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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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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欢不敢多言,随着已日渐熟悉的两位哥哥在院中过往,府内院落重重相套,几进几出,皆是宏阔庄严,质朴典雅,飞檐挑角,一路上所见过往之人也皆是衣冠素雅,言行有矩,全无少女婢子调笑嘻戏之声。
待到了一处幽深庭院,满院梅花韵姿傲然,清香满溢,三层暖阁傍水而立,池中荷叶点点,景色怡然。
“公子,苏、言二人前来复命。”
小孟欢攥着少年侍卫的手,不敢吭声,门内久未传见。良久,待一小童将镂花门推动,就闻屋内传来朗朗笑声。
“这棋布错峙,瞬息万变,倒是公子棋高一着,这一子落得甚秒,倒是盘活了这一僵持之局。”
大笑之人是一白发男子,一身素白,声音虽铿锵有力却十分老迈,然面如朱玉,瞧着不过而立之年。
“前辈过谦。”慕容桀放下手中黑子,终了此番对弈,示意侍奉小童将献礼呈上。
“输了便是输了,你这小儿此举莫不是折煞老夫,快命人收了。”
圆脸小童眉目含笑道“此物老前辈您必然属意。”暗纹木匣打开里面竟是摆放着一六瓣花蕊,匣中紫色光晕忽明忽暗,此花花根奶白,枝叶乌黑,颇有几分憨态,又似傲霜之姿。
姜暨见此物不禁眸中大动上前一步,手掌红光一闪,将此物纳入手中,只见那花蕊再不复开放之态,竟是颇有蜷缩之意,蕊含利刺“公子好大的手笔。”
“前辈可属意”
“朝辞花不显于世,现身之处必有世间少有恶煞悍兽双生,老夫听闻此花当世仅有一株,早年已被先皇为凤霞太妃入药,不知公子这株又是从何得来。”
“云游天下幸然所得。”
“公子倒是好运势。”这俊逸老者大袖一甩竟是将那妖花揽走,笑道“罢了罢了,既然公子拿出此等宝贝,老夫棋艺不精,自是愿赌服输。”
“有劳前辈。”
小孟欢不知何时被那年长侍卫推到白衣人身前,当下茫然无措。
“便是这小娃。”话语刚落,小孟欢来不及闪避就被那白衣人以内力相持,掰开口舌,夺臂持脉,只是端详片刻便被甩于堂下。
“毒入骨血,本为死胎,倒是有些运气却命数不及十载。”
见塌上公子未动,慕容苏拽回闻此白衣人所言一脸愤色欲要上前的堂弟“听先生之意。”
姜暨掐指微动,回首望向塌上头盘羊脂玉发笄,身着竹叶暗纹玄衣的冷峻少年显露为难之色“你这小儿莫不是坑骗老夫,这味毒虽可解,然这娃儿是娘胎带毒,骨血所融,让我如何施为。”
冷峻少年未有所动,道“前辈大才。”
姜暨眉目一皱,心下暗忖,我道侯文弩那老匹夫怎会有如此好心竟邀我叙旧,竟是挖了个坑在这等着老夫,若要救这瘦小娃儿唯有以老夫功力逼灌加以毒经温养,颇耗精力,只是这朝辞花……
“你这小儿倒是招招狠辣,把准老夫命门,此毒尚可施为一番,却要修炼老夫门下毒经,以身为蛊,豢养毒种,方能蚕食体内残瘴,不过莫说老夫没提醒尔等,这功法阴损邪异,便是大成这毒能解几分还要全凭这小娃造化。”
“任凭前辈权宜。”
白衣男子一走,慕容言怒言上前“公子,那人口气好不狂妄,实属另人不豫,又怎会诚心救小欢儿!”
慕容苏当下皱眉训斥出声“言儿,休得无礼。”
此刻,小孟欢人虽愚钝,却也听懂了几分,自己是害了大病,命也不长,公子是要保自己的命。愚钝心性竟也生了诸般滋味,梗于心头……
待小童收了那楸枰,屋内噤若寒蝉,直到众人被禀退,榻上之人也未发一言。
“胡闹”前脚踏出院落,慕容苏竟是一掌下去,逼的少年侍卫脚下踉跄倒退而去“行为越发没有规矩,公子的事岂是吾等可置评。”
慕容言自知不慎,啐了口血水道“我只是看不惯那人和公子这般作态。”
“今日为兄所言,你须牢记于心,若你仍旧这般冲动兹事,日后怕是公子也再护你不得。”
“哥!”
被兄长训斥,慕容言满心郁结,吩咐别院小厮安置好男童后便匆匆而去。
跟在身前少年身后,此处居所虽是别院却也绿柳周垂,甬路相衔,层楼高起,常驻春景让人心神怡往。
“小公子,可有不妥之处?”
厢房内,孟欢恍惚方才种种仍旧畏缩,闻言使劲摇了摇头。
“那小公子若还有什么吩咐,传唤庆俞即可。”话罢,青衫小童将案上鎏金熏炉点燃,作揖告退。
“华屋重翠幄,绮席雕象床”触目所及皆是古朴雅致,碧瓦朱甍,小孟欢脚着破履不禁周身拘束,一人呆立在这富丽堂皇的屋中,近日种种若大梦一场,他虽愚钝,不懂报之以琼瑶的道理,却也通晓公子对他的恩惠。
几日后,小孟欢被府中小厮带到那日白衣男子院落,只见行前小厮未近院门,便被一股劲力击至数米,脸色闷白却并未倒地“大人,人已带到。”
“哼!这候老儿倒是些许伎俩调教座下诸子,尔受得老夫三分力掌若不想毒发身亡还不滚回去寻你主家。”话语刚落,小孟欢顿觉浑身一轻,骤然被吸入院中,神识晕眩。
待恢复自如,小孟欢还未看清周遭,便觉头皮一痛,被人拽住了发顶,氤氲间见那白衣人端坐在蒲团之上,口含讥笑,正是一脸凶意。小孟欢虽浑身麻痛,却不敢吭声。
“小儿,你可知为了救你老夫可是要消耗十年功力,若不是看在保你命那金主出手阔绰,你这短命小儿何劳吾耗费心神。”
许是恼意压制,转眼,小孟欢便被抛在青砖之上,跌坐蒲团之前。
“毒附子”姜暨将袖中一物甩于堂下,眉目间越见厌恶之色“还不跪师。”
拾起手中书卷,孟欢垂眼仿若未见白衣人的抵愤之色,端正身形,低头叩首,行跪拜之礼“徒儿拜…见师傅。”
“哼,愚钝!你小儿尚存一师姐,若你能多些时日苟活自会见到,“七伤”毒经乃老夫所创,功法心经皆记载于此,待修得入门之法,再来碍老夫的眼。”话罢,竟是将人甩落屋外。
自那日后,小孟欢只得整日愁眉锁眼,他知这功法与他自身性命攸关,然他全然不谙习武之道,行文图字更是识不得几个。
日长渐久,此番异样终是被随侍所悉,禀于侍卫慕容言。
这日,日头正盛,慕容言按兄长嘱咐将府外诸事安排妥当,便策马赶回府中。
“小欢儿,你看言哥哥此番给你带了什么”慕容言风尘仆仆,薄汗透衫却一脸兴致勃勃的踏入院中,在石亭子内将怀中之物散落。
小孟欢将茶水斟满递与少年侍卫,低身瞧去,竟是一堆木制兵器,行武利器应有尽有,小孟欢虽不识得,却也心思雀跃拾起一物“言哥哥,这…是什么?”
“钩镰枪,那北凉国多为游牧一族,正使此器。”
“这个。”
“朴刀。”
“那言哥哥用…用什么。”
慕容言登时略显傲色道“小欢儿,你言哥哥的“皖鱼”剑可是由千渚国至宝赤练玄铁打造,剑过无痕,万金难求。”
被这小娃用如此目光崇拜,慕容言心下受用,喜上眉梢“小欢儿,可喜欢什么兵器啊。”
闻言,许是涩意,孟欢红脸笑了笑却未言语。
逗弄眼前孩童一会,慕容言终是问及正题“哥哥听闻小厮说小欢儿最近胃口不好,可是有什么难处说与言哥哥听听。”慕容言喝下杯中茶水关切询问道。
小孟欢闻言,低头埋首,目露羞愧“不…不识字。”
慕容言愣了愣,却是未曾想到这层,早前受命让他照看这娃儿,然这读书之事却被他抛到了脑后。
自觉行事欠妥,慕容言轻声咳了咳“那小欢儿可想学啊。”
看到小娃重重点头,慕容言心下思忖,自己腹中这点墨水怕是不成,堂哥虽写的一手好字却庄肃严厉,这小娃这般绵软性子怕是没两天话更说不利索了。“那小欢儿等言哥哥消息可好,哥哥定会为你寻得一好夫子。”
小孟欢神色一振,满脸喜意“谢谢,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