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茶花》芷郁

7、生日

　　日子归于平静，许露在对茶花坦白了以后也恢复了来时的模样，生活表面上风平浪静的，茶花杞人忧天的感觉这样的平静随时都可能被一个炮弹打破。在知道了许露的事情以后茶花一时很不习惯许露的坦荡笑容，头几天只要一看着许露对着自己微笑的样子就忍不住跑到一边去抹眼泪。担心被许露看见，于是找出各样的理由避开许露的目光。这样的情绪直接影响到茶花上班的状态，有时候崔磊叫茶花拿一个文件，茶花要愣神好半天，终于崔磊在见到茶花打的错字连篇的报道后一把拉起茶花：
　　走，教你学车去。茶花晃过神时崔磊已经把他拉到门口。
　　叹了口气跟着崔磊走，任凭他一直拉着自己的手，走出公司时看到同事们一脸诧异的表情后，茶花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失态了，然后急急忙忙的抽出手，崔磊一副现在才发现的表情。茶花想着前些日子那两个女的的谈话一不做二不休主动上前挽住崔磊的手臂：我还就真的做给你们看了。旁边的崔磊一阵莫名其妙，心里直感慨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行为怪诞！
　　崔磊所说的教她开车是简单的直道行驶，虽然茶花早就已经会了，但是间隔太久，握住方向盘的手还是有点生疏。崔磊在反复对着茶花讲了怎么怎么开以后，看着一副大义凛然典型就义前表情的茶花忍不住笑她笨。茶花本来就没有心思学这个，于是把车在路边一靠，就走了下来：不学了，没意思。
　　崔磊跟着下车：那就不要学了，吃东西去。
　　茶花和崔磊坐在餐馆里，感觉气氛闷闷的压着心里一阵难受。看着玻璃窗外的人群，正值傍晚时分，街上各式的人群熙熙攘攘，是彻底的冬天到了，在自己的家乡这样的天气只有在严冬时节才有的。而现在俨然还是十一月初。暗叹北方的冬天来的真是早。然后再一次看到了怀里搂着女子的楚河从外面走过，两人行为亲密，那女子把脸埋进楚河肩窝因而看不清长相。楚河像是感应到有人在看他一样，猛的转过头和茶花四目相对。茶花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暗讽：真是阴魂不散，越是不想看见的越是要遇见。然后对着崔磊微笑。
　　你今天有心事？崔磊直视茶花的眼睛。
　　茶花张了张口不知道从何说起。崔磊摇摇头：你不说我都知道，一定是关于许露的，自从那天以后，你就整天魂不守舍的。
　　是，知道了许露的一点事。我以后会注意的。茶花如实答道。
　　听着，茶花，我不管你或者许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记得没有什么是过不了的，你要学会向前看，事情发生了还念念不忘只会徒添烦恼。我不希望你这样！你不知道看到你这样子周围的人有多难受，我相信许露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茶花看着崔磊的眼睛，明亮的真诚。那是茶花以前所没有发现的。
　　茶花，和我在一起，让我照顾你。崔磊接下来的话让茶花惊讶，冷不防的被噎着了，一边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崔磊急忙小心的拍着茶花的背：你也不至于这么欣喜吧。茶花没有看到崔磊玩笑时瞬间黯淡的眼神。只是抬头捂着胸口：你吓到我了，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崔磊笑着呢喃：你知道的，这不是玩笑。
　　声音轻若蚊吟。但还是落在了茶花耳中：崔磊，对不起，你是这样好的一个男子，但是我承诺不起你要的东西，你这样的男子值得被爱，而我已经千疮百孔再也给不起你要的感情了。
　　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只要我愿意照顾你就好了，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这样磕磕碰碰、头破血流，这样我会心痛。
　　茶花忘着崔磊坚定的目光，有些话哽在喉头，不知如何开口。
　　由着崔磊送到公寓门口，茶花转身面对崔磊：谢谢你。然后“咯噔咯噔”一路小跑着上楼。
　　茶花的生日是在十一月十一，也就是传说中的光棍节。许露前几天就和小薇商量着要怎么给茶花过一个难忘的光棍生日，问及茶花时茶花不在意的说：到餐馆定个位子，几个熟悉的人吃吃饭就好了。
　　一旁的许露嚷嚷着：不行不行，哪能那么草草了事啊。
　　茶花笑着说：现在不比以前，每一个生日都要花招百出感觉真的有庆祝那么回事。如今是越来越害怕那直直往上爬的岁数了。过了那天就又老了一年了，有什么好庆祝的呢。
　　一番话说的三个人都挺郁闷的。
　　一早到公司发现崔磊第一次比自己早到，微笑的打了声招呼。那次表白后，崔磊和往常一样保持和自己不温不火的相处，起初茶花有点忐忑，几天下来看到崔磊还是老样子于是也就恢复了以前笑嘻嘻的模样。茶花刚刚坐到办工桌前就看到了一束洁白的栀子，茶花一面诧异这样的时令也可以弄到这样的花，一面在心里琢磨到底谁知道的仔细，知道自己喜欢栀子。然后看到桌子上压着一小张卡片：生日快乐。是崔磊的字迹。
　　茶花拿咖啡给崔磊的时候笑着对崔磊说了声谢谢。
　　崔磊笑笑。一面看着手中的文件一面说，没什么，碰巧路过花店看到这么新鲜的花，想着也许你会喜欢就给你带来了。不会嫌这礼物寒碜吧。
　　不会不会。我很喜欢。茶花笑着说，我先出去了，你晚上有空吗？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啊。崔磊好不犹豫地答应了。
　　茶花回到住处看着跟一水晶宫似的公寓半天没有闭上嘴。所有的家具都换成了粉红色，要有多清纯梦幻就有多清纯梦幻。好半天才回过神一面抱怨许露的破费一面惊叹：弄的跟一十七八岁小女生的房间一样，你们好意思的。
　　然后许露一脸义正言辞：你不是感叹又老了一岁了吗，我们外表不行总得保持一颗年轻的心吧。
　　茶花吐吐舌头一脸无奈。
　　一伙人在餐馆吃晚饭。许露、小薇、崔磊、还有茶花的几个同事七八个人吃完饭又开车前往北面的一个据许露说环境不错的酒吧。茶花、小薇坐了崔磊的大奔，许露自己开车和公司的几个同事聊的不亦乐乎。小薇一路上打电话，完了对着茶花说：我叫一朋友一起来给你庆生。”茶花忙问什么朋友啊。小薇摇摇头一脸神秘：等会儿你不就知道了。二十分钟后一伙人才到达酒吧，许露神秘的叫小薇啦了茶花站在外面等着，然后听到许露在里面大喊好了可以进来了。茶花和小薇才进去，一踏进包厢，五六张带了面具的鬼脸在透蓝的光晕下吓的茶花小薇一阵尖叫。然后猛的光线全无。一个三层的打蛋糕从门外徐徐退进。许露摘了面具和小薇一起推着蛋糕向茶花走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那一刻的茶花感动的眼泪直流。许露走过来对着茶花的脸就是一亲：傻丫头，哭个什么劲啊。茶花一下子笑出声来：人家这是感动。你们都演得这么煽情了，我好歹要配合一下子的啊。
　　诶，你们不要在表演姐妹情深了。茶花，赶紧的吹蜡烛许愿啊。
　　对，许愿许愿。一行人同时起哄。茶花对着蜡烛大声的喊：我希望大家今天开心明天开心天天都开心！大家一哄而起，彼此嬉戏。茶花看着满屋子的笑脸，想着要是永远这样笑着该有多好。
　　转身看到小薇走出包厢，一会儿拉着匆匆赶来的楚河，那一刻，茶花的热情冷却到冰点。楚河走过来对着茶花微笑：生日快乐。茶花看着站在一旁的小薇，讪讪的对着楚河笑笑：谢谢。
　　小薇对着楚河说：你先过去坐。然后拉过茶花：我和楚河和好了，是他先找的我，他说他心里一直爱的就是我，那时候和别人在一起也是因为那个女的一直缠着他的缘故。我搬出来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离不开的是我。而且他们没过几天就分了。你知道吗？他这么久没有来找我是因为怕我气头上不原谅他。茶花我和楚河说好了这几天就搬到他那里去住，现在许露也来了，我就放心你了。怎么样，今天告诉你这些，你也替我高兴了吧。
　　茶花看着眼前一脸幸福的小薇，想着几天前看到的那一幕：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一个浑身透着喜悦的小薇了。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楚河是在欺骗她。最后还是不忍心就这样泼小薇的冷水，生生的咽下想要说的话，言不由衷的道：嗯，真的替你高兴。
　　那一刻茶花算是理解了许露当初迟迟没有告诉自己铭和谢小蕾的事的原因。也深深的体会到了许露的用心。快乐过于珍贵，虽然有时候明知道只能带来一时的愉悦，还是不忍心拆穿，因为有着虚伪外衣的快乐有时候比赤裸裸的现实来的更舒畅。而这舒畅是你在血淋淋的现实里找不到的。
　　许露笑着对茶花说：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太高兴了。然后转身走到楚河身边坐下，茶花看着楚河和小薇亲密的唱着《爱人》时心里难受至极。咕咚咕咚的一个人在角落里灌了好几杯酒水。直到许露拉起茶花直嚷嚷：天后出场。然后逼着茶花点了王菲的《暗涌》：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眉头仍聚满密云
　　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仍可反映你心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我都捉不紧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这么烦烧城中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什么我都有预感
　　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
　　茶花唱着唱着的时候竟然感觉到有泪湿，然后趁着完结用衣袖带过转身对着后面的一群人笑笑。那么多的飞蛾心甘情愿的扑火！
　　茶花回到座位接到崔磊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走出酒吧的时候，外面的冷气让茶花一下子清醒过来。回头看到走在身后的楚河和小薇：小薇我现在头晕的紧，你帮我去看看许露，她可能也喝多了。
　　小薇进去以后，茶花对着楚河：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动机回到小薇身边，但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就不要再让她受伤。你要是再让她难过，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小薇和许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茶花一脸的欢笑：不要担心小薇和我一起回去，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然后挽了小薇的手一面哆嗦一面对许露说：你愣着干嘛？开车去啊，冷死我了。
　　一切落入崔磊眼中：这样愚笨的方式！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了，茶花拿出手机的时候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一色的陌生号。茶花在心里纳闷会是谁呢。脑中铭的脸一下子晃过，茶花摇摇头对自己说不可能。现在两个人都巴不得不要再见以免尴尬，更别说自己已经换了号码。但那会是谁呢？
　　茶花不想理会，趁着小薇洗澡的空挡把自己的忧虑和许露说了出来。许露沉默了一会然后轻声说，你觉得我那时做的正确吗？茶花摇摇头说不知道。
　　既然你都不认同我的做法，你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在小薇身上重演？
　　可是我看到小薇一脸幸福，我就说不出来。
　　你说不出来我来说。许露算是豁出去了。
　　然后在小薇走出浴室的时候许露一把拉过小薇：小薇，你和楚河什么时候和好的，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小薇一听到说楚河，立即笑脸迷离的说：就这几天，我可没有要瞒你们的意思啊，只是想在茶花生日的时候说出来让你们也替我高兴高兴。
　　小薇你听我说，我前两天和茶花在盛大吃饭的时候还看到楚河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这个你知道吗？
　　小薇咬咬嘴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只希望他以后对我好。
　　万一他一边和你好一边又和别的女人乱来呢？
　　不会的。他答应了我就对我好的。小薇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算了，我也是提醒你一下，我们都巴不得你好。
　　我知道，其实我离不开楚河，现在即使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我也不会在乎，只要他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好了，小薇白着脸：没有他日子也没什么意思。
　　话都到这份上了，茶花和许露也只能彼此摇摇头陆续回房睡觉。
　　女人一旦陷入爱情里面就是一彻底的智障！
　　茶花在一大早就听到手机不停的响起，抓起来想挂掉但是看了一眼有点熟悉的号码于是接了起来，懒洋洋的“喂”了一声。然后听到里面说出来的话整个都呆掉了，哆嗦着身子就知道喊许露许露。
　　许露跑到茶花房里的时候看着六神无主的茶花，以为茶花又是做恶梦了，不以为意的说：太阳已经上山了妖魔鬼怪早跑了，大白天的还做梦！
　　茶花呆呆的说了一句：不是梦。“哇”的一声嚎啕哭了出来。许露从来没见过茶花这个样子，听着茶花的语无伦次然后彻底的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