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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还不出的聘金 被打死的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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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这一路上京,因车内皆是女子,马车驾得不快,只求一个稳字,原不过两日的车程,硬生生用了六日才到。
这一路萱娘也算是见过了另一辆马车内的女子,出乎她意料,那些女子长得很是一般,平日里不仅手脚麻利,而且凡问必答,萱娘一问之下才知,这些人都是陶大人临时采买的,用来照顾她这一路的饮食起居,待送她到了贵人府上,这些女子便要坐着马车原路返还的。萱娘颇有些受宠若惊,本想拒了,可又见那几个来伺候的人局促,便只能随了她们,难得的做了六日的小姐。
萱娘是清闲了,远在方家村的许氏夫妇可是急得火烧眉毛,刘氏对萱娘的那番说辞开始不过是半信半疑,只等丈夫许大同回来商量,那许大同听后大呼愚妇,直说那萱娘定是不想嫁,故意诓骗他们,待他明日亲去顾宅,誓要戳破她的谎言。说完,便是一夜好梦。
等次日许大同踏上顾宅,小心翼翼的敲响顾宅的后门,向门房说明来意,他乃是来找女儿萱娘时,才被门房告知,萱娘早前去知县府做菜不仅得了大笔的赏钱还入了贵人的眼,如今已被知县陶大人讨去,准备去京城伺候贵人饮食。
许大同震惊之余还是不信,又跑到县衙后门边上,只见那里早就停了三辆马车,此时自己的女儿萱娘正被陶管事客客气气的请上了马车。直到那三辆马车绝尘而去,许大同吃了满脸的灰后,才猛然醒悟,原来萱娘并不曾诓他,她是真的去京城了。
许大同顿时心乱如麻,恨不能多长出两条腿,冲上去拦下那马车,将萱娘拽回家。可这些他也只能想想,等他灰溜溜的回到家,唤了刘氏将那剩下的聘金点算一遍,差点没瘫在地上。
丁五送来的聘金足有十两之多,那时许大同觉得子女的婚事,就该由着父母摆布,没想到之后会出这一系列变故,故而这十两银一到手,便花去了一半。之后又是终日游走在赌场酒馆,如今数来只剩二两有余,这进八两的漏洞往哪里去补。
刘氏只顾着在一旁哭爹喊娘的咒骂,骂着骂着便是连萱娘也一道骂了进去,直说她养了个白眼狼,在知县大人那得了那么多赏钱,也不晓得往家里贴补一二。
可如今再怎么哭喊也于事无补,刘氏哭了一会见没人搭理,自讨没趣般的抹了泪,回屋将自己的体己全数凑了进去,还差了五两的空缺,之后又将家中能典当的全典当了,却是还差二两银。
萱娘去了京城的事,那是纸包不住火,自然传到了丁五的耳朵里。当日他便将许大同往巷子里一堵,给他两条路,一嘛,就是还钱,不是却不是十两,得是二十两。许大同当场就给跪地上了,他哪有那么多钱?丁五冷哼一声道,“不给也成,那就见官,只是你少不得得挨一顿板子,至于挨完板子还有没有命在,我可就说不上来了。”
许大同吓白了脸,颤抖着身子,小声地问:“那第二条路呢?”
丁五冷笑一声,“第二条路嘛,也简单,你再赔爷一个女人,这事咱俩便算两清了。只是剩下的二十两,我是一个子也不会掏出来的。”
许大同苦着一张脸,这不是难为人吗?如今让他去哪儿给丁五再找一个姑娘回来,丁五可不管这些,只一挥手,让他自己想法子去,无论用什么办法,要么明日让他见到银子,要么明日让他摸到姑娘,不然的话,便让人打断他的腿!丁五说这话时带着一股狠戾,只把许大同吓得尿了裤子,才冷笑着鄙夷的离去。
许大同穿着那湿透的裤子,顶着路人看戏的眼神低着头往家赶,却不想见到了他的外甥女方苗正提了个篮子往家走,姑娘快十八了,身子长得快,年前扯布做得衣衫,如今穿着便有些紧,直把那身子勾勒得玲珑有致。若是不看方苗那脸,也称得上一声赞。
手里没钱的许大同,被这冷风一吹,浑身一个哆嗦,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方苗身上,动起了坏心眼。回去便和刘氏一合计,刘氏自然不肯,那可是她姐的独苗,怎可祸害,这岂不是要了她姐的命吗?于是又是一通哭骂,许大同听后一时火上心头,顺手便是一个大嘴巴抽了过去,冲着捂脸倒地的刘氏大吼,“不找她,你给我变出那二十两银钱来吗?!”
银钱刘氏自然是变不出,除了痛斥许大同不是人,连自己的外甥女也算计外,第二日她还是顶着一张半肿的脸,找了姐姐,寻了个学习绣样的借口把方苗给带了出去。
而许大同则去找了丁五,先一步去了山里一处废弃的破屋,待刘氏引了方苗入内,便赶紧锁了门,打着便是方苗喊破喉咙也不开的主意,试图替丁五成全了这段好事。
这一男一女入了屋,开始时确如许氏夫妇所想,里面除了男子的狞笑,便只剩女子的呼喊。可慢慢的却变了味,从一声短暂的男子痛呼起,接着便是门板被剧烈摇晃的声音,虽是无人居住的破屋,可许氏夫妇生怕方苗一时不慎破门而逃,坏了好事 特意去县上铁匠铺打了一副新锁,便是确保两个壮汉一同来扯也扯不断。
很快屋内一阵噼里啪啦,男子的呼救声一阵高过一阵,守在门外的许氏夫妇一脸茫然,难不成丁五并不想传言中所说的喜欢折腾女人,而是更喜女人折腾他。没等夫妻二人品过味来,屋内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竟是没了动静。
许氏夫妇又细听了会,确实没动静了,琢磨着丁五该是完事了,许大同暗自一撇嘴,没想到这丁五看着上了年纪,可折腾起来也是那公狗腰子,没个停歇,累得他的老腿在屋外都蹲麻了。
当即取了钥匙开了锁,可门一推开,迎接他们的是早已断了气的丁五,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骇然的大睁着眼,凸出的后半勺竟硬生生地被砸凹了一块。再看一旁站着的同样一脸是血的方苗,被那鲜红一映,竟似一个女煞神,她那扯破的衣裙下,露出半截满是鲜血的小腿,上面还嵌着一截木头,方苗在许氏夫妇面前一把将那木头拔出,愣是没吭一声,原来那本头本是木凳的一截断腿,许是时间久远,无人打理,内芯早已被虫蛀空,轻轻松松就能从木凳上掰下来。
那木头离了血肉,方苗的腿上立时一个血糊糊的大窟窿,正“吨吨”地往外冒着血泉。方苗面色不改,只扯了衣衫下摆,将腿紧紧绑上,便在许氏夫妇瑟缩的眼神里一瘸一拐地出了门,最终因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许氏夫妇看着手握血淋淋的木棒的方苗,不敢上前,等她昏倒在地后,刘氏才怂恿着许大同去屋内查看,待许大同哆嗦着手指往丁五鼻尖那么一探,差点没跌坐在血泼里。眼看着闹出了人命,许氏夫妇赶紧回家收拾东西,竟是打算亡命天涯。
可偏偏许康不在家,也不知去了何处,夫妻俩翻遍了全村都没找着,额头上隐隐出了一层冷汗,这般异状,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眼里,比如刘氏的姐姐,刘艳。她自然也瞧见了许氏夫妇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满村找儿子,若是平时她作为刘氏的姐姐,也该出份力。可今日刘氏明明是带了自家女儿出的门,怎么现在只见刘氏回来却不见女儿,再看那夫妻凌乱的脚步之下,那双布鞋的颜色竟是一块深一块浅,自家本就做着宰杀生意,刘艳如何不知那对夫妻布鞋上深浅的痕迹便是不甚踩踏上血液造成的,母亲的直觉让刘艳脸色一白,只怕是自己女儿出事了。
她当即摔了手里的活计冲了出去,一把揪住了许大同的衣襟,事关女儿安危,刘艳哪里会跟他们客气,立马瞪直了眼,恶狠狠地质问:“我女儿呢?!”
许大同被突然冲出来的刘艳唬了一跳,再看刘艳此刻狠戾的脸,便不自觉将她与方苗联想到了一块,本就是母女,凶起来也是一样的骇人,当即腿脚一软,便将方苗受伤昏倒在山中的事说了出来。刘艳听后心中大急,顾不得询问自家女儿好好的出去,明明说是去学绣样,怎么就昏在了山里,便急急跑了出去。
刘艳夫妻到了女儿的出事地点,那里只有一间废弃的破屋,屋内除了丁五的尸身还躺在原处,并不见女儿的踪影,刘艳急得差点哭晕过去,还是做屠夫的丈夫发现破屋外,有一滩血迹尚且新鲜,地上还留了几滴未干的血液,隐隐成了一条路。
刘艳一听,赶紧抹了泪,跟着丈夫一路顺着血迹向下,终于在山的另一头发现了一个猎户临时搭建的木屋,木屋前热着一个炉子,一股药味顺风飘到了他们跟前。
刘艳夫妻赶紧过去时,发现那木屋的门没关,里面一个猎户打扮的男子正笨拙地给他们的女儿方苗喂着药,此时的方苗虽因失血过多,气血不足显得脸色苍白,可两眼与那猎户对视时,却难掩娇羞,那因扯破的衣衫而暴|露的小腿也被不知名的动物皮毛做的针毡小心的包裹在木床上。腿上的血也用了山里特有的止血药草给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