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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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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孟欢在恍惚梦见自家小院,妹妹正在门外逗弄着兔子,见到孟欢“咯咯”个不停,暖暖的火光下阵阵鱼香弥漫在屋中。
梦境之内暖意融融,可渐渐一丝丝寒意袭来让床榻上的男童渐渐转醒。模糊间,他感觉一股暖流入腹,冷意似乎也捎带着退了不少。
睁开眼,小孟欢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正端着汤匙喜出望外的看着自己。
“娘,快来看,这孩子醒了。”等待多时的徐氏忙放下手中汤水,起身向外招呼。
少顷,孟欢只觉眼前人影微晃,强忍体内寒意,止不住咳嗽“水。”
凑到床前的张老太拍了拍男童背部,喂下几口汤羹询问道“娃儿,你是哪家的孩子。”
孟欢神识逐渐清醒了些,烛光入目,他晃了晃头欲起身下地。
“受了风寒下不得地哩,你这娃娃怎么这么憨!”
刚踏入屋内一身短打穿着的大汉出声呵斥,未待上前就见那踉跄下地的男童直奔自己而来,孟欢在徐氏的搀扶下总算站起了身“鸡……。”
常老汉听不真切,叼着一挂老旧的焊烟“这雨水,娃娃要不是俺留了份心思,你可就死在那老马蹄下了,晓得不哩。”
“……鸡。”
听懂了男童所言,徐氏忙道“爹,这娃儿是要他怀中的那个鸡。”
“那鸡被俺仍在柴房哩,这憨娃不要命了,还惦记个老什子东西。”
听到大汉所言,小孟欢猛的跑出了卧房,跌跌撞撞的在院中寻找,终是在院中的一处木堆旁寻到了那只野鸡。
见这娃儿又淋得一身雨水,徐氏忙让丈夫抱回男童儿,一脸担忧这色。
“你这娃儿,老捧这个鸡作甚。”张老太把手里的布帕放下,又让儿媳关了屋门。
小孟欢还晕乎着,身上一阵冷一会热“有人…等,他…食。”
听到这娃儿是有人管的,徐氏落寞了些,只坐在桌旁靠在丈夫怀中不再说话。
“娃儿,何人在等你啊?”
听得老太询问,小孟欢紧了紧怀中的死鸡“公子。”
听到这娃儿是个小仆,年轻夫妇二人面上一喜。张老太哪里不明白儿媳心思,笑了笑“娃儿,你是哪户人家的小童”
小孟欢摇了摇头,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抱起怀中的鸡向张老太等人鞠了一躬“谢谢。”
话落就要向外跑去,只是跑了没两步就被蹲在门口的常老汉捞了起来“你这娃儿杂这么不通道理哩。”
小孟欢此时一身伤痕,浑身无力却是挣脱不得,心下一急不禁低头在大汉掌上咬了下去。
老汉吃痛,把孟欢甩落于地,吃痛的小孟闷哼出声,急的眼眶微红。
“你这小崽找打不是。”
“等等。”见老汉欲要发难,张老太起身把男童扶起“娃儿,你和太婆说哩,你是啥个意思。”
“找公…公子”屋外大雨滂沱,刚离开庙中时那人的苍白面容让孟欢心下焦急。
徐氏眼见这娃儿是个认主的,又是心中难过,被丈夫哄着进了屋。
“娃儿,你家少爷可是在这村落附近?”张老太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即便被掌家太太赐给了常叔这个粗人,行事之间也有一番较量,这娃儿这般姿态又一心护主,只怕那主人家怕是在附近落了难,若强行留下这娃娃,他日那主人家若真来寻…
“官人走一趟吧,把这娃儿送回去哩。”
“娘!”徐氏多年无所出,见老太要把这眼前的娃儿送走难免心下不平。
“老婆子,你看这娃儿长得是不甚好,但我瞧着还算凑合。”
“按我说的办,少芸去把那只鸡宰了,熬了汤水给这娃儿一道送走。”
“娘!”
小孟欢坐在马上,把怀里的汤水紧了紧,又朝门前的张老太点了点头,就被那老汉策马带出了院落。
更深夜阑,破庙陋宇外人影窜动。
“爹,可是这?”
“应当是,这娃儿倒是认得路哩。”常老汉带着雨筛把马儿拴在破败的马厩中,刚要走近庙宇,就被自家小子的一声嚎呼惊愕。
待常老汉进了庙旁不禁也浑身酥软,只见一血人坐在火堆旁,红影微烁犹如索命厉鬼,而自家小子正站立在门外动弹不得。
“好汉留命,好汉留命。”
常老汉急得满头大汗,浑身颤栗,却不敢动弹,他只会些粗浅功夫,眼下确实害怕的紧。
老汉惊惧间,身后脚步声渐响,只见那娃儿不知何时自老汉身后跑出,跌跌撞撞向那血衣人而去。
慕容桀这一年旧疾未除又遭逢接连变故,伤及根本,真气动荡淤及于肺腑之中,待安妥好男童后,却是诚然只能梳理内息,舒缓暗伤。
调理内定后待失血渐止,周身冰意回缓,寒眸微启却不见人,当下不禁冷眉微皱,略一思忖重又安定如磐。
直至异动忽扰,血衫少年封住扰者周遭穴位,就见男童自来人身后跑出,手捧一物,面色恍白,却眸中含笑向自己跌撞而来。
“公子。”
小孟欢看见公子转醒,冷冽眉眼神色清明已是一切如常,略微心安,当下咧开了嘴,只是还未待言语忽感神识一暗,就已被一冰冷之意揽过昏厥了去。
这一觉,小孟欢睡得极为安稳,梦中的他抱着妹妹站在河旁,叔父在一堆火光中烤着他打捞上来的鲜鱼,而回望山坡,公子端坐树下垂目河畔。
“娘,娘,小娃醒哩!”
“快,去通告大人。”
孟欢睁眼只见头顶是黄色的粗布帐幔绣着点点花蕊,略有些熟悉。
“娃儿,莫起身,你可再经不起折腾。”
孟欢强撑起身仍是晕眩不止,不过倒是认出了眼前的妇人。
“公…子。”
“小公子莫慌,你家主子已经无碍,来接你的人就在屋外。”张老太听到门外声响劝到。
孟儆德步履匆匆,掀开门帘就见床上的侄儿面色灰白,神魂未定,不禁心下一痛“欢儿,莫要起身。”
瞧见来人是叔父,小孟欢面色微松,不甚利落的焦急开口“叔父,公…公子。”
“公子无碍,欢儿尽可放心,叔父正是从公子那处来。”
听到公子无事,小孟欢终是一扫慌乱之感,眉头舒展。
孟儆德见侄儿小小年纪就糟此难事,更是愧疚几分“欢儿,可还有哪里难受?”
见侄儿摇头,一副乖巧模样,孟儆德虽有不忍却事出从急,道“欢儿,叔父最近怕是不能前来看你,这几日你就在此处好生修养,过些时日自会有人送你离开此处,见你无碍便好,眼下叔父还有些事尚需处理,可好。”
又见病床上的侄儿点头,孟儆德强忍不舍,转身出屋对门外侍卫点了点头“有劳二位了。”
“孟先生但可放心。”
近日,向阳村发生了件稀罕事,听闻那村北的常家近日来了位多年不见走动的远方亲戚,还是个做大生意的财大气粗,那常家父子被大户人家分到了镇里管田亩庄子,日子过得很是滋润,连带着那常家儿媳多年不孕的毛病如今也好了竟是怀了身子,常家的人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然而这般诸事小孟欢自是不知的,在常家的几日他一直是少言少语,药汤不断,不知为何常家的人也对他也不似从前,一口一个小公子叫着,倒是让他觉得羞涩。
几日之后,他是被一直驻留在此地的两个锦衣侍卫带走的,上次夜里发着高烧骑马到不觉得如何,这次被高举上这样的高大马匹,小孟欢难免有了些孩子心性“言哥哥,这马儿凶…吗。”
“小欢儿可是第一次骑马?”坐在孟欢身后的锦衣少年笑道。
“第,二次。”小孟欢摇了摇头。
“也罢,那小欢儿可抓紧了,哥哥带你见见这黑足的掌力。”话罢,竟是催马飞奔,绝尘而去。
“莫要胡闹。”身后一腰配利剑的锦衣侍卫沉声微落,策马扬鞭追奔急驰。
承国前辅国将军侯文弩战功赫赫,昔年先帝感念他忠心可表,劳苦功高竟将同胞亲妹庆平公主赐婚于他,自此这位辅国重臣退出朝野,再不过问朝政之事,夫妇二人隐居滨城虽不出仕,却也算得一方诸侯。
入了滨城城门,小孟欢才有了些精气神,这一路马上奔波让他却有些后怕。
许是见这孩子却被自己折腾惨了,慕容言搓了搓鼻笑着道“小欢儿可好了些?要不要言哥哥给你买串冰糖葫芦提提神。”
“以后做事当知轻重。”
慕容言叫苦不迭“堂哥,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吗,你看小欢儿都没说什么。”
小孟欢见二人似有不快,拽了拽少年衣袖“言哥哥,糖糊…是什么。”
“呦,好欢儿,那东西酸甜可口的很,哥哥这就给你买去。”慕容言脚下一溜直奔商贩而去,一路瞧着索性把各样吃食都拿了些。
巳时时分,终是到了一处宏伟院落,古朴庄肃,院门紧闭,红门砖雕,匾额暗金流滚,附有庆平公主府题字,乃先皇亲赐。
慕容苏敲响门环,朱红院门内走出两名小厮将院门敞开“殿下命小的们在此等候,二位军爷可往听雪阁。”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