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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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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华的情况逐渐的稳定下来,只是腰部以下的部位完全没有知觉,生活都不能自理。还好谢楚生安排她住的是高级病房,私人看护二十四小时陪在左右。茶花在江月华清醒后去看望她,看见江月华绝望的眼泪:茶花,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这么活着也只是拖累你们。
茶花猛的扑上去,握着江月华的手:妈你别乱想,我们慢慢医治,总会好起来的。
你不要安慰我了,我这病我清楚。江月华看着一旁的崔磊,你就是崔磊吧,我们茶花真的好福气呢。只是不知道我这身体能不能……
伯母你不要胡思乱想,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将你的病治好的。崔磊虽然在心里知道目前中风和癌症一样只能预防不可治疗,看着江月华苍白的脸丧气的神情忍不住出声打断。
江月华清楚自己的情形,要自己在病床上这么一直躺着或者只能靠轮椅度日还不如早点去和连瑛相见!这个世界,唯一的留恋便是自己的女儿了,看着现在女儿有所依靠她也放心了。想着谢家人对自己的态度,以前自己好手好脚都百般刁难,现在这样更是难堪了,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走了一了百了。江月华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捣鼓着从五楼的阳台跳下去的。死的时候脸朝地,一片血肉模糊。
茶花看着一袭白布遮掩着的江月华,跪在地上颤抖着没有勇气掀开来见她的最后一面。没有哭泣,只是任凭眼泪不停的流,江月华的遗言只有两句话:茶花,不要为我哭泣,那样我会不安;也不要伤心,我只是早一步和你父亲团聚。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茶花看着身边的谢楚生,佝偻着背,眼睛血红,那一刻茶花甚至觉得谢楚生也许是爱着自己的母亲的,只是那爱情那么的恐怖,占有欲那么强烈,超越了爱情本来应该有的形式!
谢小蕾永远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这么多的事情纠缠在一起,茶花只想着要远离,不管是什么姿态,逃跑也好、躲避也好,却还是无能为力。谢小蕾,已经成了噩梦,逡巡在茶花的生命里,挥之不去。
江月华的丧事办的很是体面,许多政界、商界的名人都冲着谢楚生而来,一口一个市长的叫得茶花厌恶非常,却又驱赶不得。这是对死者的亵赎!茶花始终没有立场为江月华披麻戴孝,名义上她是市长夫人,谢楚生的妻子。
血色夕阳下茶花一身黑衣的站立在公墓前,夏初的风吹出一点凉意,崔磊站在茶花身边,伸出手臂把茶花抱在臂弯里:这个女子在半年多一点的时间里,接连失去两个血亲。眼睁睁的看着在乎的人一步步离自己走远,竭尽全力想要挽回却一次次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这个女子曾经差一点成为了自己的妻,现在依旧由自己保护,当保护两个字出现在崔磊心中的时候,崔磊满脸懊恼,自己几时保护到她了?就算是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她还是一样的受伤害!一样的在现实面前撞击的头破血流!
成铭站在茶花背后,远远的看着崔磊怀里的茶花:她现在有了可以守护她的人了,不管自己曾经在黑暗里怎样费尽心思的跟随都敌不过白日人前的一个扎实的拥抱。但是茶花,我还是会用我的方式爱你、跟随你。
时间是刀口,一道一道的割划出记忆的伤口,不罢不休直到忘却了要怎么痛;感情的毒疮被割裂,流出腥稠的脓,悲伤泣饮,谁道芳华依旧?
崔磊,我现在真的感觉越来越无力了。那么多信誓旦旦都化做泡影,许露、小薇、还有你,到底怎样我才可以让你们都幸福,不要再有难过的遭遇?茶花在一个午后这样对崔磊说。
崔磊揉揉茶花柔软的发:茶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幸福要把握,你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对待自己,你想想如果大家都对得起自己了,那么还需要那么多的人为他们担心吗?对自己仁慈其实也就是对他人仁慈。只要你自己过的好了,觉得开心了,我们也一样有了开心的理由了啊。你懂了吗?
崔磊,我很想念以前的日子,真的很想念,我们一起放烟火一起喝酒打闹,现在想想那些小风小浪算的了什么呢?
那些小风浪最初的时候不也一样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你吗?一切都会过去的,茶花,今天的海啸一样会变成明天的小风浪。所以你不需要太伤怀。
茶花不再言语,这些大道理她何尝又不懂,只是人并不是懂得一些东西就能好好的运用的,有时候甚至不想要想起这些大道理,只要留着疼痛唤醒自己。这样的作茧自缚,飞蛾扑火!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茶花的伤势已经大愈,可以不依靠什么就走几十米。C城里总是有事要处理,崔磊也就两边的飞来飞去。有些事情,茶花知道随时都可能发生:比如许露,比如谢楚生,比如许父。而她只是在静静的等着。
还是经常去看望许露的母亲,这个女人动用了她四通八达的关系让自己的丈夫女儿拖延到今天,还要一面掌管诺大的公司也是真真的不容易。茶花和许母一起讨论聘请哪个律师胜算最大、怎么才能保证许父不进监狱。许母要茶花住进自己家里,然后两个女人一起为着几天后的官司伤透脑筋。许家父女两的官司一前一后的举行,开庭的前一天,茶花去看望许露时安慰着说会没事的时候,许露一脸平静的对茶花说:你就别安慰我了,要真能出去我也不必在这里呆上这么久了,现在是该来的都来了。茶花,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出生后,你来帮我抚养。你和崔磊都是这么好的人,孩子将来也一定会像你们一样善良。
你胡说什么呢,可以出去的。茶花握着许露的手镇定的说。
你只要告诉我你答不答应?许露看着茶花的眼睛,那样不容抗拒的坚定。
我答应。茶花点点头,咬着嘴唇不在说话。
许露用手帮茶花捋捋额前的碎发:傻瓜,又不是永别,我顶多在这里蹲几年,几年以后我们不是又可以一起了。到时侯我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然后我们一起教育他们,一起看着他们长大。再讲讲我们的经历,很牛逼不是?
茶花对着许露笑笑:我们还要给他们定娃娃亲是不是?
嗯。
当坐在听审席上的茶花听到上头传来的:被告许露因唆使他人犯罪造成原告儿子徐杰死亡罪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时,整个人都呆了,脑子里只有这句:罪名成立,判处十年。许露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带走,神情平淡宁静,茶花在身后一遍遍的喊许露许露,许露只是回过头比了个手势,手上明晃晃的手镣突兀的刺眼,那是一个茶花曾经和许露一起研究很久的手势:伸直大小拇指和食指,紧扣中指和无名指,指尖像上。曾经茶花对着成铭演习了无数次,这个手势背后的含义是:我爱你。茶花不在乱喊乱叫,对着许露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比划出相同的手势。许露,你要加油。
许露进监狱的第二天,那个背影不再矫健的男子被人指控私吞了一笔巨额款项,在职期间利用私职贪污受贿,数目惊人。其实茶花比谁都清楚许露他爸的为人,可是自古就有一句话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许露的母亲表示愿意捐出的了所有的资产来挽回自己丈夫的性命。于是法庭答应重新受理此案。一时间成了A市的大新闻,沸沸扬扬的炒遍街头巷尾。
同时名震一时的A市市长谢楚生也因为涉嫌贪污被捕。两大案件一时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一面唾弃官场的腐败,一面赞叹法律的严明,茶花看着每日更新的消息,在心里暗笑,谁又知道这么多的新闻背后到底有多少真真假假呢?许露父亲最后被从轻判处。A市的商业界少了一名经济红人。茶花回C市以前,到许家和许母告别,许母抱着茶花轻声的哭泣:茶花,以后常回来看看啊。这里也是你的家。
茶花红着眼说:阿姨,你要保重,十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许露在狱中和茶花见面,许露笑着说:茶花你看,这孩子最终和你有缘。
茶花握着许露的手:许露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们都会一直等着你。
茶花走出去的时候看着玻璃隔层里的许露泪如雨下,那个曾经风风火火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了。茶花在许露拨弄耳边的头发的时候看到了一根银色的白发,白炽灯下泛着光,刺的茶花眼睛生疼。
茶花始终没有告诉许露林恩已经走了这件事。有些事情有些人真的只能这样:越在乎,了解的越少就越好。对于林恩,也许知道许露的事情越少,伤害就越少。茶花相信于许露而言,也一样。
从五月到八月。从春到夏。日子这么长又这么复杂,把一天当作一年来过也不为过。
茶花回到C城以后没有直接和崔磊结婚。当崔磊捧着一大束玫瑰单膝跪地的时候,茶花为难的说:崔磊,我需要点时间。
崔磊笑着站起来: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等你。但还是把戒指套在茶花无名指上:这个你先保管着,等结婚的时候我们在去买一对。
茶花笑着点点头。
茶花开始一本本的读书,从杜拉斯到村上村树到雨果、海明威、梭罗、马尔克斯、到莎士比亚,一本本的接着读然后发现自己大学四年也没有读过这么多的书籍。像是寻找慰藉或者是体会一种超越尘世的感觉,茶花在一次次阅读中沉没然后在和作者产生共鸣时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茶花最近迷恋的是一个网络作家。一个纯粹简洁的女子,总是在旅途中反反复复寻找出口,宿命的相信一切因果。崔磊来茶花公寓的时候茶花正在翻看一本关于西藏的书。封面是高原景色:高高的雪山,湛蓝的天空,没有树木但是并不荒凉,高原女子特有的粗糙布满红丝的脸,向着远方眯着的眼,仿佛那里就可以看到阳光的强烈盛大。
茶花很喜欢那样色彩分明又干净纯洁的画面,对着崔磊说:你看原来传言中动乱的西藏还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呢。
崔磊凑过身仔细的盯了很久,转过头对着茶花:你现在是越来越像搞艺术的了。
茶花被他说的摸不着头脑一个劲的盯着崔磊瞧。
崔磊搂了茶花在怀里:越来越不食人间烟火了,我都怕一个不留神你就飞走了。
崔磊你真的这么觉得?茶花在心里暗暗惊讶,自己什么时候让他这么没有安全感了?
崔磊不再做声,良久才对着茶花道:我会等着你恢复。放心。
茶花不再说话,只是把头贴在崔磊胸口,感受他带给自己的安定:我想去西藏。
崔磊猛地推开茶花,双手放在茶花肩膀上:不行。
只这一次。
茶花,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要任性。崔磊对着茶花说,等过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但是答应我,现在不要提去西藏。
为什么?我很喜欢那里的太阳呢。
太阳哪里都是一样的,你要看太阳我们可以去夏威夷。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跟你说你也不懂。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庸俗啊?在你心里是不是只要到过西藏,然后胡乱写点什么忽悠一下就是高尚有情操了啊。你还真是天真!
我就那么觉得怎么了?
那你就一特俗的傻B!
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争吵。茶花看着夺门而出的崔磊,直愣愣的坐在沙发上。
他就这样不要自己了吗?然后多时没有流出的泪汩汩流出,溜进嘴角一阵苦涩。再坚定的感情也免不了互相伤害。
茶花最后还是没有去西藏,只是一个人没日没夜的和青石上网聊天。和青石聊到去西藏的事情,青石对崔磊的行为表示赞同,茶花顿时气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操纵别人啊。
那是他在关心你。青石一语点破。于是茶花不再争辩。
崔磊隔天才打电话来和茶花道歉:茶花,对不起。
茶花只是淡淡的说,你没有对不起我。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从来就没有生过你的气,是你自己摔门出去的。
那我现在可以来找你吗?
你气消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崔磊笑着说那我现在可以进来了。茶花说随便你。然后崔磊就捧着一大把栀子进了门。茶花脸上闪过惊诧。你在门外站了多久?
差不多二个小时。崔磊委屈的说道,一脸孩子气。
活该。茶花嗔怪。然后看着崔磊无赖的往自己身边蹭,扑哧的就笑了。下次不可以这样生气了。
知道了,一面把头埋进茶花颈间轻轻摩挲:茶花,我想你。
别,我怕痒。茶花笑着开始闪躲。
我喜欢你怕痒的样子。崔磊磨蹭的更是厉害了。茶花笑着喘不过气来,只得举手投降。
茶花,把你交给我。崔磊在茶花耳边喘着粗气。
嗯。茶花脸红的应答。崔磊扳起茶花的头,狠狠的吻了下去: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