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茶花》芷郁

10、年夜拾贝

　　自第一场大雪以后，c城就没有出现过一次大太阳。整个城市天寒地冻的，茶花也懒得外出，下班就回家，躲在自己的小窝里上网上的昏天暗地。茶花在网路上结识了一个男子，其实也算是旧相识，青石，那个圣诞夜和自己在喷泉边喝啤酒的男子。茶花是在整理东西时在床头的抽屉里发现的那条草编链子，以及那张纸条，上面写的是青石的□□以及msn。
　　茶花打开电脑，就看见青石闪亮的头像：
　　你好。像是所有网聊一样的开始。
　　你好。
　　可以聊聊？
　　嗯。
　　然后两个人开始聊了起来，茶花没有告诉他自己就是那天和他一起喝酒的那个女子。两个人只是借助网路的虚无，分享着自己的真实心事。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陌生的东西反而更能让自己感觉安全！
　　茶花就是这样，她把半年多来发生的所有都告诉青石。作为回报，青石也告诉茶花，自己一直在等待一个女孩的原谅，而且一直守候在那女孩的身边，就是没有勇气站到她面前。
　　茶花笑说，很像八点档的电视剧情。真正的生活经不起这样的等待，很有可能，你等着等着的过程中，有些事情就把人给改变了，当你再次站到曾经那个人身边时，也许那份感情已经变质了。
　　青石不语，很久以后回过来一句，你也会这样吗？不管曾经多么深刻，时间一久也会淡忘？
　　茶花想也没想的就说是的。
　　然后接连几天茶花都没有看到青石上线。
　　青石最近一次上线的时候，茶花问：
　　你最近死哪去了啊？找人聊天都没人理我。
　　生气了？
　　然后茶花发过去一个大大的怒容。
　　我想过了，我还是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就好。真的如你所说，有一天她完全将我忘了，也就不需要我的守候了。
　　你是一个好男人！
　　好男人就不会让她那么伤心了。
　　是人都会犯错，她会原谅你的。
　　你这样算是安慰吗？
　　这是实话，一个女人的实话！
　　如果那错误不可饶恕呢？
　　没有过不去的事，如果她知道向前看，就不会对过去耿耿于怀。
　　你很大度。
　　恰恰相反，我这个人只知道说一些大话，真正实践起来往往愚蠢至极。
　　………
　　除夕那天一早，茶花就接到崔磊的电话。说是要茶花和自己一起过年。茶花本来想拒绝，但是半个小时后，崔磊搬了江湖救急的表情来到茶花的住处对茶花说：我爸妈，马上要下飞机了。
　　老妈勒令我一定要找个女的放家里，不然要逼着我去相亲了。你也不忍心你这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宇宙无敌霹雳帅的老板被逼到相亲的地步吧！
　　茶花听了崔磊的话笑的差点背过气去。走到厨房弄了杯水喝下去才顺过气来。
　　你老妈要逼婚关我什么事？
　　谁说不关你的事了？要不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两见定三生的话，我至于弄到今天这地步吗？
　　你就掰去吧。茶花不理。然后崔磊一脸破败的表情。真的求求你了，就帮帮我这一次。我都老大不小了，不就想着让两老的开心点嘛！
　　我怎么帮你？茶花想着崔磊也是一片孝心，心里有点动摇。
　　简单啊，你就做我几天女朋友不就得了。
　　几天？
　　也就是我爸妈在的时候，基本上你还是很自由的。
　　我有什么好处？
　　崔磊伸出一个手指。
　　什么意思？
　　一千。
　　茶花摇头。
　　两个。再摇头，笑话，两千就把自己卖了！
　　五个。有点心动，不过……
　　一万，再放你半个月的假，可以了吧。
　　茶花一咬牙：行，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爸妈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生米煮成熟饭呗。还不简单！
　　去死！茶花随手拿了抱枕就朝崔磊扔去。
　　谋杀亲夫啊，你个女人。
　　还就这样了，怎么样，不服啊。茶花耍赖到。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崔磊的爸爸妈妈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你放心，我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
　　茶花在见到了崔家两老的时候，相信了崔磊的话，岂止是好相处，简直是好到可以当自己亲爹娘了。茶花对着两热情过度的老人，不知所措。
　　崔磊在耳边说，不要紧张。跟平常一样就好。
　　茶花怎么感觉弄得真的自己在见家长的样儿了啊。于是狠狠的瞪了眼崔磊。
　　一个下午茶花都和崔母腻在厨房。崔母一面和茶花聊着崔磊的一些糗事一面教茶花如何管制男人，弄的茶花脸红耳赤，不知所措。崔磊站在厨房门口一面微笑一面对着崔母反抗：那股子陈年旧事，你老怎么就说不厌呢？
　　年夜饭吃的相当的喜庆。崔磊在饭桌上十分健谈，这样的崔磊是茶花所没有见过的，沉浸在家庭温馨之中的那股子喜悦让这个平时故作冷峻深沉的男子那样耀眼。茶花看着崔母替崔磊擦去嘴角的油渍时，脑中不禁出现了江月华在谢小蕾下跪的情景。然后又自然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也和父亲一起，这样祥和喜庆的吃着年夜饭呢。有瞬间的失落，注意到崔磊看向自己的眼神，立马笑着对催家两老道：
　　伯父，伯母，我敬你们，祝你们新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一句话把旁边的崔磊说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茶花狠狠的拿眼横了崔磊。催家两老倒是很高兴，崔母举着杯子对着崔父说：老头子，这丫头可比我们这死板的儿子来的有趣多了，我喜欢。我说儿子，你走了什么狗屎运拣到这么个宝的？
　　崔磊不以为意的说：老妈，你不要厚此薄彼好不好，我可是从你肚子里奔出来的。
　　我肚子里怎么会奔出个这么没出息的东西哦，带了女朋友还伯母伯母的叫我。
　　妈，你不要耍了，茶花怕羞。
　　这样啊，那茶花你是默认我这个妈了是吧。
　　茶花不语，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只在心里咒了崔磊你个奸诈鬼！看的崔家一家欢喜不已。
　　崔家两老一人塞了红包给茶花，茶花客气的不收，然后听见崔磊在身边笑着：拿着吧，不然他们又得说我了。
　　说你活该，茶花一面拿下红包一面对着崔磊扮鬼脸。
　　崔母忙的把两个人推到屋外：大过年的，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家里我们两老的守着，记得晚点回来哈。
　　崔磊出来以后倒是有点尴尬了：我妈就这一德行。
　　我觉得挺好的啊。茶花想，母亲应该就是这样的吧。温柔贤惠的做着一家子的食物，然后谈笑风生的把快乐传递。
　　外面热热闹闹的响起了烟火爆竹的声音，茶花和崔磊并排走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崔磊，你有个幸福的家呢。茶花抬起头，眼睛望进崔磊的眸中，明亮闪烁。
　　崔磊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笑着说：你不会是想要真的做我媳妇了吧，这么突然，我都没有心理准备啊。
　　茶花的手肘狠狠的捶在崔磊身上。我现在就履行你妈下午教我的，打死你个不懂谦卑的莽夫！
　　夫人饶命！
　　两个人倒是这样玩开了，一路小跑着到了世纪广场。相继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茶花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崔磊的侧脸，想起也曾有一个相似的夜晚，自己和成铭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一起吃一根哈根达斯。然后想像崔磊对着冰棒哈哈吐气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崔磊看着茶花一脸的莫名其妙。等到茶花停止了笑才缓缓的说：
　　每年这里除夕夜都会聚集很多人一起迎接新年，我们今天也学学他们在这里一起等新年吧。
　　好啊，不过现在才九点不到。我们难道要这么干坐着等？
　　你想做什么，今天你是老大，全听你的。
　　这么好？茶花转头对着崔磊笑一面又装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把崔磊表扬的得意万分最后说：我也不知道。
　　去唱k吧。大过年的，咱也乐呵一回。
　　好。不过你行不行的？
　　笑话，我当年可是公认的情歌王子。
　　得了，就你那样，你该不会就只会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吧。
　　小样，德行。哥哥我红的那会儿你还舔着鼻涕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呢。
　　两个人在离广场不远的地方找了间ktv一头钻了进去。
　　茶花一进去就对着崔磊挑衅：你先来。然后崔磊点了张信哲的《忘情忘爱》
　　我的整个世界
　　面目已全非
　　所有爱恨喜悲
　　都在天上飞
　　究竟还有甚麽挂念让我不能睡
　　为何觉得如此的狼狈
　　承受不了你的善变我知难而退
　　不管对不对是对爱不想有所违背
　　心情再乱再坏再无奈
　　也不掉一滴泪
　　心上的那个空缺不求人安慰
　　虽然寂寞如影相随
　　怎麽都不对
　　只怕藕断丝连伤痛会加倍
　　从此忘情忘爱忘伤悲
　　忘掉你有多美
　　让自己没有时间没有机会没有念头要挽回
　　吞下多少苦涩滋味
　　你不会了解
　　不管爱你恨你
　　都是那麽绝对
　　我的世界既然面目已全非
　　甚麽爱恨喜悲都已无所谓
　　一曲完毕，茶花笑了笑：还不错听！不过你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把我这个观众当空气啊。
　　崔磊自信的瞟了茶花：狗眼看人低了吧。
　　茶花无所谓的撇撇嘴：见过会唱歌的狗吗？然后一曲王菲的《蝴蝶》唱的声情并茂。其实茶花最喜欢这首歌的歌词了，以前和成铭一起的时候偶尔小女生的忧郁情节一上来就不停的唱着那么两句：
　　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来得快也去得快
　　给我一双手对你倚赖
　　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
　　搞得后来成铭一听到蝴蝶两字就犯头痛。
　　玩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几乎把所有记得不记得的歌都唱遍了才离开，走到广场的时候刚好看见人群往商场前的大钟走去。崔磊和茶花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所有人闭着双眼一起倒数，彼此对望：一年真的就这么过去了，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总算是过去了。
　　人群在欢呼，欢乐是他们的，但是这欢乐如此之大以至于一圈圈的蔓延开来，连站在最外面的茶花和崔磊都可以感觉得到它们的到来。这是一个闪耀着熠熠光华的日子，该因这一日所有的黑暗旧事都被光芒取代。人群欢呼中，崔磊把一枚戒指放在茶花手心：我不担心你不爱我。只要让我这么陪着你，就足够了。
　　茶花眼中繁星点点。在这样的情境这样的话语这样认真的表情这样真实的安全感团团包围中，真的，很难拒绝。
　　春节过后。崔磊果然放了茶花十几天的假。
　　茶花买了前往昆明的机票，不理会崔磊的一脸埋怨，一过完年就只身向着这个四季如春的城市出发了。路程是自己定的，所以没有固定的时间、地点限制。茶花学的是大学里学的是旅游专业，出门奉行一切自力更生。从天下第一奇观的石林到三岔河野象谷在到大理国寺遗址崇圣寺三塔以及世界文化遗产的丽江古城、巍峨壮丽的玉龙雪山、直到鲜花市场。茶花靠着一本十几块的旅游交通图就搞定了。
　　这样的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旅行，茶花是第一次，在心里茶花不排斥这样的方式。一个人在路上走走停停，对着喜欢的事物心存依恋，于是拍了很多照片。大到拔地而起外表光秃秃的石林、蓝天下的古城、小到路旁的一株垂柳，晚上吃的一盘土豆饺子。晚上回到宾馆就传给崔磊，对着电脑天南地北的聊半天，最后不洗澡睡觉。
　　茶花想这应该就是她的第二段恋情了，没有前一段的波澜起伏，一开始就平平淡淡的，一如生活本身。这样很好！少了那些疼痛的记忆，茶花发现自己的心智也日渐饱满起来。
　　在丽江逗留了两日，一大早沿玉河走廊逆流而上，毓秀灵动的河边洗手。不同于北方的萧条，丽江的正月，杨柳依依、栎树泛青，山鸟啁啾不已，临江的水榭又将古风演绎的淋漓致。
　　在黑龙潭逗留了良久，龙神祠、五凤楼、得月楼、东巴文化研究院、东巴文化博物馆、纳西族的祭“署”之地、东巴舞蹈场依次的走进，懒得分析它们的审美意义，只是凭着直觉的喜欢,对这得月楼前的诗词句联，感觉历史这样的久远真实。
　　第二日，走访了一些古镇，色彩绚丽的壁画，风格杂糅的建筑，以及咿咿呀呀的古乐，让人觉得难以抗拒的亲昵感。这些朴实的遗留，继承又宣扬了一个时代的行为及思想。来到现代，被瞻仰、被重视、或者被一些人亵玩。茶花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也许只要一个小小的间隙，自己就可以掉入时间的滚滚洪流。万劫不复或者永世长存！一切均在一念之间。
　　其实茶花在本质上还是倾向于这样一类文化之旅的，想着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象形太多的山水，见多了也就腻歪了，唯独被不同时代不同人群创造的历史，互不相同。给人不断的新鲜感，安慰着浮生若梦的灵魂。
　　茶花，回c城以后，把全部的照片洗出来。挑出一些寄给许露，有一张是自拍的，在云南通透的天底，只拍到了脖子以上的侧脸，照片中茶花把头发盘成一个髻子，戴了很大的一对当地红绿相间的耳环，眼睛微眯向着高处的天空，表情淡定。背景是云南特有的蓝色天空。
　　茶花在email中对许露说，也许很久以后，自己就会拥有这样的一张面孔了呢。茶花还是和许露时刻保持着联系，听许露说，林恩已经和自己和好如初。茶花对着春天的阳光露出满意的微笑。
　　和好如初，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字眼呢，冥冥中透着一股温暖人心的安定的力量。
　　茶花在一次通话中对许露说，春天已经到了，我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见到你了，你可以拿你张照片给我么。好想你呢。
　　然后听到许露笑着说，你这女的。我还不是那样，啥也没变就是老了。
　　茶花告诉许露说自己五一的时候要和崔磊结婚了。
　　然后听到许露说那很好啊，崔磊那么好的一个男子，你一定会幸福的。只是不来看自己！
　　许露，你很忙吗？
　　还可以吧，也就那样。你不能来吗？我们可是说好了要当彼此的伴娘的。
　　茶花，对不起，现在还太早，到时候在看，好吗？
　　嗯。茶花点点头然后挂断。
　　茶花第n次做这样的一个梦：自己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跌入无边的黑暗，以为就要那样的死去，可是又感觉自己会飞，只要双脚朝后使劲的蹬几下，就可以离开一点距离，但是又不能彻底的逃离，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拉着自己往黑暗的一头栽去。内心惧怕不已，于是在梦里拼命的蹬脚，最后筋疲力尽的醒过来，满头大汗！
　　崔磊是个很好的男子，给了茶花足够的自由。不强迫她做任何事情，包括承诺婚前绝对不会逾越半分。当茶花提出这样的要求后，崔磊在茶花面前嘲笑了她一个星期！不过依旧信守承诺。
　　茶花，在□□上和青石讲自己终于放开了一些东西，重新纳入另外一些东西在自己的生命里了。青石简单的说了句恭喜。
　　这个春天，唯一发生了点不愉快的就是小薇了，这个抱着爱情成天做梦的女子，终于承受不了楚河的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在一个晚上割断静脉。看着汩汩流出的鲜血一时又惧怕不已，忍着痛给茶花拨了电话：茶花，救我。
　　茶花和崔磊赶到楚河的住处后发现奄奄一息的小薇，身下是触目惊心的一滩红的发紫的血。小薇在医生的抢救下脱离了生命危险，茶花坐在床边，摸着小薇失血过多苍白的脸：你这又是何苦？
　　小薇心如死水，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那样太不值了。小薇一出院没过几天就辞职回到了南方的家乡。茶花来给她送行。小薇用力的抱着茶花：对不起，茶花，我都不能等到做你的伴娘。
　　茶花拍拍小薇的背：没事。我和崔磊有你的祝福就够了。回去后一定要经常和我们联系啊。
　　嗯，茶花，你和崔总都是这样好的人，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嗯，答应我，你也一定要幸福啊。
　　茶花走出车站，这是她在这个城市的第二次送人，每一次看着一起欢笑一起流泪的朋友离开心里都会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不同的是，上一次的送别是一个下雪天，而今阳春三月已然已经过去。
　　茶花看着打车坐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叫司机停下，绕过斑马线，兀自在人群里走着，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行走了，这样久违的熟悉感！茶花看着路边橱窗里已经摆放上了薄薄的春装。看到里面一条鹅黄的及地长裙，感觉穿着这样的裙子走在春天里，心情也是会飞扬起来的吧，于是走了进去，怔怔的看着试衣镜前日渐粉润的自己，没有半点喜悦。
　　茶花换好衣服，看着起初热情的服务员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回头还是叫她包起了那条裙子。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慢慢的向着崔太太的头衔迈进了，崔磊找了新的助理，虽然一个劲的抱怨新助理的力不从心，但只要茶花一说到继续去工作，崔磊就打断：崔家的女人是不会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茶花不再言语，于是崔磊就过来哄着她：你在家也有好多事情可以做啊比如熨衣服、学插花、画画、等以后有了小孩就更忙了，所以要趁着现在好好休息。
　　茶花不再争辩，想着多少女人一度极其渴望崔太太的头衔，为的不就是十指不沾水的过日子吗，自己应该知足。
　　日子越来越近了，茶花开始失眠，崔磊陪她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典型的婚前恐惧症。叫茶花放松不要太紧张。
　　茶花咕哝着说，能叫自己放松就放松那还要医生干嘛？
　　崔磊为此特意抽出时间和茶花开车到很远的草坡放风筝。累的两个人骨头散架，一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茶花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崔磊呢喃：茶花，不要离开我。
　　内心顿时化作一滩水，柔软湿润。
　　很久以后茶花会想：如果没有那个电话……….我们真的就在一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