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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开堂审案 只当我们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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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苗看到了自己的爹娘,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母女俩抱在一处痛哭不止。待刘艳问及方苗怎么会出事时,方苗便将许氏夫妇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在场三人听了无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对夫妻大卸八块。
刘艳当机立断,一把扯过丈夫报了官,既然她妹妹先不顾惜她俩的姐妹情谊,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为女儿讨回公道。跟在一前一后报官的还有丁五的儿子,丁大力。他今日久等父亲未归,知道父亲是跟着许大同出去的,怕许大同暗中使绊子,便关了铺子出门打听消息,这一听之下才知,那许氏夫妇竟是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逃外县。
他立马招呼了几个下九流的混生,逮了许氏夫妇,一通暴打后才知,自己的父亲竟被个小娘给打死了,当即敲响了县衙门前的大鼓,将许氏夫妇并方苗那小娘一同报了官。
此时的陶大人被叶师爷从阮氏的肚皮上唤醒,很是不耐烦的受理了此案。审讯时地上跪着的人各执一词,说着说着,神情激动,竟是又要扭打到一处去了。
陶大人一皱眉,惊堂木一拍,厉喝道:“吵什么!这里是公堂,不是你们乡间撒野的地方!”陶大人一发火,作为升斗小民的众人立刻停了嘴罢了手,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陶大人这才满意的召过叶师爷,低声问着地下几人的关系,叶师爷懂陶大人的意思,当时便小声耳语了几句,“底下左手打头跪着的叫丁大力,他爹是个混不吝,还害死过自己的妻子,与官家也没什么关系,而那方氏夫妻也不过是两百姓,只方氏的妻子刘艳乃许氏妻子的亲姐。这案子最关键的还是许氏夫妇,他们是萱娘的爹娘。”
为何叶师爷会特意点到萱娘,是因为那可不仅是陶大人亲自去顾宅要的卖身契,并亲自送到了定国侯身前,而是那时连同萱娘的那张卖身契,陶大人还送了各色美人、厨子,可定国侯全都不收,只在萱娘的那张卖身契上犹豫了,随后定国侯突然回京,他以为这下定国侯是连那萱娘也不收了的,没想到定国侯的长随传话来说,让萱娘随后赶去,并收走了卖身契。那时陶大人可是大喜过望,想着这下可算是投对了定国侯的脾胃,只是可惜于萱娘的容貌。
没想到等萱娘再来时,他是没去见,可县衙上上下下无数双眼睛,看见的人不在少数,都说那萱娘堪比天仙,美得不可方物。他扼腕于自己没有一双识人之眼,竟是错漏了一个美人,却依然欣喜定国侯的眼光毒辣,想到有那等美人入府,被纳入房中不过是迟早的问题,等那小娘飞黄腾达,将自己的爹娘接入京城享福也在情理之中。若今日自己惩治了许氏夫妇,只怕来日必招来那小娘的不满,到时只需一通枕边风,自己的乌纱便要落地。
想到这,陶大人浑身一颤,立时便决定重拿轻放。于是这桩案子里,死去的丁五替许氏夫妇背了黑锅,将他过往的混事统统揪出来不说,还判了个罚没家产,派人立时抄了丁家米铺,吓得丁大力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大呼冤枉。
至于那差点被奸人得逞的方苗,陶大人便是大笔一挥,着丁大力赔补方苗的一应汤药费用,另再贴补给方氏夫妇纹银二十两,权当压惊,便算将这事给了了。
而那许氏夫妇,陶大人虽口头上苛责了一番,但只将他们定罪为被胁迫之下的无奈之举,竟是被无罪释放了。等许氏夫妇全须全尾的出了县衙,尚在浑浑噩噩难以置信之中。只是虽然陶大人没定他们的罪,可方氏夫妇却不能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刘艳离开县衙走过他们身旁狠狠的呸了一口,咬牙切齿道:“今日陶大人不治你们,我们自然也奈何不了你们,只当我们今生姐妹情分已尽,若下次还敢来犯,不必见官,我先打死你们再自行了断!”刘艳字字发自肺腑,容不得许氏夫妇不信,当即夫妻二人只诺诺不敢言。
待他们一走,许大同便叉腰神气道:“谁稀罕你们这等子穷亲戚,等老子发达了,第一个就弄死你们!”
说完,夫妻二人便欲离开,这时叶师爷却从县衙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了个份量不轻的布包,他看到许氏夫妇的背影赶紧一扬手,“许氏,留步!”许氏夫妇二人闻言立马停了脚,乖乖的站到一侧,垂着手等着听叶师爷的吩咐。
叶师爷追上去一捋八字胡,瞧着二人局促的模样,眯着眼笑得和善,“二位今日受苦了,小小心意,你们收下。”说着便将布包塞进了许大同的怀里,银元宝特有的形状和份量,许大同如何摸不出来,只怕这一个布包就有不下四十两。
当即受宠若惊的想要推回去,却被叶师爷给拦住了,只伸手勾了许大同的肩,小声叮嘱,“这些都是陶老爷的意思,你就放心收着吧。只盼有一日你家萱娘入了贵人的帐时,莫忘提携两句便是。”
许大同虽只是个平头百姓,但常在赌馆厮混,那道上见不得光的弯弯绕绕,多少也是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这等沾光的机会。立马冲叶师爷表示一定将这话给萱娘带到,等叶师爷满意的离开,他便捧着布包,带着尚还忐忑,搞不清状况的刘氏回家。
把家门一关,许大同赶紧打开布包,立马被里面的银钱晃花了眼,只见布包里面放着整整五锭俱重十两的纹银,总共五十两,想他许大同长这么大,除了当年拐了萱娘得了那百两赏银外,就数这回见的银子最多的。
许大同只顾着将那银子一锭锭的放进嘴里,咬牙验证,一旁的刘氏看得可就心慌的一匹,忍不住劝道:“那陶大人为什么突然给我们这么多银钱,怕不是要杀人灭口吧。当家的,我现在心慌的很,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跑路吧。”
许大同大着嗓门一摆手,“瞎琢磨什么呢!这些都是陶大人看在萱娘的面子上给的,你没听见叶师爷说的吗?只怕萱娘这回上京不是去做厨娘,而是去做贵人的姨娘的。”
许大同这么一说,刘氏的心更是慌的厉害,只喃喃了一句,“京城。”赶紧将掉进钱眼里的许大同狠拽了一把,“萱娘她真去了京城!”许大同无奈点头,“那当年的事……会不会……”刘氏睁圆眼一把捂住了嘴,可眼中的惊惧是藏也藏不住。
许大同听刘氏这么一说,确实也想起了当年的事,但想着那事情眼看着都过去了十多年了,当初那个贵人该是早已又生了子吧,更何况萱娘不过一个女儿身,不似男娃矜贵,便挥了挥手,打断了刘氏的胡思乱想,“都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人来找,怕是早忘了那曾经的女儿了,再说了京城那么大,也不见得就碰得上。”
若萱娘没有在上次重生时被认回程府,大概也会如许大同那般,想着京城那么大,哪能那么容易就能碰上自己的亲生父母。可如今萱娘是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的,不过是碍于刚到京城,且卖身契还在定国侯府上,想要立马认亲,也不是件易事。
再说陶大人一路护送萱娘的马车,终于停在了定国侯府的后门,只那定国侯江辞真正的家其实是在巴蜀,而眼前这看似宏伟的定国侯府,不过是圣上赏赐,权作定国侯暂留京城的住处。是以,这房子从上一辈的定国侯起便没住上几日,如今传到江辞手里,也不过只是安排了人日日清扫,只进京看望祖父母时,小住几日,处理公文罢了。故而比一般的京城权贵府邸更要简陋一些。
如今圣上年事渐高,以前在巴蜀御驾亲征时留下的旧疾,也让他的身子极速的败落。这人一老,心眼却比年轻时还要多,终日里疑神疑鬼,最后在年前不知听了谁的谗言,竟是把在巴蜀驻守的江辞给招了回来,说是平乱有功该赏,给在户部挂了个闲职,让他留在京城,至于巴蜀,也便不用回了,虽未明言夺他兵权,可朝堂众臣看得分明,圣上这是在忌惮着手握重兵的定国侯江辞。
江辞接了皇上的圣旨却是混不在意,真从巴蜀巴巴地赶到京城不说,这平日里除了在京城周围的城郡晃悠,便是去茶楼喝茶看戏,好不悠闲。
所以当陶大人的车把式跟定国侯府的管家江一山,表明他们是奉了崞县陶大人的命令,将定国侯要的萱娘送来时,那个江一山见到那足以让人见之忘俗的萱娘,便认定那个什么陶大人定是打了送厨娘的幌子,存了给主子塞人的心。
江一山面上不显,只对着那车把式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让他们把萱娘留下之后,赶紧走人。等那些闲杂人等一走,江一山便仰起脖子,拿他那副大鼻孔对着萱娘,横眉瞪眼的嫌弃道:“你叫萱娘?”
萱娘手里紧着包裹,规矩行礼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