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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突变 秘密被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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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是两人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但神像的眼珠一动,原本宛如天人的身姿瞬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应离只觉得被那道目光盯的毛骨悚然!
脚下横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应离借力猛地在上面一踏,横梁断了的同时,他早已飞出数丈远。
抬眼望去,原本二人站着的位置被袭来的怨气削成好几截,若是方才他们没有提前准备,恐怕现在身首异处的就不仅仅是横梁了。
重泽冷声道:“躲躲藏藏算什么能耐,我竟不知道在士归山掀起这么大风浪的,居然是个连正脸都不愿意露的怂包。”
神像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叹,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从内中传出:“你是何人,如此放肆!”
重泽冷笑一声:“你还不配知道大爷我的名字。”
大殿不断发出震动,神像内部发出愤怒的怒吼。应离心道,果然鬼修不管怎么厉害,或多或少都会反噬自身的精神,使人性情大变,或暴躁易怒、或阴狠嗜血,重泽这边刚激了他没两句,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神像此时如漩涡中心,整个山谷中的怨气都被尽数吸引过去。体内戾气受到怨气的影响,也蠢蠢欲动起来。应离脸色一变,连忙稳住心神,向后退了小半步,抱元守一,稳住元神不被怨气影响。
重泽余光瞥了一眼应离,不动声色的替他挡住了神像的视线。他毅然站在大殿中央,在漩涡掀起的巨风前不动如山,涣魂剑刃划过掌心,鲜血滴在大殿的石板上,自动化成一个古老的圆形咒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应离看不懂的符号。
重泽将涣魂掷到咒印的中心,涣魂剑身深深嵌入到大殿暗黑色的地砖内,以剑为中心的数丈地砖顿时四分五裂,暗红色的咒印发出红色的亮光。
重泽口中喝道:“神掌天,鬼掌地,幽冥三千,黄泉万丈,唤魂遣魄,九界之中,听我差遣!”
话音刚落,红色咒印的中心喷涌出一股更为霸道的鬼气,如利剑般径直刺向神像。鬼气与怨气碰撞,悲如万鬼同哭!怨魂尖叫哀嚎声充斥应离的双耳,应离捂住耳朵,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两方的势力都不可小觑,庞大的鬼气和怨气在大殿上空产生一场拉锯战,两个巨大的能量中心相互碰撞,在大殿内掀起一阵摧枯拉朽的飓风。四周落下的巨石碎木还有怪物的尸体被纷纷卷起,然后搅入到两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瞬间被撕成碎片!
有重泽在他身前挡着,抵挡住了大片的压力,但应离此时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铁锤一下又一下击打,气海乱作一团。他艰难的抬起眼皮,重泽毅力挺直的背影映到他眼底,应离的视线也好似被飓风吹散了一般,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一番较量下,重泽纯净的鬼气终是略胜一筹,神像内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突然从心口处皲裂出几道缝隙。裂缝迅速爬满整尊神像,重泽挥袖带起一阵巨大的腥风,那高大魁梧的神像被这阵风一吹,瞬间碎裂一地!
应离在大殿漫天飞舞的尘埃中封住口鼻,右手被饮雪刀带着细腻花纹的剑柄硌的生疼。
漫天尘埃中显露出一个人形的阴影,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青年在其中摇摇晃晃的走出来。
道士身形枯瘦,双手如同鸡爪一般,没有一点肉。脸长的还算英俊,只不过他的右脸上布满了黑色咒纹,乍一看上去十分骇人。仅剩的那点英俊被双眉之间聚着一团行将就木的灰气一扫而空,两颊有些病态的凹陷。似乎一条腿不是很灵便,右手拄着一根通体血色的招魂幡,当做拐杖一样一瘸一拐的拄着。
没想到士归山上杀人无数的道士,居然是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病秧子,浑身从上到下都是身体腐败的味道。
之前应离还怀疑大殿中的仙气是因为道士修鬼道之前修过仙道,但此时看到,给他一百个理由,他也绝对无法将这样的一个人与那么清圣的仙气联系到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重泽在看到灰衣道士手里的招魂幡时,脸色似乎一沉。
“我当是谁,敢在这里如此大放厥词。没想到啊,这次来的竟然是幽冥司和龙族的殿下,倒是、倒是还真有几分本事。”灰衣道士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他们二人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应离身上,“真是让蔽舍,蓬荜生……”
应离脸色一变,手握上饮血的刀柄,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灰衣道士一脸将死的死气,一句话要拄着血色的招魂幡费力的咳好几次。光听声音都会让人替他担心会不会说着说着将肺咳出来。
重泽上下打量了那个道士一眼,不耐烦的说:“说完了吗?赶紧说完了我好送你上路。”
好像重泽打量他的目光让灰衣道士觉得很不舒服,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脸色一沉,变了几变,最后忍了下来,“桀桀”笑了两声道:“呵呵呵,小殿下,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要在士归山上做这些,又杀了多少人,取了多少魂?”
重泽道:“世事不平者,无非为情所困、郁不得志、求而不得,这些话,你留着与审恶殿阎王说吧!”
“小殿下年纪轻轻,人倒是看得开……这身体虽然脆弱,但还是有能力一战!”
“战”字话音还未落地,道士率先发难,左手弯成爪状,掌心凝出一团可怖的黑气,袭向重泽。那黑气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内中森冷的寒意,重泽毫不畏惧,动作连个顿都没有打,反而也与那道士一样,右手凝出鬼气,实打实的与那道士对了一掌。
鬼气与怨气在两人中间发生剧烈的碰撞,余劲向四周荡开,应离被余劲波及,后退半步,只觉得一时间宛如置身冰窖之中,冷的牙根打颤,不得不将饮雪刀挡在身前。
应离这下意识的举动却露了破绽,鬼道左手施力再赞了一掌,右手血色招魂鬼幡调转方向,直向着应离腹部袭去。
应离来不及抽刀,只得化掌迎了上去,掌气调动了身上大部分龙气,但与之交接的一瞬,还是被灰衣道士掌中携卷的刺骨怨气撞得心口一震。这一击牵动了方才在幻境中胸口受的伤,旋即一口血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两眼一黑,踉跄着后退数步。
恍惚间,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袖中滑落。
重泽担心应离的情况,但涣魂还插在阵中,只得撤掌与灰袍道士缠斗在一起,让他无法分心去对付应离。
那道士看似虚弱,但招数却十分难缠,每一掌都像是拍进棉花中一般,纵然身上有万般力气,在这道士身上也使不出。
应离胸口气海翻涌,费力的将涌到嗓子里的血咽了下去,他没想到鬼幡中的怨气如此重,竟能影响他到这样的地步!
眼前还是一片黑白交错的斑斓景象,饮雪在方才在慌乱中不小心脱手,应离伸出右手,想要将饮雪召回。
不料应离的位置十分微妙,涣魂正好插在他一臂远的距离,正安静的散发着幽幽紫光。应离此时伸出手臂,右手正好可以碰到涣魂的剑柄。
重泽似乎心中有所感,虽然与灰袍道士打的不可开交,但还是趁机扭过头,一脸张皇失措的向着应离大喊道:“别碰——!”
应离听到重泽的喊声,不禁一愣,但手却比身体其他地方反应快些。那边话音未落,应离的手已经“啪”的一下搭在涣魂的剑柄上。
砰——!!
应离只觉得“嗡”的一声巨响,刹那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所有声音,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重泽惊慌失措的表情定格在脸上,有些滑稽,但却让应离心里不禁发出疑问。
怎么……了?
所有的动作只发生在那么一瞬,却漫长到宛如百年。随即,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前所未有的巨大而恐怖的力量自他右手处传来。
“啊——!”应离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手甫一碰到涣魂,森然怨气宛如跗骨之蛆,从右手处蜿蜒至全身,身体深处的魂魄仿佛被外力从中央撕裂开一般,他只觉得身体的一半还握着剑留在原地,另一半却已经没了支撑般倒在地上,这种感觉着实奇妙。
但应离此时一点打趣自己的心情都没有,被体内钻心刺骨的疼痛折磨的痛不欲生。被压在心底的戾气被彻底激发出来,如海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刷着应离仅剩的理智。
重泽慌乱之下生受了灰袍道士一掌,趁机脱开他的纠缠,冲上前去抱住正欲倒下的应离。只见应离双目涣散,豆大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双唇微张,毫无血色的颤栗着,本来就苍白的肤色面如金纸,一道红色的液体自嘴角淌下。
已经是濒死之象。
“阿……阿离……”右手颤抖着将应离嘴角的血擦掉,但却越擦越多。重泽急火攻心,脑海中嗡嗡巨响,竟呕出一口血来。
但此时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种子,随着之前的怨气从涣魂中脱出,仿佛旧燕归巢般,埋入应离身体深处。
重泽也不顾现在拔剑会不会被咒印反噬,右手召来涣魂,左手死死抱着应离,想要直接杀出大殿。灰袍道士看出重泽的意图,自然不会放过稍纵即逝的良机,不由分说的缠了上去。
重泽被缠的烦了,良久都无法脱身,一边不忍应离受到波及,一边有想要速战速决,只得将应离轻轻放在一旁,自己提剑与那道士重新打在一起。
就在焦急万分的时候,只觉得身后忽然袭来一道戾气,贴着他的头皮擦了过去!
重泽心中一凛,身体下意识就要回击!
他一脚踹在血色鬼幡上,借势想要先逼退身后潜伏的危机。待转身看清身后来人之时,重泽不禁瞪大眼睛,急忙将涣魂剑锋生硬的一偏,那人身前垂下的青丝还是被剑气削掉了几缕。
——之前奄奄一息的应离,不知何时自己爬了起来,双目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周身如泉眼般涌动着一股黑色的力气,原本涣散无光的瞳孔,在看到血色鬼幡的那一刻有了焦距。
他错开身前的重泽,径直攻向灰衣道士。
饮雪刀比一般的刀剑都薄几分,刀刃如蝉翼,通体雪白,细长如剑。应离平时虽是用刀,其中有几分刀抹不掉的霸道,不过他的招式中却透着如剑般的君子气。
但反观现在,应离此时的招式毒辣非常,宛如壳子里换了一个人般,残刀舞的如光似梦,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旁人难以置喙,就连重泽几次想要上去帮忙,都无从下手。
重泽心中一沉,只得握紧涣魂在一旁伺机而动。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灰袍道士已经渐落下风。白衫一闪,残刀冷刃映着应离冰冷的眸子挥下。灰袍道士闷声一哼,拿着鬼幡的右手被齐肩斩下。重泽神色一动,袖子一挥,眼疾手快的将鬼幡收入袖中。
鬼幡一落地铺天盖地的怨气像是没了线的风筝,立刻被重泽身上的鬼气冲散的无影无踪,应离像是没了目标一般,身形一晃,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走,摇晃几下一头栽到地上。
重泽忙上前一步,涣魂从右手换到左手,在应离落地前,右手稳稳的接住他,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揽,应离的头便靠在自己胸口。
见应离的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重泽舒了口气,左手挽了个剑花,向灰袍胸口刺去。灰衣道士没了法器,又失了一臂,血流如注,只得左手化掌硬着头破顶上去。
几招下来,他终是不敌重泽,被涣魂插了个透心凉,暗红色的血液自胸口流出。
灰袍道士原本清秀的面容痛苦的扭成一团,他忍着剧痛,大笑起来,笑的比惨叫还难听些。只见那道士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应离,桀桀笑道:“满身戾气的黑龙,龙族的不祥之物……触涣魂却不死,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重泽蹙眉,下意识将怀中的应离抱的更紧。
灰袍道士那几声笑声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身体表面迅速干枯灰败,不过片刻,就变成了一具骇人的干尸,灰色的道袍像是大麻袋一样,套在那具尸体身上。
灰袍道士一死,山上所有的禁制都被解除,周围的幻境开始崩塌,大殿不断左右摇晃,有碎石不断从上面掉落。
重泽在周围临时搭了个结界,收起剑捉起应离的手腕——他脉象平缓有力,丝毫没有收到怨气影响后的杂乱,就连之前突然出现的戾气,也都探查不到半分踪迹。
重泽蹙眉,涣魂身为幽冥司鬼剑,除了冥君与重渊,但凡碰过的人,都会被涣魂反噬魂魄致死,但是方才应离却——
电光火石间,一百年前某些记忆的片段突然涌上心头,他心里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他放下应离的手腕,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打横抱起来。就在他准备施展神行术下山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方才应离站着的位置上,乱石缝中似乎垂着一个什么东西。
重泽一手稳当的抱着应离,一边矮身从缝隙中将东西拿出——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剑穗,是人界集市上在普通不过的小玩意。大概是有些年头了,再加上经常被主人拿在手里把玩,原本红色的穗子已经有些微微发白,但能看得出,这个剑穗的主人对此物十分爱惜。
重泽眯起眼,突然觉得这个剑穗好像有点眼熟。
不过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稍纵即逝,不过是外面烂大街的小玩意儿,眼熟也是正常。
但即便如此,重泽还是鬼使神差的将剑穗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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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没有,他就是月王后生出来的那条黑龙。”
“一出生就克死了他的母后,可怜龙王呦,一辈子最爱的女人被自己亲儿子弄死了……”
“……应了白帝的预言,天煞孤星的命,你们可得离他远点,指不定下一个就克死谁了呢哈哈哈哈哈。”
四周窸窸窣窣的私语宛如潮水,几乎要将应离整个人吞噬。不管他怎么奋力的捂住双耳,那些耳语依旧无孔不入,不断被放大,像是有人伏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为……为什么……?”
应离茫然的抬起脸,他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因为害怕,整个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四面八方围满了人,人脸上一片空白,只在嘴巴的位置生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不断上下张合着,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
那些人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
他害怕极了,但根本无处躲藏,只能不断缩紧自己的身体。
就在他的恐惧将要到达顶点时,倏然,眼前的景象一变,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炸开,身体被撕成碎片,化作细碎的光点,自空中飘洒而下。
应离打了个寒颤,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下意识地做出反应,伸向那些看似美好的光点。在指尖将要碰到光点的刹那,一阵巨大的冲力宛如横扫而来,将他整个人推开数步远。
无边的黑暗像是被烈焰焚烧过的纸张,被风一吹便四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黄。然而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渊,而他正站在崖边,身前漫天金黄被尽数卷起,化作一股剑气,直冲向他的面门!
“不——!”
应离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体却没有如想象中那般跌落到崖底,反而撞上了一个灼热的、跳动着的胸口。
一时间熟悉的触感被瞬间唤醒,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麻酥的触感顺着他的耳朵飞快的爬满整个心脏。
应离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只听见那个声音在他耳边温声道:“阿离……”
“……因为我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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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猛地睁开眼,眩晕感随之而来,他再一次紧紧阖上眼,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炸了!
过了半晌,待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身下贴心的铺了好几层厚厚的垫子,将他的身体与梆硬的床板隔开。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似乎是士归山下那个镇子的客栈。
指尖动了动,应离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人硬拆开又重新装起来一般,动一下都疼。但除了方才那个不太令人愉快的梦,他在昏倒之前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消失不见,胸口的戾气被重新压了下去,身体中像是重新充满了力量,甚至觉得一觉醒来修为比之前更精进了一层。
惊讶与自己身体的变化,应离硬撑着直起身,牵动身体,不禁小声的呻/吟了一声。一道黑影突然俯下身来,一言不发的将他死死箍在怀里。
应离这才发现床边一直坐着一个人。
身体下意识的一僵,随即察觉出那是重泽的气息,便稍稍放松下来。
重泽觉得怀中那人逐渐放松,便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侧头蹭了蹭应离的脸,闷声道:“总算是醒了……”声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应离从来没有跟别人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能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被抱这一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从重泽怀里脱出,看了眼重泽还带着关心的脸,叹了口气:“抱歉,是我拖累你了。”
重泽面色一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是我太轻敌了,不怪你。”他平静了一会,道:“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应离摇头,问道:“我睡了几天?”
“七天。”
应离心中不由得一惊,怪不得重泽一见他醒来就这副反应,原来自己已经像是具尸体一样足足躺了七天?!
重泽像是在心里思考什么,沉思良久,这才问道:“之后的事……就在在士归山大殿上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应离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只记得不小心摸到涣魂,然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那个道士死了?”
重泽“嗯”了一声,捡着重要的事与应离说了说,却对涣魂剑与应离身上戾气爆发的事只字未提。
应离坐在床上沉吟片刻,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一震,慌乱的在袖子中摸索,脸色随之愈加难看。
“可是要找这个?”重泽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剑穗。
应离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的被他掩饰过去,但依旧被重泽敏锐的察觉到。
应离从重泽手中接过剑穗,收入袖中,脸色这才渐渐放缓。
“这个剑穗……对你很重要?”重泽低声问。
“不是。”应离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不过是小时候留下的东西罢了,好歹是一个念想,丢了可惜。”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麻烦你先把那个孩子的残魂交于我,待回龙族复命完毕,之后再还你。”应离见重泽还想再说什么,忙在他开口前岔开话题。
重泽若有所思的盯着应离堆叠在床上的袖子,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想到两人的合作到此结束,应离非但心里没有解脱般的轻松,反而沉重了几分。
此回一别,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吧?
他们二人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的直线,只是偶尔的波澜才会让他们两个如此天差地别的人碰到一起,待事情结束,两条线还是会继续平行延伸着,不再有交叉。百年前在天界是这样,现在也是。
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想到这,应离眼神透出一丝怅然若失的黯然。
没想到重泽却摇了摇头,将他重新按回床上:“复命不急这一时,你刚醒,再躺一会,七天都过去了,还差着一天吗?等到明天,我随你一起去凌风谷。”
“跟我一起回去?!”
重泽坚定的点头:“此事幽冥司不查,也有责任。我前几天已经和承墨提前打过招呼了,有一些事必须幽冥司来做,承墨身份不方便,所有由我代劳。正好等你伤好了就随你一起回去。”
应离一愣,话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欣喜:“随我回去的话可以,但必须提前和你说清楚,我父王不足为惧,但十个长老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哪怕他们出言不逊,也绝对不能动手。”
重泽挑眉道:“我在你心里竟是这么莽撞没脑子?放心吧,莫大长老我都应付的了,别的也一样。”
应离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怅然,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