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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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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在婚纱店试婚纱的时候接到了林恩的电话,然后整个人都僵硬了。
茶花,许露被抓了。林恩劈头盖脸的就是这么一句。
茶花急了:什么被抓了?!
今天早上的事了,一行警察一进来,不由分说的就把许露带走了。
来不及问怎么一回事情,茶花就跑出了婚纱店。崔磊还在公司上班,于是茶花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对着电话讲:崔磊,我马上要去一趟A市,许露出事了。
茶花,你先别急,许露出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听林恩说好像进监狱了要。崔磊听的出茶花都快哭出来了:茶花,你先不要走,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去。
茶花点点头:嗯。
茶花坐在家里焦急的等崔磊,然后听到电话又一次响起。崔磊你到哪里了?
茶花,是我,林恩。我想现在只有你才能够救许露。
林恩的话让茶花一阵的迷糊:我要怎么做?
茶花,你先坐今天的飞机过来。回来了我在慢慢告诉你原委,有些事情一时也讲不清。许露家现在是真的毁了。
茶花只好拎了行李就往外走,到了机场才电话给崔磊告知他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茶花听到崔磊无力的一声:我们的婚不结了吗?
崔磊,我答应你,办完了许露的事就回来和你结婚。结婚也只是个仪式,你再等我几天。我保证这次以后在也不会让你久等了。
崔磊不再说话,很久才说:你要快去快回。
茶花答应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茶花坐在飞机上脑子一刻也没有消停过,身边的那个乘客睡的呼声震天,茶花厌恶的把头转向一边,机舱外面除了大朵大朵的云层什么也看不到,茶花无力的靠在座位上。想着近段时间许露电话里的吞吞吐吐,想着这么些日子的安静生活,恍惚记得一个什么顶有名的人说过类似的话:越是平淡的表象,内在潜伏的越是汹涌澎湃。茶花的脑子一片混沌,想着许露曾和自己说过,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曾经找人做了林恩那同学。茶花倏地又记起父亲去世后谢小蕾承认是自己找人对许露做了那事,想到谢小蕾他老爸如今在A市只手遮天的权势,整个的汗毛直立。
转念一想:那件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要查当初肯定老早就查了,怎么会轮到现在?
脑子越发疼痛,像有人用细绳捆住脑袋,一面还在两端拉扯一样,又紧又难受。
飞机飞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才到A城。茶花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人群中找到了一脸焦虑的林恩。很快的上的林恩的车子,路上林恩对茶花说,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今天一大早警察来到许露家,问她是不是许露,许露在回答了一声是以后就被带走了。林恩跑过去问为什么时。那个四十多岁的警察一脸鄙夷的说:涉嫌一起唆使他人杀人案件。过了个把小时又有人把许露他爸带走了,说许露他爸涉嫌一行贿案,被人告发。
茶花听了林恩的话以后一脸苍白,镇定下来以后对着林恩说:我们先去看许露。
茶花在看守所看到一脸狼狈的许露时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灰头土脸,身材变形的女子就是那个风华正茂,一身名牌,满脸自信的许露?茶花上前握住许露的手,许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露对着茶花只是淡淡的笑,我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茶花,你不要急,我会没事的。
茶花看着许露隆起的大肚子也不再怪怨许露不告诉自己怀孕的事,只是担忧的问:你这样挺着个大肚子,在这又黑又潮湿的地方怎么挺的住!
我又没有那么娇贵,没事的。再说我顶多在这里呆一两天,我爸能对亲生女儿的事情坐视不管?
茶花这才记起,许露并不知道他爸爸已经被关进来的事。茶花张张嘴还是没有告诉许露这件事,怕她一个激动对身体不好。
茶花细细的问许露到底是谁要这么害她,许露撇撇嘴恨恨的说:除了谢小蕾那个变态还有谁!完了又警惕的对茶花说:茶花,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茶花在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之后已经是面无血色,在听到许露说要自己不要插手时更是心痛万分,许露你可知道,知道这一切麻烦都是我一个人给你惹的我有多恨自己,你要我别管这件事情我有多难过。你总是习惯把我当作妹妹一样的保护起来,现在你身陷囹圄,我却只能在这里干着急。尽管我这么没有用!许露,我一定会让你和你的宝宝一起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
茶花站起身来对着许露说,你在这里好好的,我办好了事情就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许露紧紧的握住茶花的手:你给我回去,结你的婚去。这里的事情我不要你管,你也管不了。崔磊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把握。
等你出来了,我就回去,不要担心。茶花坚定的看着许露的眼睛:没有理由让坏人逍遥法外。
茶花你到底是白痴还是天真,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我许露今天栽在谢小蕾身上不是因为我多恶劣,完全是妈的他老爸权势比我爸大!你给我滚回去,我这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你留着点力气先,我走了。茶花不理会许露的叫喊,转身走出了看守所。
林恩站在外面抽烟,见到茶花出来便把烟头扔在地上,然后用鞋底碾灭。
林恩,我们一起去谢小蕾家吧。然后听到茶花接着说:许露爸爸的事情,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
林恩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我已经让我爸去问了,他在局子里认识一些人,有些事做起来比起我们要方便点。
茶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和许露什么时候有孩子的,怎么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没结婚?
茶花,许露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林恩犹豫着回答:虽然我说过会和她一起把孩子养大,但是许露迟迟没有同意。
茶花在听到林恩的话以后,又是一阵发毛,这么久以来,在自己以为的风平浪静之下,许露又是经历了另一番怎样的水深火热!茶花想到这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林恩一把按住茶花的肩膀:你不用自责,一切和你无关!
茶花听到内心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然后连哽咽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停顿一下,然后对着林恩发问:你认为我们这样子有用吗?
这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不是吗?姑且一试吧。
车子在谢家别墅门口停了下来,茶花和林恩走下车子后发现谢家花园里没有一个人,往里面走了几步后突然冒出一条大狼狗,死命的咬住了茶花的右脚,尽力撕扯着,那一刻茶花疼得眼冒金星,大喊大叫,直直的想要摆脱那狗撕咬却依旧无济于事,闻声而来的江月华,看到茶花被狼狗撕咬的样子时,疯了似的从屋里面跑了出来,拉了狼狗急忙跑过去看茶花的伤势。
身后是谢小蕾在楼上笑面如花:怎么才来就走了啊,也不上来坐坐?你们不是有事要问我?还要救许家那对父女吗?
茶花恶狠狠的回瞪了一脸得意的谢小蕾。然后由着林恩和江月华一同扶起痛的龇牙咧嘴的自己上车,直直的往医院开去。注射了狂犬疫苗,医生在看完茶花的伤势后,面无表情的说,怎么会伤成这样?右脚踝骨头粉碎,若不好好保养,很有可能以后都不能像以前一样行走了。茶花听到医生的话心里后怕连连,不能走?不能走那么自己长了这条腿干嘛?难道以后都要在轮椅上度日,生活不能自理以至于被人嘲弄?
谢小蕾,我跟你誓不两立!茶花在心里如此说。
旁边一直默默无语的江月华,走到茶花面前:茶花,不要担心医生只是说可能,他也不能肯定,我们只要慢慢调养就会好起来的。
等不及了,许露还在看守中。如果再没有人担保她会出事的。
你先别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江月华伸手自然的拍拍茶花的背。茶花半天才反映过来:什么事?
林恩轻咳一声:我去买点水果来。
江月华看着茶花的冷漠心里凉了半截,但还是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录音带递给茶花:我抓到了谢楚生的贿赂证据。对于告发他也许有用。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知道我那么恨你。茶花对着江月华冷冷的说。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江月华艰难的开口:你只需要知道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为了我们的家。
为了我们的家?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你不知道你离开后我们的那个家破败成什么样子。爸爸有多难过。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一次,死的时候也是孤孤单单,连个送终的人也没有!
我要是不走,你爸爸会死得更早你知不知道!江月华再也憋不住,二十年的忍辱负重,二十年的骨肉分离,二十年的思念担忧,一股脑的随着眼泪汹涌而出:是,我是有错,错在不该嫁给你父亲,错在不该爱上这个没有权势的男人。如果一开始我就选择谢楚生我就不需要在以后受威胁,不用担负水性杨花的罪名,不用被别人的女儿也被自己的女儿憎恨。不管你信不信,茶花,我今天和你讲清楚,从来错误的人只有一个,冷血的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谢楚生。要不是当初他拿要你爸爸入狱这件事情来威胁,我也不会改嫁给他。我今天拿这个带子给你,不是为了救你朋友,我是在为我们一家子人报仇,你明白不明白!
茶花感觉脑子里有千百万只苍蝇在嗡嗡的乱叫,搞得自己的脑袋剧痛无比。但还是坚持不让自己倒下:你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有耐心听我说下去了?江月华放低声音。
茶花点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你爸,谢楚生是高中同学,那时候你爸是班长,谢楚生是学习委员。和你爸爸还坐同一桌。我和你爸很早就认识,所以一直都走的比较近,那时候是早恋是被学校明令禁止的。我和你爸爸虽然彼此喜欢,但是也是隐秘的进行。全班甚至全校大概只有谢楚生知道我和你爸爸的关系。那时候我们都当他是好朋友,你爸爸成绩一直很优秀,高考的时候我们几个碰巧就坐在一起,那是什么年代啊,能写完二十四个英文字母就可以念英语系的年代啊。我们毕业那年刚刚恢复高考,考场纪律也是一塌糊涂,谢楚生看到你爸爸老早就做完了题目就要和他换试卷,你爸爸是老实人。一把把卷子抽了回来。虽然考试纪律松弛,但是那样大的动作太引人注目了,谢楚生被没收了考卷作为反面典型罚出考场,完了还受了通报。然后那年你爸爸考上了大学,我和谢楚生都落榜了。
你爸爸在外地读书期间,我在省城的一家制衣厂做会计。谢楚生在省城复读,隔三岔五的往我厂子里跑。我和你爸保持着三年的通信,谢楚生两年的复读后终于考上了大学。你爸爸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市里的一个机关里工作。隔了一年我们就结了婚,然后过了一年就有了你。我们一家三口在省城过了三年。之后谢楚生出来了,也是分配到市里,他家里本来就有点背景,所以一进去职位就比你爸爸还高。不过那时表面上他对我们家真的不错,人前亲昵的叫我嫂子,经常到我们家里吃饭。你爸爸每次见到他也是很高兴。经常和他一起喝酒、谈天、偶尔还下下棋。现在想着他那时老是往我们家跑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的。你三岁那年,他神神秘秘的交给你爸一样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说着要我们替他好好保管,你爸爸当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当着他的面就把那东西藏在了那个木箱子里,还上了锁。他当时对着我们千恩万谢的。
谁知道第二天就有人来我们家搜东西,说是有人举发我们私偷了机密文件。我和你爸爸当然没有想到那个牛皮纸袋上面去,摇着头说没有。然后在他们一阵翻箱倒柜之后那个木箱子被撬开,里面的牛皮纸掉了出来,其中一个人指着那个东西说那就是机密文件。我和你爸才知道自己被陷害了。
你爸爸被抓去关了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谢楚生因为检举有功成了幕后英雄。官越做越大。态度也越来越嚣张。你爸爸因为那件事掉了工作撤了职位,我们一家也搬到了乡下老家。他更是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隔三岔五的就来找茬。
后来干脆栽赃了一个罪名给你爸爸,动手假冒了一个足够可以以假乱真的证明你爸爸犯罪的书信,上面的字迹和你爸爸的可以说一模一样。你爸爸在一次被人押走。
我那时侯还不知道那个东西就是他搞的鬼,思前想后我认识的稍微有点地位的就他一个人了,于是不顾脸面的跑去求他帮忙想想办法,他立刻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这样是徇私舞弊,我就对着他说,你好歹看在连瑛曾经对你不错的份上救他这一次。
他看我一副对你爸忠贞不渝的样子,就来气了:江月华,你不知道我一直喜欢了你六年吗?你这个女人却连正眼也不瞧我一下。现在却在我面前为那个男人求情。
那个男人是我丈夫!我当时也是惊呆了,不过还是脱口而出,是的,这么多年在我心里,我压根就没有想过,我的丈夫除了你爸爸以外还会是其他人。
谢楚生真的是一个畜生,他就那样要挟我嫁给他。说给我两天的时间考虑。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走到家里的。走了一天的路回来看到你坐在门栏上,一见到我哇哇的就哭了,我上前抱着你也哭了。我坐在家里想了两天,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想着如果不顺着谢楚生的意,以后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来整我们一家。把你放在邻居家就去了谢楚生那里。第二天,你爸爸就被释放了。
谢楚生一开始对我算是挺好的,只是后来看烦了我的愁眉不展,所以对我也是逐渐冷淡。
我帮着谢楚生照顾小蕾长大。从来都是把她当作你一样对待。起初小蕾也是对我很好的,虽然他埋怨我的出现使得她妈妈早逝,但是看着我对她的关心也还算是听我的话。只是在后来发现,我抽屉里你的照片后才彻底的转变,变的越来越像谢楚生!但是他们父女的感情一直不好,小蕾恨我,但是更恨谢楚生!在她心里早就认定了是谢楚生害死了她妈。
茶花看着沉浸在回忆的江月华: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的?
你爸爸每年都会托人交给我,这是我离开时候对他的请求。
爸爸知道你离开的原因吗?
我没有告诉过他。但是他就算不知道也应该有所怀疑的吧。茶花,我隔了二十年没有见你,二十年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高兴,你爸爸把你教的很好。
他是一个好爸爸,好父亲!茶花陷入对父亲的深思:父亲应该是知道的吧,二十年来,茶花从来没有听过父亲的一声抱怨,反而在听到别人对母亲指指点点的话语时愤怒异常。茶花在一次想起父亲带那个陌生女人回家前的晚上和自己的谈话:茶花,想不想妈妈呢?
想啊。
那爸爸帮茶花找个妈妈可好。
要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哦。
呵呵,怎么可能和妈妈一模一样,茶花什么时候都要记住,妈妈只有一个哦。
怪不得自己只是两餐没胃口,父亲就在也没有带过任何女人回来。在父亲心里结发之妻也只有一个吧。
茶花看着眼前的生母,轻声的叫了一声:妈。
江月华眼中的泪水瞬间决堤。搂着茶花一个劲的唤着:乖女儿,乖女儿…….
两个人一直搂了很久才分开,茶花离开江月华的怀抱有点不好意思:妈,你不会怪我以前对你的态度吧。
怎么会。以前都是妈妈不对。
茶花拉着江月华的手:妈,委屈你了。一面又红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