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撩君心（重生）》官居一品

35、还不赶紧叫祖母

　　“儿媳说了，那是顶要紧的事，一星半点也拖不得，既然儿媳来了，那便是现在就要说的。”钟氏也是半步不让，满屋的贵妇瞧这架势，纷纷停了箸，只等着看好戏。

　　程老太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只听一声“啪”，程老太太面前的碗碟跟着她的手掌一顿乱跳，接着便是苏姨娘轻拂老太太的背，蹙眉担忧的道：“母亲息怒，姐姐不是故意气您，许是被下人教唆的一时忘了规矩。姐姐，快赶紧给母亲陪个不是，有什么话，我们一会散了席慢慢说。”

　　“你不用替她说好话，她是谁，谁都可能忘了规矩，唯独她不会，她这是想活活气死我！”程老太太哆嗦着手指指着钟氏，一个劲的直喘气。

　　“姐姐，你赶紧陪个不是吧，你看把母亲气的都快要气晕了！”苏姨娘拂背的动作不减，连带着周围的贵妇看着钟氏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不赞同。

　　萱娘扶着钟氏，环顾众人，母亲的娘家和硕王爷府里的亲眷一个未到，就连收了请柬的江家老夫人也不曾列席。在这里，母亲竟是孤立无援。萱娘的心疼的顿时一抽，担忧的看着钟氏。

　　钟氏却像是丝毫不畏惧，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轻蔑的睨了老夫人一眼，转身面向众妇，“在座的各位，都是京中的老人了，有不少都知道早年间，我曾生有一女，却被贼人掳去，下落不明，多年来，我们程府连同和硕王府派人多番查探，始终未果。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近日老天开眼，终是让我寻回了我的女儿，萱娘。”钟氏笑着拍了拍萱娘的手，“诸位，这等喜事恰逢府中老夫人大寿，我这个做儿媳的自然该把这一喜事公之于众。”

　　“你说什么？她是萱娘！”程老太太站起身，两眼直直地瞪视二人。

　　“正是，萱娘，还不赶紧叫祖母。”钟氏转身，嘴角上扬，噙着冷笑。

　　萱娘一福身正欲行礼，程老太太便是一挥手，“等等，你别拜我，我老婆子可受不起。此事事关重大，岂能仅凭一面之词，便将此女轻易认下。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日后我程府的脸面何在？”

　　“母亲说的是，姐姐，我知你思女心切，可也不能随便找个模样相似的便说是程家女，虽说程家不在意多个人多副碗筷，可你的萱娘已经杳无音讯了十五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女子，你怎知她不是在骗你。”苏姨娘跟着起身规劝，还来到萱娘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被萱娘扯了回去，她也不气，反对着萱娘柔声相劝：“好姑娘，我不管你是打哪来的，冒充程家女又有什么目的，只要能安姐姐的心，便将你认作程家女也无妨，不若喊我一声干娘，也算是有了名份。”

　　萱娘冷眼瞧着苏姨娘演戏，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眼前这个女子表面忠良，心里却早已黑的一塌糊涂，“姨娘怕是糊涂了，我是正儿八经的程家嫡女，怎可能认一个妾室为干娘，你这是把我娘置于何地，把我爹又放在何处？还是说，姨娘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从程家独女变成庶女，便拿话欺我？”

　　苏姨娘一听便急了，满脸震撼的后退两步，“你这孩子，说得这是什么话？怎么好歹不分呐？好歹我也是老爷正儿八经娶的良妾，知道姐姐痛失爱女，我忍痛将膝下唯一的女儿送到姐姐那，以解姐姐的丧女之痛，那时我的心有多痛，在座的不少都为人母，又岂会不知。我为程府做的这一切，有哪一星半点是为了我自己的？你怎能如此污蔑与我？呜呜呜……”苏姨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进了程老太太怀里，哭的直不起身子。

　　“好孩子，别怕，有我在，定会为你做主，没有我的首肯，我看这些妖魔鬼怪如何进得了这程府！”程老太太将桌案拍的啪啪作响。

　　“是啊，有您在，妖魔鬼怪自然进不了府，能进府里的只有程家正儿八经的嫡女，母亲，您说儿媳说的可对？”钟氏冷着声，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程老太太一怔，脸色一沉，“你不必拿话呛我，只要真是程家女，真是我儿的骨肉，我自会认。只是此女目前身份不明，不可贸然认下。”苏姨娘的哭声小了些，攥着巾帕的五指渐渐收紧。

　　“有母亲这句话，儿媳便放心了。只是她确实是我的女儿，这事恒儿知道，我的夫君，您的儿子也知道。本想着等您过完寿再知会您的，可是儿媳等不及，想着日后为了萱娘的事，在广告京中好友颇费精力，儿媳精神不济，便擅作主张，趁着母亲寿宴将这喜事先说了出来，也省得将来一场麻烦。”

　　“你，你，真有此事？”程老太太的脸越拉越长，看着面前与她对立的二人，只想拿过巾帕堵了二人的嘴。

　　“儿媳不敢欺瞒，母亲大可以将夫君唤来，一问便知。”钟氏答的恭敬。

　　“母亲……”苏姨娘偷瞧了眼程老太太的脸色。

　　程老太太咬紧牙，对着身边的婆子一摆手，“去，把老爷给我叫来。”

　　“亲家何必如此麻烦，程大人在前院吃醉了酒，让下人扶着下去休息了，我这个老婆子一把年纪，也不知这副老骨头在亲家眼里还当不当用，说的话可还有份量？”说话间，一个身着深色衣袍，手持拐柱精神矍铄的老者进了屋，不用问，这位便是萱娘的外祖母钟王氏。

　　“亲家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病着吗？”程老太太的脸变的极快，立马便和颜悦色的吩咐下人递了红木凳子过去。

　　钟王氏也不客气，将拐柱给了身后的婆子，便落了座，伸手招呼了钟氏和萱娘过去，拉过萱娘的手，说不出的慈眉善目，“本来是病着，可一想到我的外孙女回来了，便什么病都好了。好孩子，你这是受苦了。你祖母的门不好进，没关系，外祖母家的门时时为你开着，瞧着你的眉眼像足了你母亲小时候，我如今老了，正想好好回味回味当年你母亲承欢膝下的时光，不如你来和硕王府，跟着你外祖父该姓钟，孩子你可愿？”

　　萱娘尚未开口，程老太太先着急起来，高扬道：“亲家说笑了，本是我程家女，怎有姓钟的道理。说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哦，可我老婆子刚才听着，怎么像是亲家不愿认我这外孙女？难不成老婆子我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听岔了？”钟王氏冷笑着不欲多看程老太太一眼。

　　“老婆子无非就是求个安心，莫要一时意气乱了血脉，如今我儿既然歇下了，那等一会他酒醒了，老婆子自会将他唤来，好好问问，若情况属实，老婆子怎会不认自家孙女。”程老太太坐到了钟山氏身旁，拍了拍她的手。

　　“无事，程老爷吃醉了酒，恒哥儿可清醒着呢，找恒哥儿问也是一样的。”钟王氏对着身后的婆子吩咐，“去前院，把恒哥儿唤来。”

　　“诶，大人的事，孩子们懂什么，也不差这点时候，等我儿醒了再问也是一样的。”程老太太忙叫人拦下了钟王氏的婆子。

　　“亲家又在说笑了，恒哥儿哪里还是个孩子，都到议亲的岁数了，又在御前行走，程老爷不在，自然该他挑大梁。”钟王氏对着婆子使了一个眼色，那婆子甩开拦着她的人，直往前院奔去。

　　转瞬间，好好的寿宴变成了程府的家宴，在场的众位妇人虽有心想看，可也不能如此不懂得看人眼色，皆是借口家中有急事，纷纷离席。等程长恒从前院赶到内院的时候，院内只剩下几位自家亲戚。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定国侯江辞，以及江老太爷。“母亲，祖母，外祖母。”程长恒见了长辈先是一礼。

　　“侯爷，江老，您怎么也来了。”程老太太赶紧道：“来人，快给侯爷和江老上茶。”

　　江老太爷随意找了处凳子坐下，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不过是听人说程老爷认回了嫡女，特来恭贺的罢了。”

　　“您说笑了，这嫡不嫡女的还未可知呢。”程老太太斜睨了萱娘一眼，很是不屑。

　　“哦，我怎么听辞儿说，程家嫡女找着了，合着你是在诓你爷爷呢！”江老太爷一提嗓，早年绞杀悍匪的气势顿时压向众人。

　　只江辞跟个没事人似的，对着江老太爷便是一鞠礼，“爷爷你可真冤枉我了，程家找到嫡女这等大事，孙子怎敢诓你，孙子可是听长恒亲口说的。”江辞转眼将枪头转到了程长恒身上。

　　江老太爷一抬眼，睨着程长恒，“恒儿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从不撒谎，今日当着大伙的面，你且说说此事是真是假？”

　　“回江爷爷……”程长恒刚起了个话头，便被程老太太截了去，“江老，这孩子说的话……”

　　江老太爷一声轻咳，抬眼瞅着身旁青松似立着的江辞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可知，今日你奶奶为何没来？”

　　江辞垂着眼，弓着手，答得一板一眼，“孙儿知道，奶奶今日是入宫见太后娘娘去了。”

　　江老太爷满意的一点头，“那你可知你奶奶是为何事入宫啊？”

　　“奶奶听闻程大人十五年前流落在外的嫡女，今被找回，入宫给太后娘娘报喜去了。”江辞答的平直。

　　江老太爷这才回神望着站在原地傻眼的程老太太，微侧头对着程长恒问：“长恒啊，江爷爷知道你在御前行走，熟读律法，今日爷爷便考考你，诓骗太后是何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