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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是太子船上的人 谁会放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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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诓骗太后,依律……”程长恒是武将对这些刑罚张口就来。
“江老!”程老太太尖起嗓子,“我们程家对陛下对太后娘娘,一直衷心耿耿,从不敢有半句诓骗,您瞧这孩子多水灵,青葱似的年岁,和她母亲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是我程家嫡女该有的模样。好孩子,来,快,叫声祖母听听。”
在程老太太眼里,她如今都如此低声下气了,萱娘就该感恩戴德的称她一声“祖母”,这场闹剧也便收了场,只可惜,萱娘想的和她想的并不在一处,“程老夫人客气了,小女不过是和程夫人长得像罢了,这人有相似,程老夫人还是派人仔细彻查清楚的好,省得错认了孙女,乱了血脉,萱娘不急。”
“你……”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转眼对准了程长恒,“恒哥儿,我听你苏姨娘说,你为了你嫡妹的事,特意跑了趟崞县,想来该是查清楚了,如今你父亲吃醉了酒,就如亲家所言,你如今也不是个孩子了,这些小事由你做主也是一样的。”
程长恒对着祖母鞠礼,“祖母明鉴,此女确是我母亲的女儿,我的嫡亲妹妹,程萱。萱娘,还不快叫祖母。”程长恒一捅萱娘的腰身,让她见好就收。
萱娘本欲再说,见状只得闭了嘴,不情不愿的飞速一鞠礼,也不等程老太太说起,便直起腰身,“祖母。”
一场闹剧匆忙收场,程老太太连称自己精神不济,等萱娘一声祖母出口,便拉着苏姨娘和程曼说要回屋休息。钟氏则拉着萱娘送钟王氏出府,程长恒则送江辞和江老太爷去了。
钟王氏拉着钟氏和萱娘的手,“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还不定怎么闹腾呢,你这姑爷也是个浑人,早知今日,我便是锁也要把你锁屋里头,不让你嫁过来,受这等闲气。”
“母亲,是女儿让您受累了。”钟氏的眼眶一红,半生的委屈全写在了眼里。
钟王氏的眼也跟着红了,“伊娘,若真过不下去了,就回来,我们王府不会亏待了你们娘仨的。”
“母亲,女儿如今也是做娘的人了,怎还可同小女儿似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母亲放心,女儿自己心里有数,再说老爷也不是荒唐到极致的人,总归还是讲理的,也不会任由别人胡来。母亲,且放宽心吧。”
“你心里有数就好。”钟王氏也不再劝,到底自己的路得自己走,她转头看着今日毫不怯场,敢当着众人的面大胆驳了自己祖母的脸的萱娘,“好孩子,这些年你母亲不容易,莫要怪她,她已经尽力了。日后,你在她身边,需多体恤着些,莫让旁人钻了空子。”
“诶,外祖母放心,萱娘晓得。”
“好了,你们也别送了,回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走的动。”钟王氏站在马车前,对着二人告别。
“那行,母亲您上车吧。”钟氏的眼顿时又红了。
“唉,你母亲身子不好,仔细莫让她哭坏了眼睛,你这孩子,我瞧着是个能干的,若是府里应付不过来,只管派人来找你外祖母,有外祖母替你们撑腰。”钟王氏一挺身,说话硬气的很。
萱娘当即便乐了,“外祖母放心,外孙女在外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交道没打过,吃不了亏。”
“你这孩子,哈哈哈……”钟王氏瞧着一脸自信的萱娘,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笑着上了马车,车轱辘一滚便离了程府。钟王氏坐在马车内,颇为感慨,“我那女儿打小便是个硬气的,如今这认回的女儿,像她,真好,不吃亏。”
伺候钟王氏的婆子跟着道:“本就出自您这一脉,自然是像您的。”
“哈哈,你这张嘴啊,还是一样的会夸人。”
前脚钟王氏上了马车离了程府,后脚江老太爷也扯着江辞上了马车,“上来,咱们爷俩叙叙话。”
江老太爷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不言不语了半晌,突然开了口:“前日里,程夫人来府里了,你可知?”
“孙儿知道。”
江老太爷将脸往出声的方向转了转,两眼依旧闭着,“你可知程夫人特意来府里所为何事?”
“孙儿不知,不过,孙儿猜测程夫人来找您老叙话,所说之事怕是和孙儿有关。”
江老太爷一睁眼,猛一瞪,“知道你还憋着!如今程家嫡女好不容易寻回了,程夫人心系女儿,不忍心让她女儿受一点罪,说了一大通道理,什么配不上,高攀不起啊,全是屁话!为的就是取回当年的婚约书,将婚事作罢。这事,我和你奶奶没一口答应,但也没立马回绝。想着毕竟这程家女一直流落在外,不管是秉性,容貌一概不知。就怕万一成了婚,结果毁了你一生。今日我瞅着那姑娘,不卑不亢,脸上不见半点怯色,便是那最后的施礼,行的虽快,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瞧着,也不比京里深闺里养着的丫头差。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早年碍着那纸婚约,是死活不肯相看旁的姑娘,如今,爷爷问你一句,这程家女你还要不要,若是不要,便早早还人自由,凭那姑娘的品貌不愁找不到好人家,没必要被你这浑人耽误了。”江太老爷说完还不够,两眼挑剔的瞅了瞅江辞,冷哼不止。
江辞听了是哭笑不得,“爷爷,合着孙儿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
江老太爷一抬眼皮,继续哼哼,“何止!别以为我老了不知道,可我眼不花耳没聋,你现在是太子船上的人,虽说圣上膝下空虚,如今皇子只太子和三皇子二人,而三皇子瞧着敦厚老实,不像是会争权夺位的人。可圣上毕竟上了年纪,早年落下的旧疾,早已药石无医,如今不过是强撑着一副躯壳,在那个位子上吊着罢了。你道圣上为何急急将你传唤回京,这是帝王的猜忌,这是在断太子的臂膀!那个位子就这么热腾腾的摆着,但凡有机会的,怎么会不眼红,三皇子又怎么可能不争!储位之争,自古便是踏着无数失败者的尸身上去的,你这么多年不娶妻,心里在想些什么,真以为能瞒得了爷爷我啊?前些年不过就是纵着你,如今我也老了,你奶奶也老了,只想在闭眼之前能抱一抱曾孙,有这么难吗?不管你选择谁,我和你奶奶都不会拦着,只一件事,先搁着,我们与程夫人多年交情,若你对程家女无意,便别去拖累人家。可听清楚了?”
江辞的嘴里一片苦涩,成王败寇,这条路自古便不好走,可他从在蜀地救下太子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这辈子他都只能是太子那边的人,婚事他也是怕耽搁了旁的姑娘,对外一直只拿婚约当借口,可如今当他再一次面对同样的事情时,他一时竟做不出交出婚约书,取消两家婚约的举动,只觉得一旦他交了婚约书,那么他和萱娘最后一点关系,也就断了。江辞垂头,看着腰间的白泽玉佩,底下的络子是今晨萱娘送的,正垂在那灼他的眼,烧他的心。
送走了钟王氏,钟氏拉着萱娘回了双清轩,“今日你也瞧见了,认你回府的事乃我与你哥哥的一厢情愿,就连你父亲也是瞒着的,只等木已成舟他不得不认。所以你虽回了府,但你的院子还没来得及收拾,这几日便先住在娘这,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娘,女儿巴不得一直住在娘这呢。”萱娘拉着钟氏的手,将头倚在她的肩上。
“好孩子,”钟氏也将头靠了过去,“今日这一闹,只怕不用到明日,程家嫡女回府的事便会传遍全京城。你一个女儿家,虽然不用上族谱,可告知家族耆老们还是必须的。娘已经派人去请他们了,过不了几日等族中耆老们一到,我们再走个过场,到那时你便是真真正正的回府了。”钟氏颇为感慨的一叹气,“终于等到了这一日啊。”
“娘,我们今日惹的祖母不快,到时祖母会不会反悔不认孙女?”一想到要请族中耆老,萱娘的心里便一阵发怵,前世里的她认亲仓促,又是女儿身,能省的环节一应全省了,就连她哥哥屡次要求去请族中耆老来作见证也统统被驳了回去。以至她唯一一次见耆老们就是庶妹诬陷她不是程家女的时候,那时耆老们都站在庶妹那头,庶妹又以自己入府以来从未在耆老面前露面为借口,说自己那是怕被揭穿谎言,不敢见家中族老。再将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尸体往众人眼前一推,说真正的程家嫡女早已命丧黄泉,自己不过是冒名顶替的,是个女骗子!过去种种,如走马灯在萱娘眼前一一闪过,她不自觉咬紧了下唇,握成拳的手指几乎嵌入皮肉。
“放心吧,你祖母这辈子除了偏疼着霜红轩里头的人,最看重的还是你爹的仕途,家族的兴盛。你回府的事在太后那里是过了明路的,她可不敢为了这等小事触怒太后,毁了你父亲和你哥哥的仕途,放心吧,这几日好好修养,到时候在耆老们面前露个脸,事也就成了。”钟氏全然不把萱娘的担忧放在心上,只觉得今日是萱娘头一次见老夫人,偏碰上这么大阵仗,当时胆子还大,可毕竟只是个孩子,如今回过味来,该是怕了。不过这并不打紧,从现在起有她护着,看谁还敢再打她的萱娘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