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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澜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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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坐在冰凉的病床上,冰凉的墙壁、冰凉的天花板、冰凉的药水支架、冰凉的床单被子,茶花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白色。安静单调没有温度!看着包扎粗陋的腿,想着许露的事情没有解决自己就先被狗咬了,还不能随时下地,心里有够烦躁。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了,茶花想着许露挺着大肚子呆在潮湿阴暗的看守所的光景,心里又是一阵紧揪。顾不得脚上的伤,拿了录音带放进包里,拄着拐杖就往外走。一面打电话给林恩。林恩赶到的时候茶花正站医院对面的大街上,一脸焦急。
怎么了,这么急?
许露那边怎么样了?
一时还不会判。可能会拖段时间。我昨天晚上见过许露她妈了,她妈说把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许露和他爸给弄出来。现在许露应该不会太受为难。
但是总比不过家里。茶花低下头咕哝,许露那样的大小姐从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怎么受得了那样的委屈!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看看我们能不能争取庭外和解吧,听说受害人家里闹得挺凶的。嚷嚷着要一命抵一命。林恩烦躁的拧紧了眉头。
茶花说人都死了那么久了他再怎么闹腾也没用,既然现在已经肯定了是谢小蕾在搞鬼,我们索性把事情闹大点。然后问林恩:你爸爸在家吗?
在啊。茶花让林恩扶着自己上了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林恩家里。简单的说明了来意,茶花把江月华交给她的录音带递给林保国:叔叔,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你和叔叔这么客气干什么,再说这种腐败官僚少一个也是为民除恶啊。
林恩送走了茶花回到家里,刚刚要进书房听到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谢楚生这只老狐狸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你这次做的狠点,势必要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至于许家的那两个,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切照着法律做就好,我们要做的就是保证犯罪事实的成立。
对方说了什么话。然后林保国笑着说:你这次做的很好,好好干,以后A市就是我们的了。
林恩听到这里面无血色,怔怔的站在林保国面前。
林保国看着一脸受伤的儿子:你还有什么事要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那个位子你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吗?林恩盯着道貌岸然的父亲: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儿子的幸福?
林保国听完林恩的质问,再想起早上收到的东西,不禁怒火中烧:幸福,我要是不顾你的幸福就不会阻止你和那个水性杨花的女的在一起了。说罢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东西甩在面前的桌面上: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给我有点出息好不好?今天以前我还考虑着要放那丫头一马的,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你是脑子坏了还是怎么了,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和我吵!
崔磊拿起桌子上的照片,是偷拍,画面模糊,但依然可以很清楚的分辨里面的人物。以及各种姿态。车内和男子的亲吻,倒在男人怀中的醉眼迷离的眼神,张张动作亲昵的照片让林恩心如刀绞。照片上显示的日期更是让林恩胃里翻江倒海——十二月二日!那时许露还在C城,自己正满世界疯狂的找寻她的身影。
一张可以看到那个男人侧脸的照片中林恩再次彻底抓狂,那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前段日子还和茶花张罗着结婚的男子——崔磊.。
林恩捏着那张照片的指节发白,沉默半晌,转身走出书房:该来的总会来的,这杂乱无章的世界,即使一切顺其自然的发生,也会让心智健全的人疯狂的吧。
林恩考虑很久以后拿出了所有的照片,掏出打火机,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张张的点燃,然后亲眼看着坚硬的材质软榻下来最后化为一堆灰烬:许露,这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我不怪你,真的,我甚至可以理解你的犹疑和拒绝。都是我不好,没有在适当的时候出现。
对错向来界限模糊,我们只是一再的错过,而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成了永远,有始无终。
林恩站在机场内,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着外面氤氲的天空,一片片灰暗的云层压得天空低低的,想着这样郁闷的南方天气,也许以后都看不见了。面无表情的将心里的话向着虚无投递:我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崔磊打电话给茶花的时候护士正在给茶花正在换纱布,牵扯到伤口茶花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哎呦出声。
崔磊忙紧张的问:茶花你怎么了。
茶花忙说没什么,开水烫到手了,说罢朝着小护士无奈的笑笑。茶花没有和崔磊说自己在这边的事,实在是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在和崔磊相处的这段时间,茶花发现崔磊虽然大男人但是什么事情只要和自己牵扯,就担心不已。
怎么那么不小心。崔磊忍不住抱怨。然后问了点这边的事情,茶花说一时也说不清。什么都没有个头绪。崔磊安慰茶花说不要太急,然后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茶花笑笑:许露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回去了,不会太久。
崔磊说好,我会等你,只是下次你不要再这样丢下我一个人逃了。
茶花笑着说不会。然后挂断。
脚上的伤不见好转,虽然茶花已经叫大夫给自己开最好的药了,还是肿的老高,一动到它就痛的要死要活。
江月华隔几天就送来各种对筋骨有益的补汤,茶花不喜欢那浓重的味道,但是每次都把汤喝光。两个人之间的话也相对的多了一点。茶花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要她一下子对某人表现的特黏糊她永远也做不到,何况是自己阔别多年、之前又误会重重的母亲。有时候茶花看到江月华看自己的眼神也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江月华则是一脸慈祥,对着茶花宠爱无限!
茶花在打了N次电话,电话里一成不变的是: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然后是一连串英文。茶花懊恼的把手机摔在病床上,这里唯一能和站在同一条战线的除了自己连出门都要看时机的母亲外只有林恩了。而现在,林恩像在世间消失了一样和外界断了一切联系。
茶花最后无奈的又一次拿了手机拨了许露家里的电话,这个号码还是以前大学的时候许露告诉自己以备不时之需的,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许露家换号码了没有。茶花有耐心的一遍遍拨着。然后终于被人接起。茶花礼貌的说:阿姨是我啊,茶花。
许露的母亲见到茶花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茶花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时间一下子像过去了十年。这个一个星期前她还是公众前的红人,无数现代女性羡慕敬仰的女强人,骄傲的在的杀人不见血的职场恣意挥洒智慧和汗水的女人,现在在茶花眼里她只是一个因为害怕失去亲人而一夜老了十多岁的妇人。和所有女人一样,她是一位妻子同时也是一位母亲,以维持一个家庭的完整而奋斗的战士。茶花看着许露妈眼神里的担忧。然后出言安慰:阿姨,会没事的。
又忍不住问有什么打算。
许露妈说:暂时只能让他们在里面呆着。还在想办法,许露爸以前的那些朋友现在见了我都跟见到瘟神一样的躲着。只能靠钱打点一些事情。然后又皱着眉说:前几天姓陈的家长听到我说可以补偿几十万还有犹豫的,昨天硬是什么都不干了。你说会不会有人丛中作祟啊,许露这孩子什么都没和我说,问她她也是守口如瓶。
茶花脑中又出现谢小蕾的面孔,再一次握着许母的手:会有办法的。
茶花见许露的妈也只是想替许露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安慰一下这个孤身奋斗的女人,想着许目说的许露他爸爸一出事,很多以前常来谄媚献殷勤的人立马躲的远远的,不免在心里感叹事态凉薄。
许露妈看着茶花一脸真诚,由衷的感动:小露交到你这样的朋友,阿姨真替他高兴。
阿姨,你不要这么说,我和许露从来就是姐妹,现在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都没有办法帮点忙。
你尽力了。许露妈妈拍拍茶花的手。
见完许露他妈,茶花就打车前往林恩家。见到林恩他爸的时候,不似上次见面的热络,老头子淡淡的说了声,林恩出国了。就不再理睬茶花了。茶花只得悻悻的回去。
林恩出国了,在这个紧要关头,林恩竟然出国了!茶花苦思冥想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明明前几日还和自己一起为着许露的事情出谋划策,东奔西跑的林恩怎么会出国呢?
心情低落到了谷底,想着这几天和林恩在一起时林恩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是要置身事外的样子,于是猜想林恩一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可是偏偏找不到林恩核实,心里堵的慌,索性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揉揉酸楚的腋窝,长时间的拄着拐杖让茶花感觉腋窝处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一辆的士在茶花面前停了下来,年轻的的哥伸出头:小姐打车吗?
茶花点点头,于是那个年轻的男子便出来搀扶着茶花,小声礼貌的说:小心。
茶花对着他微笑:谢谢。
的士缓缓开走,茶花透过车窗看到行色匆匆的成铭一晃而过。片刻的凝神。然后听到的哥的话:刚刚这位先生的一个朋友被抓了,听说是A市一高干的女儿,她妈妈还是一龙头企业老总,你说这年头,是不是是人仗着有钱有权就都无法无天了啊。要是我就不会为了这样的人东北西走,四处求人。你不知道,我在这个高级住宅区都碰见好几回这个人了。
茶花怔怔的听了的哥的话,半天才缓缓的开口:有些事不知道原因就不要乱评论。
搞得的哥一阵莫名其妙直拿眼瞟茶花,不敢再胡乱说话。
茶花在医院门口下车。付了钱就往医院走,来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脸笑意的谢小蕾。茶花顾自进了病房,现在的茶花是连一句“你来做什么?”这样的话也懒得和谢小蕾说了。只是径直坐到床上。
谢小蕾也不在意,不慌不忙的对着茶花: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茶花看了一眼假笑的谢小蕾,还是默不吭声。
谢小蕾愤怒的走到茶花面前,然后又摆出一副经典的谢氏笑容:没关系,我也不过是来告诉你些事情的,不过既然你吧想听,那就算了。
茶花盯了一眼谢小蕾,然后很是挑衅的微笑:狗嘴里吐事那不是要熏死人?
谢小蕾瞬间愤怒对着茶花就是一个耳光。
茶花发烧似的摸摸脸颊:谢小蕾,你除了做做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暗箭伤人这样的缺德事之外,现在还学会狗急跳墙了。
谢小蕾对茶花的话置若罔闻,大笑着:连茶花,就算我在你们眼里怎样的恶毒。难保你们在外人眼里就是神仙圣人了。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切都还没完!
我知道,茶花淡淡的说:你谢大小姐要玩,我茶花奉陪到底!
谢小蕾不再和茶花纠缠,趾高气扬的走出病房:江月华在五楼的急救部,你就不去看看?
茶花站在五楼的急救室外。走廊里是初次见面的谢楚生。这个二十年前夺走自己母亲的男人。虽然茶花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象了谢楚生的样子,看着面前的人的外表和自己想象的凶神恶煞相距很大。茶花在面对谢楚生审视的眼神的时候毫不禁忌的盯着他同样看着自己的眼。
你和你妈很像。谢楚生在盯了茶花良久后说。
可是我却比她幸运的多了,没有被人从爱人身边拉开。茶花微笑的继续直视眼前的男人。想起自己已经远离的父亲,心里一阵拔痛。
谢楚生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不过立马朝着茶花笑笑:你似乎对我很有成见。
茶花想着这个男人骄傲不了多久了,于是也微笑着:不敢。
然后彼此都不再做声。直到病房的门被打开。茶花直勾勾的看着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江月华,心里一阵酸楚。
中风,猝然的昏倒,不省人事。倒在大街上,紧紧的抱着那个装了汤药的保暖杯,杯子内的汤渗了一身,路过的好心人从她掉在地上的包里找出手机,拨打了家人的电话然后把她送到医院。
灾难一茬接着一茬的降临,茶花感觉自己都要透不过气来了,好不容易和母亲前嫌尽弃她又病成了这样。茶花走上天台,拨了崔磊的电话:崔磊,我该怎么办?眼泪便不由控制的顺着面盘不断的滴落,落地无声。想起父亲的去世,茶花更是害怕母亲也离自己而去,瘦弱的身子像秋风中的叶子瑟瑟发抖。
崔磊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医院,看见茶花拄着拐杖在医院门口,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你怎么都不告诉我?眼里都是歉意。茶花哽咽着说,我没有事,这么一点伤不久就会好的。只是我妈…….崔磊,我真的很怕。
崔磊轻轻的拍了茶花的背:不要怕,现在我过来了,一切我们都一起面对。
茶花安心的点点头把头靠在崔磊怀里:崔磊,你在这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