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宜妃传》雪凝香

33、当面对质

　　康熙剑眉紧锁，拿起纸条细细端详，沉思片刻，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放进了衣服。紧接着随手关上了抽屉，坐回了椅子上。
　　这厢康熙刚坐稳，凤宜已端着茶回来了。“万岁爷，请用茶。”
　　此时的康熙恍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般，依旧是和煦的笑意，端起茶细细品道，“嗯，宜嫔的手艺又精益了呢。”
　　“万岁爷过奖了。”凤宜浅笑道。
　　康熙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茶盖，往着凤宜，似无意般问道，“段太医最近来的多么？”
　　凤宜微微一愣，突然被康熙问及段书茗，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顿了顿方回道，“只例行来请平安脉罢了，万岁爷怎的提及他？”
　　凤宜的反应被康熙尽收眼底，康熙放下茶盏，拉过凤宜上下打量道，“朕瞧着你越发消瘦了，可是身子还未痊愈？还是要让段太医多多来给你调理调理。”
　　见康熙这般说，凤宜悄悄松了口气，扯出一个微笑道，“劳烦万岁爷挂念，臣妾无碍的，哪就那么娇贵。”
　　“你呀，总是这般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康熙捏了捏凤宜的小手，“瞧瞧，这手上都没肉了。还是要胖点好，手感好。”最后一句话是贴着凤宜的耳畔说的，羞的凤宜小脸通红，忙挣脱了康熙，娇嗔道，“您就没个正型。”
　　帝嫔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因着康熙还有公务，嘱咐了凤宜好好休息，便回了南书房。
　　南书房，康熙又拿出那张纸条仔细查看。那字迹却是段书茗的无疑了，“思卿念卿”那几个字让康熙觉得很是刺眼，眼前闪过凤宜那慌乱的神色，康熙只觉得心烦气躁，忍不住把纸条揉成了团，抬手便欲扔了，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抬起的手，把纸条收好放了起来。
　　康熙拍了两下手，一侍卫打扮的人应声而入，康熙沉声道，“朕要掌握段书茗的一举一动。”
　　“是。”那侍卫干净利索地应道，又见康熙似再无吩咐，方欲退去，却听康熙又吩咐道，“对了，还有一个人你也派人盯着。”
　　那侍卫望着康熙等他吩咐，却听康熙开口说了两个字。乍一听到这个名字，侍卫有些诧异，虽心中疑惑，但既然是主子的安排，他能做的只有执行。
　　康熙摆摆手，侍卫方领命退下了。此时，康熙只觉得心力交瘁，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喃喃道，“宜嫔啊宜嫔，朕该拿你如何是好呀！”
　　那日后，康熙虽政务繁忙，竟也开始隔三差五地踏足后宫，倒是雨露均沾，连那些不得宠的嫔妃们也有幸一睹龙颜。只是，却惟独没有去过翊坤宫，后宫一时间流言纷纷。
　　凤宜倒是乐得清静，小桃却是一副忧心匆匆的模样，“主子，万岁爷这都多久没来了，您也不想想办法？”
　　凤宜手里绣着活，头也不抬的回道，“政事繁忙，万岁爷日理万机的，没来正常。”
　　见凤宜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小桃急了，一时竟是口不择言：“主子，哪里是政事繁忙，万岁爷近日可是去遍了各宫娘娘处，就是没来咱翊坤宫。如今都在传言主子您”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小桃忙住了口。
　　凤宜放下手上的绣活，定定地看着小桃，沉声道，“传言我什么？传言我失宠了么？他是万岁爷，他自有权利决定去哪儿，这岂是你我可妄议的？”
　　最后一句话难免语气重了点，唬的小桃忙跪下请罪道，“奴婢失言了。”
　　凤宜抬手扶起她，叹气道，“起来吧，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只是以后切记谨言慎行。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桃应声退下，却是刚走到门口，一袭明黄出现在眼前，忙行礼请安。康熙却是挥挥手，“下去吧，把门关上。”
　　小桃见康熙面色不善，忙带着众人下去了，关了房门，自己坐在门口守着不许他人靠近。
　　凤宜听到声音，忙起身欲行礼，却被康熙拦下了，“无外人在，不必多礼了。”
　　“谢万岁爷。”凤宜福了个万福，又亲自斟了茶递给康熙，试探道，“万岁爷，臣妾瞧您脸色不太好，可是今日政务繁忙太累了？”
　　康熙接过茶，却并未饮用，而是放在了桌子上，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凤宜，问道，“你可见过这个？”正是那日在凤宜房中拿去的纸条。
　　凤宜仔细端详一番，回道，“臣妾未曾见过此物。”
　　康熙又追问道，“那你可认得上面的字迹？”
　　凤宜思忖片刻，方道，“瞧着像是段太医的字迹。万岁爷从何处得来？”
　　“从你房中。”康熙沉声道。
　　凤宜大惊失色，她自是知晓康熙的话背后的深意，忙辩道，“臣妾从未见过此物，还请万岁爷明鉴。”
　　康熙和凤宜二人在屋中待了许久，无人知晓他们说了什么。小桃只知道，康熙离开时，神色依旧沉重。而自家主子，亦是面露疲惫之色。
　　小桃刚想询问康熙所为何事，可想到凤宜叮嘱的谨言慎行，要问的话便成了，“主子，您还好么？”
　　凤宜浑身似乎失去了力气，只轻轻摇头道，“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后宫的日子难得的平静，可又有谁知晓这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汹涌。
　　翊坤宫，凤宜静静地坐在窗前翻着手中的书，眼睛盯着书本，只心思却是不知飘到了何处。自那日后，已有月余未曾见过康熙，忆起那日他的话，凤宜依旧觉得心惊。
　　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放下了书，方欲唤小桃上茶，却见滴翠端着茶进来了。这段日子，因瞧着滴翠口齿伶俐，做事又利索稳妥，凤宜对她很是欢喜，便许了她近身伺候。
　　此时滴翠放了茶，福了个万福道，“估摸着主子您这会儿怕是渴了，奴婢备了点热茶。”
　　凤宜赞许地看了看她，点头道，“确是口渴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知凤宜喜静，滴翠倒也不多言，奉了茶便默默退下了。
　　凤宜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却在茶杯下看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赫然是段书茗的字迹，写着“酉时梅园小亭”。凤宜拿着纸条有一丝恍惚，秀眉微蹙，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忧愁，康熙的话似乎还在耳畔回响，这一次，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将近酉时，凤宜只道想出去走走，竟是连小桃都未带，一个人走出了庄宜院。翊坤宫某个角落，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凤宜远去的背影，待到凤宜的背影消失后，那眼睛的主人方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竟是滴翠。只见滴翠环顾四周，确认了无人关注自己后，便也快步走出了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