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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域北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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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下起雪来。大朵大朵的雪白鹅绒一样瞬间将城市覆盖。茶花坐在车子里,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的变白。
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样飘飘扬扬的来了。茶花记得自己在南方二十多年也没见过几场这样的大雪,南方的雪总是下的特轻柔,从来没有这样的铺天盖地的气势,通常是晚上稀稀落落的下几片雪花,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窗户外面特别明亮,不到下午就都融化掉了。
记忆中每逢下雪茶花总是万分欣喜,她喜欢雪后的世界,那样干净无杂质的纯白。看不到尘世的肮脏。
幼时只要一下雪,父亲就会找出雨靴套在茶花脚上,帽子围巾厚大衣的把茶花彻底裹成一个大粽子。然后带着她,在门前的空地上打雪仗滚雪球。年幼的茶花因为穿着笨重频频跌倒,脸贴在地上,雪地软软冰凉的感觉一点也没有刺痛感,茶花故意嚎啕大哭,父亲一把抱起自己放在膝盖上,那样半蹲的姿态,担心的眼神,历历在目。茶花任性的撒娇,直到父亲允诺买零嘴后才破涕为笑,朝着父亲满是胡渣的脸,狠狠的亲下去,眼泪鼻涕一股脑儿都粘在父亲脸上,对着父亲咯咯的傻笑。父亲宠溺的捏着茶花的脸,顾不得擦去脸上的黏糊。
最近的一场大雪是在大学时,那时的茶花、成铭、许露、林恩、常欢还有谢小蕾,一行人疯疯癫癫的戏耍,玩的大汗淋漓之后跑去上课,上课的时候许露和茶花缩在一起冻得直哆嗦。讲台上的老教授不时的从厚厚的酒瓶底内朝两个人投来关切的眼神。下课后发现成铭和林恩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大碗姜汤,站在宿舍门口,逼着茶花和许露喝下去,看着茶花和许露呛得眼泪直流哈哈大笑。
茶花犹自沉浸在回忆里,口袋里手机冷不防的响起,茶花接过然后听到崔磊的声音:外面下雪了,你现在在哪里?
茶花如实说自己还在机场。
许露还没有上机么?你不是说她九点的飞机?现在都差不多十点了。
我马上就回去。
茶花你没事吧。我今天太忙了,要不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吃吃吃,你现在除了吃饭好像什么都不会哦。茶花开着玩笑,然后又说:要不我下午过去上班吧。
不用了。答应放你一天的。
其实我呆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就过来吧,我下午要去见一个客户,你和我一起去。
什么客户这么重要啊要这种天气下见?
是D城过来的,关于上次那个合作案的,你回去也好好准备准备吧。
好的,下午见。
茶花挂了电话,就把车往回开。中午一个人呆在家里早早的吃了一碗泡面。咬着还没泡熟的面条的时候,茶花突然很想念许露和小薇,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小小的公寓竟然也空荡起来!暖气开的很足,茶花在吃了半碗面之后,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直到快两点崔磊打电话来才匆匆忙忙的套了件外套往外走。
和客户约定的地点位于茶花的住所和公司之间,没过多久茶花就走到了。进去的时候只有崔磊一个人坐在那里,脸朝茶花的方向。
茶花入座后和崔磊闲聊了一会儿,看了崔磊递给他的资料:这个公司虽然是D市最大最权威的,和他们合作对于我们以后的各项开发有重要意义。可是他们定的条件也未免太苛刻了点吧。
所以才会有我们今天的谈判啊。崔磊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后在两人的聊天中茶花看到一身正装的林恩朝自己走来。
茶花在看到林恩的时候感觉自己夹在他和崔磊中间里外不是人。于是干脆不吭声,弄得崔磊一个劲的拿眼瞟她。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茶花估计已经死去活来!
幸好林恩没有当面拆穿,只是在茶花假惺惺的介绍自己和崔磊后礼貌的颔首。茶花看着两个人都一副我就不退让的表情,一面在心里询问:这就是那个林恩吗?那个曾经和成铭一样有着温顺眼神、态度谦和、阳光帅气的林恩?
一面在见识到态度的强硬后暗叹:男人的成长真的是迅雷不及掩耳!
双方都不想先低头,可是合作的话又是互惠互利,茶花就搞不懂他们都在明争暗斗些什么。估计双方都是一样的意思,就等着对方妥协,自己面子好过一些。
男人间的斗争有时候也是一样匪夷所思!
茶花看着崔磊慢慢的把弄手中的咖啡,林恩则是习惯的用食指有规律的敲打太阳穴,两个人都一副谁耗的过谁的表情。
最后还是茶花把持不住了,腾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下洗手间。
头痛欲裂!想着自己真的是作孽,早知道呆在家里,无聊着就这么过来,至少还不用这么遭罪!茶花在洗手间后悔不跌。
茶花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崔磊和林恩还在耗着。崔磊抬头看看茶花:你好啦?
既然林经理这么没有诚意和我们合作,那么我们只好告辞。说罢率先起身,越过茶花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然后茶花看到崔磊奸诈的表情。
崔总,不是我们没有诚意,是你的条件实在和我们的期望相差太远了啊。这样即使我这里签了,我们董事会也不会同意啊。
茶花看着两个人都有退步的意思,心里呼出一口气。
我们最多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一成,林经理你看?
林恩若有所思:既然崔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说定了。不知崔总方不方便明天签约。
好吧,明天我会叫茶花过来。
那再见了。
和林恩的见面安排在第二天的中午,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林恩对着茶花说:茶花,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茶花那时正咬着一块麻辣子鸡,口齿不清的说:你也变了。然后吞下东西以后又说,其实,谁没有一点变化呢。我们这些人谁不都被时间改变了。你看,那么骄傲的一个大小姐许露都学会躲在暗处独自舔伤了,何况我们这些人。
许露她……茶花明显的感觉到了林恩的犹疑。
林恩,你还在乎许露的是不是?见林恩不摇头也不点头,茶花接着问:有些事情,你真的清楚吗?
然后看着林恩突然的抬头,直视茶花。
许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比我清楚,你们在一起快八年了。其实所有事情的原委直到一个多月前我爸爸去世我们才清楚。
许露那么好的一个人,全被谢小蕾给毁了,你知道吗?
林恩看着眼前激动的茶花,懊恼的说:我知道事出有因,我也说服过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发生过的事。可是,我办不到。茶花,我是一个男人,而我却没有办法保护好许露,让她受那样的伤害。
我可以感觉到那件事情对她的伤害。她在我面前有压力,你知道吗?有时候她什么都不说,可我感觉的到她的恐惧。
我们这么类似,所以我就想也许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有好处。等到彼此真的忘记了,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茶花听着林恩的话,心里一阵子的高兴。许露,林恩不是嫌弃你呢,他只是需要时间。
那你现在好点了吗?”茶花问:“不要让许露等太久。
其实我前几天去了A城找过许露,可是她妈妈说她不在。我向她打听许露的联系方式,她妈妈也拒绝了,可能是觉得我欺骗了许露出国的事吧。
林恩,你们这对冤家!茶花忍不住高兴了起来:许露前两天才回去的,真是好事多磨!
可是茶花,许露会原谅我吗?
会的会的,茶花一个劲的点头,想着遇见林恩算是这一年里最值得高兴的事了。许露和林恩。茶花想着想着就微笑了。很久没有这么舒心的感觉了。这样想着一件事情然后美美的笑着的感觉真好。
林恩也是很高兴,然后告诉茶花许露老早在耳边低估的那句:成铭和谢小蕾分手了。
茶花还是笑着说:他们本来就不是一窝子的人。现在这些与我无关了,林恩我真的替你和许露高兴。然后自作主张的倒了酒:为你们重归于好干杯。
林恩一脸无奈的笑笑:干杯。
茶花,你真的什么都放下了吗?为什么我会在你的笑容里读出落寞?那样深刻的落寞?你这样落寞的为着别人的幸福高兴着,你口口声声的让别人抛弃前嫌,可是自己却生生的往泥潭里钻,这样的让人心疼!
茶花和林恩分别后,禁不住的欢喜,拿出手机马上拨了许露的号码,过了好一阵才听到许露懒散的声音:许露你干嘛呢这么磨蹭?
许露得意的说:怎么才分开两天就想念姐姐我了啊?
对啊对啊,你有没有想我啊老公?
呸不要在那里没脸没皮了。你丫的思春啊,逮个女的也喊老公!
滚!我今天可是有喜事要告诉你哦,要不要听随便你?
噢噢,这年头最稀奇的事是啥A:明星不整容B:国家不调控C:茶花有喜事D:以上皆是。
诶,真个喜事,你要不要听?
说吧,啥事?不要说你上街捡到钱还是中彩票了。
滚,我有那么恶俗吗!我今天遇到林恩了。
哦,那怎么了?明显的不在意。
你就一点也不激动?人家现在满世界的找你呢!你就装吧,俺鄙视你!
他找我做什么?
你就一点也不高兴?
我高兴什么啊,要换成是你,我现在告诉你成铭满世界的找你,你高兴么?
你………茶花顿时无语,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许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软下气来:许露,我们不一样。
也没什么高兴的吧,茶花,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已。你不要担心!没准我一个心硬就和他重归于好了呢。
什么话这是。许露,有时候人真的要对自己狠一点,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咱还得往前看,日子不只是要过,我们还要把它过好。林恩对你是真心的,至于你自己的心,也用不着旁人点拨。
茶花平静的说完,然后听到电话里许露哇哇的呕吐的声音。
许露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昨天吃坏肚子了。
还有你许露吃坏肚子的时候啊,这也赶上明星不整容、国家不调控了吧,以后小心点啊。我挂了啊。
嗯。许露在洗手间吐的唏哩哗啦,这样的剧烈呕吐已经有好几天了,伸手摸向腹部,然后想起茶花的话:林恩满世界的找你呢。表情痛苦莫名。
为什么你总是晚一步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