓武还拿出了一部分暗卫查到的无关紧要但普通民众们绝对会喜欢的情报用来上头版头条——当然越桓武的婚礼肯定是要上报纸的，还有前段时间越将军去江南剿匪的战况报告，皇帝隐去了不能公开的消息之后也放了上去。
顺便说一句，应乔清风的要求，皇帝以为乔清风只提供了活字印刷的技术，而报纸的设想是越桓武提出来的[注1]。当然，越大将军一开始是义正辞严的拒绝了这个提议的，后来还是被乔清风拉着做了半天开导工作才勉强同意了。就乔清风的情况而言，确实不能太扎皇帝的眼了，即使越桓武对皇帝陛下十分信任，也不能在乔清风的事情上对那位太过坦诚。这也导致越桓武在和皇帝密谈的时候心里十分愧疚，主动提出把利益的大头让给皇帝，便于充实国库。皇帝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他这样的举动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只以为这是越桓武还对他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在讨好他——毕竟某人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随着年关的一步步临近，皇帝隐秘的举动终于渐渐藏不住了，官员们都知道皇帝带着越将军在皇宫里和工匠们“玩泥巴”，却没人知道那些“泥巴”会不会变成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搞得京城的形势反而更紧张了。乔清风的“招商”工作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越桓武的暗卫提供了一份十分详尽的京城各商家及其背后势力的关系图，乔清风挑了几家派人去商谈，却发现将军府的名头竟意外的好用。
大部分被约谈的商家都答应得十分痛快，小部分犹豫了一阵子也咬牙应了，同意的理由倒是大同小异，都认为越桓武是值得信任的人，不会伤害他们小老百姓的利益。这让乔清风对越桓武能止小儿夜啼的传闻产生了些许怀疑——不过这种事情无伤大雅，他最多拿来调侃越桓武几句逗自己开心。
终于在腊月廿八家家户户都忙着发面蒸馒头的时候，皇宫里传来消息，工匠那边终于把报纸需要的字版和字模做好了。越桓武得到消息就揣着一沓纸进宫了，根本没管现在是不是春节假期。乔清风托着下巴想了想，这么说来好像宫里的工匠那边也是加班呢，不知道加班费有没有三倍。
于是不出所料的，越桓武晚上就宿在了宫里，能得到消息的人都知道这一晚上宫里必然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任何具体的消息传出来，宫妃们不停的打听皇帝晚上去了哪里，但谁也没打听出任何东西。皇帝花了五年的时间把他身边的眼线和钉子都换掉，为的就是想做什么事的时候不至于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行踪。
直到除夕早上这个被皇帝藏了小半个月的谜底才揭开，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份报纸终于正式开卖了，一份来自皇宫制造，由皇帝和越将军亲自监督的报纸。版面采用的是书册式，形式上还是和书籍相同，比起现代常用的大开多排多版的形式，民众们明显接受书册式的报纸要更快，后续是不是要改版就另说了。报纸的名字是《安宁朝事录》[注2]，发行日期恰巧和官员的休沐是同一天，每十天发行一次，主要记载十日来早朝上的重要事件和一些小道消息，以及几篇连载和几家商铺的广告。商铺是乔清风选择的，因为是第一次，所以给了老板们相对优惠的价格，后面的报纸上刊登的广告费就要贵很多了。报纸的价格是三十文[注3]一本，可以说是很便宜了，京城的人家都能支付的起。对于闲得发慌的百姓来说，只需花上三十文银子就能得知朝廷的第一手消息，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都不需要乔清风找人吆喝，书局里才放上报纸，工匠们忙了一天一夜做出来的三千份就卖了个精光——这还是在每人限购两份的情况下。乔清风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报纸上在编纂者一栏里署着当今皇帝和越桓武这两尊大佛吧，整个夏朝里大概还没有人敢不给皇帝面子吧。
不过这卖出去的三千份报纸水分也蛮大的，将军府的管家硬是架上自己的一家老小去书局每人买了两份，大概别的官员也会这么干的吧……给皇帝捧场嘛，大家都懂。
加印是肯定要加印的，不过皇帝说了，每天只卖三千份，等后面在其他城市也陆续开设好活字印刷的工厂之后再考虑加量和销往其他城市的问题。
乔清风并不在意自己的“好戏”是在大年三十开唱还是在大年初一开唱，只要报纸一开卖，那么所有人——尤其是商铺老板们——都会知道负责报纸上“广告”这部分的人是将军府的君夫人，看看那几家上了第一期《安宁朝事录》的商铺吧，当天就被上门的客人们踩坏了一副门槛，但那有什么关系，这天的营业额绝对足以让其他商铺老板嫉妒的眼红了。更何况《安宁朝事录》可是皇帝陛下参与编纂的！四舍五入不就是这些老板们和当今天子搭上了关系吗！那可是能写入史册名垂千古的大好事啊！
于是，当出现一大批企图拜会将军夫人的商铺老板的时候，乔清风也就半点都不觉得稀奇了。源源不绝的礼品乔清风都让管家拒了，赚钱的门路多的是，要是越桓武被人编排收受贿赂就不好了。打着“春节”的名头来送礼的倒是会收下，但也会给对方回一份差不多价值的礼。乔清风看着账本上的记录有些发愁，虽说皇帝借着印刷术，报纸和春节的名头又赏了一大堆东西，但节日期间的来往回礼也很多啊，这么下去可能还是不够张罗婚礼。
“啊对了……”乔清风戳了戳越桓武的脸，“我们的婚礼不是要用客栈吗，那么借着这次报纸的东风应该在价格方面能便宜好多吧？还有包给酒楼的宴席，最近有好多类似的店家跑来找我，可惜有一大部分都是背后牵扯很深的，剩下的两三只小猫都不大好，你觉得我该选哪家啊？”
“选京城最好的，不用管他们背后的势力，我把他们背后的牵扯告诉你并不是要你避开他们，只要我们心里有数就好了。”越桓武已经习惯了乔清风时不时戳他脸的举动，“这方面不用担心，我让管家去交涉，成亲的事情本来就该是我来考虑的，后续管家交涉好了把那几家的单子给你，你再看着安排到报纸上。”
报纸的版面安排目前还是只有乔清风一个人负责，皇帝说了在元日[注4]假期结束后会安排专人去负责报纸排版编辑的事项，当然招商的事情会一直让将军府管着，这方面能动手脚的地方太多，油水也太大，交给别人皇帝根本不放心。
报纸的事情告一段落，将军府的两位主子终于有空想起了除夕的“活动安排”，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他们俩忙着报纸的事谁都没想起来除夕要贴年红挂灯笼扫洒祭祖等等一系列事情，好在还有管家记得，并且府里上下一大早就忙碌开了。
“咳。”乔清风轻咳了一声，扭头准备和越桓武说什么，却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尽管并不怎么明显。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两人之间倒是有了一点默契，比如说在准备给管家包个大红包的事情上，还没开口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
“我觉得你想的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乔清风喝了一口茶，眉眼弯弯地笑着。自从之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态不对之后，乔清风在面对越桓武的时候就不再维持那劳什子的“面瘫”人设了，有第三者在场的话他还会稍微装一下，但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他和越桓武的话，他脸上就会一直带着惬意的笑容，偶尔调戏一下自己的“未婚夫”，生活不要太美好。
越桓武倒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乔清风的看法，表情十分柔和。他很喜欢这种舒适惬意的生活，和这人坐在一起，哪怕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各做各的事，但是抬头就能看见旁边的人，两个人之间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和无措，屋子里也不觉得沉闷。偶尔想起什么便和旁边的人聊聊天，话题隔很久再捡起来也能接着之前的内容，不管说什么对方都能表现出有在认真聆听的态度，即使听不懂也不会打断或是敷衍的结束话题。
[这就是家吗]越桓武凑过去给乔清风补了一杯茶，看着对方含笑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