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撩君心（重生）》官居一品

18、说亲 你不想嫁也

　　“去，进里屋呆着去！”刘氏冲许康挥挥手，见他走后，拉过萱娘的手坐到了院内的长凳上。

　　“娘，你刚才说谁还等着呢？”萱娘不欲与刘氏扯家常，便拿刚才在屋外听到的话问她。

　　“你那弟弟什么也没与你说？”

　　萱娘摇头，当时许康除了让自己早点回家一趟，其他都未提及。

　　“这死孩子！”刘氏低头咒骂一句，复又摆出笑脸，暗自搓了搓手指，自起了话头，“萱娘啊，我和你爹琢磨着，你如今也不小了，以前提起这事，你老推说年岁尚小，可娘知道那是因为你心里存了人，便也由着你。可是，你心里有那人，人家心里却没你，总也不是个事。这过完年，你又长了一岁，不好再耽搁，我和你爹二人思来想去，这女人没个依靠还是不行。正巧你爹前两日在县里碰到了旧友，这一打听才知道，人家新丧了妇，想找一个年岁小些的当续弦。我们也打听清楚了，那人在县里有自己的铺子，还有个半大小子，虽然做的是小本生意，可也是衣食不愁，嫁过去那可是正经夫人，日后就连孩子也不用愁。”

　　刘氏边说边瞧着萱娘的脸色，她那脸上不见一般女子的娇羞，冷得都能冻死个人。

　　刘氏虽未言明口中所说何人，但崞县才多大，萱娘也不是终日宅在宅中，不晓外事的人，刘氏一开口，她便猜到刘氏口中说的那人应是姓丁，单名一个五，年逾五十，有一间不大不小的米铺。

　　他确实是刚丧了妻子，可那位新丧妇并不是他的原配，那本就是他的续弦，是个老姑娘，做事也麻利，萱娘去她那买过几次米，也算打过交道。只每每见她，都是面带愁容，没掩实的手臂上那些伤痕颇是触目惊心。

　　再说那半大的小儿，可比着她弟弟许康还要大，因常在米铺帮工，长得人高马大，一眼瞧去说是过了弱冠也不为过。丁五的续弦走时，坊间便有人传言说那妇人是被那对父子搓磨死的，说是亲眼所见，那死去的妇人的尸身上满是鞭痕淤紫，可偏偏那妇人的娘家贪图丁五的那点钱财，只做那睁眼瞎，可怜那妇人不过草席一裹往山上一扔，竟是连一个供奉的坟包也没有。

　　没过几日，那丁五便四处托了媒婆替他说媒，对新的续弦也没什么要求，只说要年龄小些，家里穷些的便好。这打的什么主意，那些成精的媒婆怎么不知，这等阴损生意她们也不愿做，只面上打着太极，说什么也不愿接。

　　她的爹娘倒好，别人躲都躲不及的事，偏还上赶子凑过去应下，只怕是收了人家不少好处吧。萱娘气愤着许氏夫妇的作为，当即冷着声道：“娘说的那人可叫丁五。”

　　刘氏一窒，没想到萱娘听过丁五的名头，只怕丁五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有所耳闻，可她到底是眼热丁五的银钱，丁五都说好了，只要萱娘肯嫁他，便肯出三十两，要知道萱娘就算在顾宅做一年也挣不下十两银，更何况，女生外向，等一朝嫁了人，娘家怕是连口汤都喝不到了，还不如趁此机会把她嫁了，“萱娘也认得此人，那可就太好了，这可不就是缘分嘛。既然如此，我让你爹赶紧去回了丁五，等你下次归家时就把你嫁过去。”

　　萱娘听直了眼，就为了那区区三十两便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可见这许氏夫妇还真没拿自己当女儿看，“娘，丁五比爹年纪都大，再说他那妻子死得也是不明不白，如今全崞县没一户正经人家的女儿肯嫁他，你怎么忍心把你女儿往火坑里推！”

　　“说什么混账话！”刘氏也急了，她已经收下了丁五的聘金，到手的钱怎么可能再退回去，她知萱娘脾气犟，不能硬来，刚提高的嗓音又软和了下来，“你还小，很多事不懂，年纪大些怕什么，年纪大才会疼人，再说他那前妻不过是个没福气的短命鬼，若真是丁五作践，怎不见那人的娘家人出面，可见丁五是被冤枉的，莫听外头的人胡说。做父母的还会害了你不成？”

　　“既是这么好的人，怎不见娘说给姨母家的表姐，我记得表姐都快十八了，还没出嫁，姨母怕是比你更急吧。”刘氏的姐姐嫁给了方家村的屠夫，做着宰杀生猪的买卖，当年刘氏最终选择在崞县落脚，多少也是想有个亲戚在这好依靠，若说刘氏对那姐姐家的女儿方苗可比对她好的多。

　　便是这几年方苗的婚事，刘氏也没少操心，但奈何方苗长相身形皆肖似她爹，较普通女子要魁梧上不少，是以快十八的年纪还没找到称心的婆家，如今听萱娘提起，刘氏心中顿时不快，一时失言，“那怎么能行！你想害死你表姐啊！”

　　萱娘冷哼道：“怎么刚刚娘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是桩好婚事，怎么这转眼的功夫却成了害人的了呢？”

　　刘氏脸色铁青，板起面孔，“反正我们已经收了聘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想嫁也得嫁！”

　　“那可真是要让爹娘失望了，”刘氏尚未说完，萱娘已不耐再听，截口道：“您还不知道吧，我这次回来是得了顾夫人的恩典，且明日便要离了顾宅去县老爷那，随着车队赶赴京城，去贵人府里当差，今日回来，不过是来话别的，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爹娘，所以女儿的婚事也就不劳您二老费心了。”萱娘说的不紧不慢，可在刘氏心里却掀起了千层巨浪。

　　“你说得是真的？莫要拿话唬我！”刘氏不信，才几日没见面的女儿，怎么一眨眼就要跑到京城去了。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可以亲自去问陶大人。如今女儿的卖身契就在陶大人手里，就算女儿肯嫁，只怕那陶大人也是不肯放的。不过，既然娘说那姻缘难得，不如娘去陶大人那求求，兴许大人一时心软，也就肯放了呢。”

　　萱娘冷眼看着刘氏渐渐灰白的脸，那哆嗦的双唇，逃避的眼神，她就知道凭刘氏当年曾干过的事，只怕最怕的便是见官吧。

　　果然，刘氏讪笑了两声，“既如此，那此事就先作罢，至于陶大人那倒是不用麻烦了。”

　　萱娘见该说的话已说尽，与这掉进钱眼里的妇人也没什么可说，便站起身欲走，行至屋门处，似突然记起般的提点了刘氏一句，“娘还是早些将那些聘金退回去，省得到时闹到陶大人那没了脸，听说私吞聘金按律也是要打板子的，爹常年浸泡在赌馆里，也不知一顿板子下来，还挨不挨得过去。”

　　刘氏脸色顿时被吓得煞白，那丁五可是崞县出了名的混不吝，自己丈夫那点斤两在人家眼里，哪里够看，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先去找回尚在赌馆的丈夫，还是先进屋去盘点剩下的那点聘金。待得想问萱娘先要点银钱垫一垫时，才发现萱娘早已上了马车，不见踪影。

　　萱娘依着顾夫人的吩咐，第二日一早便背上包裹与旧日好友一一话别，去了县衙。这回接待她的自然不可能是陶大人这个大忙人，而是县衙里的管事，陶管事一听来人说自己便是萱娘，顿时两眼都看直了，他在萱娘入衙做菜的时候便见过她一面，那时的她还不过是个长着张蜡黄小脸的丑姑娘，可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一个美娇娥，这让他怎么不惊讶？都说女大十八变，可这萱娘的变化也真真快了些。

　　萱娘看出陶管事难以置信的眼神，苦笑着抚了把自己的脸，“那日萱娘身体不适，想必脸色不好，吓到陶管事了吧。”

　　虽明知萱娘说得不过是借口，信不得，可见的如此美艳的小娘婉约娇羞的言辞，再加上这小娘日后可是要去贵人那伺候的，他掌管着县衙杂事，比一般人知道的多，自然知道那日陶大人宴请的贵人，非一般人，乃是贵不可言，凭着眼前小娘的这等姿色，只怕入那贵人的后宅不过是时间问题。想到这陶管事立马堆起笑，客客气气的迎了萱娘入了县衙，“萱娘手艺了得，前途贵不可言。只是本来陶大人想让您随贵人一同去京城，但贵人事忙，已先一步回京，还得委屈萱娘坐着随后的马车赶赴京城。”

　　“陶管事客气了。”萱娘鞠礼后，一路跟在陶管事身后，来到了县衙后院。那里早早便候下了三辆马车，皆是由崞县市面上上好的骏马来拉，几个衙役正指挥着往最后的那辆马车上搬运货物，萱娘趁机四处打量，见如她这般赶赴定国侯府的并不止她一人。

　　等众人装卸完马车，陶管事指着打头的马车对萱娘道：“这一路还要委屈萱娘将就了。您的卖身契昨日便送去了贵人那，此行您只管放心去便是。”

　　萱娘谢过陶管事，登上马车，坐稳，没一会马车便晃动起来，萱娘这才发现这马车内只坐了她一人，她立即打起了一旁的车帘，顺着身后马车门帘晃动的间隙，倒是瞅见后面的马车内露出几双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