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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两赎身银 李二狗之死 ...

  •   阮娘越想越美,当下便嘤嘤哭了起来,将屋内众人的目光尽数吸引,才软着身子跪福身道:“顾老爷,顾夫人,顾公子明鉴,奴家阮氏,因丈夫早亡,全靠奴一人苦苦支撑,幸有杵郎对奴家件件关心,事事相助,奴家便与他定下了今世之约,只是碍于杵郎身在宅中,不得自由,这才一直没有言明。这些银钱是奴家的体己,攒了好些时日,本想着给杵郎送来赎身之用,没想到被这帮子人不分青红皂白给押到了这,求老爷、夫人、公子明鉴啊!”

      阮娘再一伏身,将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掩在其下,刚才动手抓人的几个厨子,顿时面红耳赤,俱是没料到好不容易抓住的贼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一段不能诉说的闺房香事。

      阮娘伏身跪地自然没有发现在她说完这番话后,上首坐着的三人的脸色都变的非常精彩,那跪着的李杵本就臊着一张脸,如今听着窗外丫鬟小厮们的低低闷笑声,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那些笑声可不就是在笑话他李杵,枉读圣贤书,不要那颜如玉,却看上了个俏寡妇。

      案子审到这,顾夫人见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神色不虞,暗叹一口气,这等子后宅的腌臢事,只怕这二人俱是第一次见,一时缓不过神,还得她来处理,便沉声开口:“把那银钱呈上来。”

      柳嬷嬷立马上前捧起那包银钱,很是鄙夷的看了跪地的二人一眼,继而恭敬地端到夫人面前,顾夫人捡了几个查看,俱是些碎散的银子,并着大把的铜钱,确不像是宅里所出。细细一数,正好十两。便挥挥手让柳嬷嬷退到一旁,没将银子还回去,却是收下了。“这里一共十两银,可对?”

      阮娘早已抹了泪,听到顾夫人的问话,赶紧点头,“确是十两。”

      顾夫人清了清嗓,“将李杵的卖身契拿来。”片刻功夫,那张李杵期盼已久的卖身契便到了顾夫人手里,她展开一看,上面写了买李杵时用银7钱,买他时乃是永禄六年三月初三,俱今已快十二年。再瞧丈夫那紧抿的唇线,显然是将这一切全权交到了她手里,顾夫人见李杵没有伺主之心,再加上这等子糟心事,也无意留人,“当初买你时花银7钱,如今已快十二年,兼之你又是我儿的近身随侍,按理这赎身钱少说也得四五十两,只你既已无伺主之心,那我们顾宅也不再留你。今日且收下这十两便放你归去。”顾夫人将卖身契给了柳嬷嬷,再由柳嬷嬷扔到了李杵身前。

      这案子便算是审完了,只让李杵一会收拾了细软便走,但走前还需搜身,凡是顾宅的器物一律不得挟带出宅。窗下看戏的众人见状趁着主子们还在屋里头,赶紧作鸟兽散,只一路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自今日起众人心中那个循规蹈矩,胸有点墨的李杵成了个耽于美色,不思进取的脓包。

      李杵一离开,关于他夜会寡妇的事,立刻传遍了顾宅上下,说得是绘声绘色,甚是香|艳。次日六珍听到消息急急来找萱娘时,她正在小厨房里守着突突冒泡的锅。

      “萱娘,萱娘!”六珍跟做贼似的窝在小厨房门口,压低声音冲着她喊。

      萱娘扭头见是六珍赶紧给锅里添了些冷水,盖上锅盖,这才走到房门前,“怎么了?一大早就来找我,可是馋嘴想吃山楂糖了?”

      六珍顾不得萱娘话里的揶揄,只拽了她一把,凑近了问:“昨日李杵那事,你听说了没?”

      萱娘一笑,昨日那事她是亲眼所见,怎么不知,倒是六珍在小姐那当差,怕是今早才听到消息,难为六珍惦记着她,一早便奔了过来,萱娘眨眨眼,“怎么不知,这事闹得这般大,只怕出不了几日,全崞县都会传遍。”也是崞县百姓生活太过安逸,但凡有点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六珍瞧着萱娘神色如常,不见半点心碎感伤,这才想起先前萱娘那番早已将李杵放下的说辞,终是信了,心思一了,眉眼一松,她拉着萱娘扯起了闲话,只笑那李杵眼瞎看上了阮氏,只怕日后家宅不宁。

      “何处此言?”萱娘前两世对阮氏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俏寡妇寻了良人再嫁,为李杵生儿育女上,毕竟寡妇再嫁这事在大丘朝也不算新鲜,便是那大长公主不也在驸马爷病死后不及一年,便往自己府里添了不少面首。

      “别人我可能不清楚,但那阮氏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六珍说起这事,双眼便是一亮,“那阮氏的丈夫和我那姑丈同在一处共事,你也知穷苦人家干得多是体力活,多是搬木头扛砖,正巧那时知县老爷的县衙翻新,我姑丈跟着一群工友便去了县衙做活,其中便有阮氏的丈夫李二狗,那时李二狗和阮氏新婚,阮氏便借着给他送饭的由头,日日往县衙跑。那阮氏长得俏,一来二去便和知县老爷搭到了一处,这些可都是我姑丈亲眼所见,还不止一回,只是那毕竟是知县老爷,我姑丈虽知却不敢言。后来等县衙翻新完毕,我姑丈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过了没几天,便有人说,李二狗没了,还听说那没了的李二狗的脖子上有腕粗的勒痕,定是被人给勒死的。可知县老爷派去查看的人却说李二狗是喝酒喝太多,醉死的,草草便结了案。而那阮氏在大哭了一场后,便立起了贞节牌坊说什么也不肯再嫁,但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寻了悼念亡夫的由头跑到县里,入了县衙的后门。我说的这些都是我姑丈一回喝多了酒,不小心说出来的,他还说,那李二狗是出了名的滴酒不沾,怎么可能酗酒,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

      六珍还在那絮絮叨叨,萱娘心里却想,若六珍所言属实,那么阮氏岂不是在李杵头上扣了顶大大的帽子,还是绿色的。想起前世里,阮氏携两小儿跑到她亲生父母面前哭诉,乡野女子言辞粗鄙,不堪入耳,一通污蔑下来,竟将萱娘描绘成夺人丈夫的狭隘女子,气得母亲旧病复发,在床上躺了数月才好。虽然往事不堪回首,但思及阮氏当时带着的两个孩儿,长得确和李杵不像。

      “那阮氏手头一直有银钱,不是买簪就是扯布裁衣,她说那些钱是李二狗留给她的。可那李二狗上无父母,能娶她已是倾其所有,哪里还有什么余钱。倒是听县衙里的人说,每次阮氏从县衙出来,手里拎着的篮子便会重上两分,那能是什么?肯定是银子呗!”六珍见萱娘听的认真,当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倒豆子似的倒了一遍,说到兴处,一脸的义愤填膺。

      待六珍嘴上说痛快了,心满意足的一走,萱娘便端坐到灶前细捋,她知李杵的聪明才智远非李二狗那个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可比,可李二狗死的不明不白,前世的李杵却活的好好的,还在知县老爷那谋了份不错的差事,可见阮氏和知县老爷那点见不得光的事,他不可能不知,只怕为了他那点前程,他不仅得装不知,还得心甘情愿地帮着二人养孩子。这般一想,萱娘的心气也顺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灶上炖的甜品还没炖完,翠玉便来唤她,说是夫人吩咐,让她过去一趟。

      萱娘赶紧交代了两个新来的小丫鬟,紧着些火候,匆匆去了夫人屋里,夫人正在喝茶,瞧着气色不错,似乎昨晚上的闹剧并没有给她增添任何烦恼,等瞧见萱娘,更是难得的扬起了温和的笑,“萱娘来了,坐。”

      萱娘一鞠礼,规规矩矩的坐在下首的绣凳上。

      “前段时间,坊间老有传闻,说我们顾宅里新出了一个厨娘,一手巴蜀菜做的炉火纯青,不知萱娘可曾听说?”

      萱娘心下一个咯噔,她的这些流言散布了有些时日,可顾夫人从不过问,如今突然将她唤来询问,算着日子,只怕是那位贵人快要到了吧。萱娘当即一笑,“不过是跟宅里的张大娘粗学了几手,精通可不敢当。”她在顾宅多年,从未做过巴蜀菜,若是突然说会做,那才招人怀疑。只是如今只怕知县陶大人已经拜访过了顾老爷,自是深信自己会做巴蜀菜,若顾老爷一味的借口推诿,便是得罪了知县老爷。可短短的时间,让他去哪里寻个会做巴蜀菜的厨子呢,这才有了顾夫人的一问,想先问问萱娘,以她的厨艺看看能不能应付过去。

      结果被萱娘这么一点拨,对呀,她怎么就忘了张大娘呢。张大娘多年前曾做过一次巴蜀菜,只是自己几人吃不惯那股子麻辣,张大娘见几位主子承受不住,之后便只一门心思研究甜鲜菜系,那巴蜀菜便没再碰。如今回忆,那股子呛人的麻辣劲,立刻涌上鼻尖,心中暗忖,也不知知县大人这是要宴请何人,竟是那般的重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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