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宜妃传》雪凝香

28、幕后黑手

　　乾清宫，康熙焦急的来回踱步。一旁侍立的小桃也时不时地望向殿外。终于，在他们的期盼中，“吱呀”一声，一人推门而入。
　　“给万岁爷请安！”那人一身黑衣，许是走的太急，此时不禁有些微喘。
　　“起吧！”康熙终于停止了踱步，坐了下来，“李德全，事儿办的如何？”
　　那黑衣人抬起头来，正是李德全，回禀道，“一切顺利，琴儿已然招供，奴才已命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只是”李德全顿了顿，竟是有些踌躇。
　　“只是什么？那幕后之人是谁可有查明？”康熙似是失了耐心，催促道，“你倒是说啊！”
　　李德全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方回复道，“回万岁爷，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琴儿离了翊坤宫后便去找她幕后的主子了，奴才一路跟踪，最终跟到了储秀宫，那幕后之人便是兰贵人。”
　　“什么？兰贵人？”康熙却是一惊，若说前面的事儿都在他意料之中，可这番真相却是意料之外。莫说康熙吃惊，一旁的小桃亦是不可置信，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
　　“李德全，你可看的真切？却是兰贵人吗？”康熙难以置信，再三确认道。
　　“回万岁爷，千真万确。奴才亲耳听到二人的对话，那药确是兰贵人指使琴儿下到茶里的。”李德全自是明了康熙此时的心情，当他跟踪到储秀宫时，他亦是吃了一惊，“琴儿也供认不讳了。”
　　虽是知晓李德全不会说谎，但康熙的震惊始终难以平静，沉思片刻，道：“传琴儿，朕倒是要看看她们到底做了哪些伤天害理之事。”
　　很快琴儿被押了上来，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如同筛糠，哭诉道，“万岁爷饶命啊，奴婢也是被兰贵人胁迫，奴婢知错了啊！”
　　康熙厌恶地摆了摆手，厉声道，“你且把所有事儿从实招来，朕自有裁断。”
　　“是，奴婢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琴儿叩首道。
　　琴儿缓缓道来，原来从地震时她便开始谋害凤宜。当初她原想借机推倒凤宜，却是误打误撞让凤宜误以为是在救她。后来御花园赏花时又故意害凤宜摔倒。再到后来给胤祺下毒，挑拨康熙和凤宜的关系，甚至给康熙下药。
　　随着琴儿的陈述，康熙的脸色愈发的铁青。他从来不曾想到，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兰贵人，却是如此的毒蝎心肠，竟是对自己的亲姐姐一次次的痛下杀手。枉费她姐姐那般对她呵护有加。
　　“啪”，康熙一巴掌狠狠地拍着桌子，恨声道，“好一个兰贵人！她倒是对自己也下得去手，为了害凤宜，她竟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枉费朕当初还那般心疼她。”
　　“万岁爷，那次的事儿并不是兰贵人所为。兰贵人那般在意那个孩子，断是不会用他做赌注的。”琴儿忍不住辩道。
　　“不是她？那是谁？”看琴儿的模样，康熙判定她说的应该是真话，那么多件事儿都承认了，没必要单单这件不承认。
　　“奴婢不知。”琴儿把一切都交代完了，忍不住再次求饶道，“万岁爷，兰贵人一直拿奴婢的家人做筹码威胁奴婢，所以奴婢才做了那些伤害宜主子的事儿。奴婢真的被逼无奈啊，还请万岁爷恕罪啊。”
　　“朕知道了。”康熙似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摆摆手吩咐李德全，“带下去吧。”
　　原以为事情水落石出，便能向凤宜解释那夜的事儿并非自己有意为之，可如今这样的真相倒是让康熙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如若告诉了凤宜，这一切都是出自她亲妹妹之手，这让她如何接受呢？
　　康熙揉了揉额头，只觉一筹莫展，吩咐小桃道：“今日之事，你先莫要告诉你家主子。”
　　“万岁爷？”小桃却是不解，好不容易证明了当夜之事是有人做了手脚，为何却不让告诉凤宜。自家主子的性子她知道，若是不告诉她真相，她怕是永远不会原谅万岁爷的吧。
　　“你主子现在身子弱，不能再受刺激了。” 声音有些嘶哑，康熙沉声解释道，“你先回去吧，让朕好好想想先。”
　　“是。”小桃未曾料到康熙这般为宜主子着想，倒是心里有些感动，福了福身，退下了。

　　小桃回到翊坤宫时，却见凤宜又站在窗前发呆。天寒地冻的，凤宜却是只着了单衣。小桃忙是上前关了窗子，又去握凤宜的手，果然是冻得冰凉。
　　小桃不由分说的强拉着凤宜上了床，又匆匆拿了手炉塞到凤宜手中，方又是责怪又是心疼道，“主子，您这身子不要了么？段太医嘱咐了您要卧床休息，您怎生又到窗前去吹冷风。您不爱惜自己，奴婢看着却是心疼。”说着，不禁又红了眼眶。
　　纤纤玉手在手炉的温暖下方恢复了些知觉，抬手替小桃拭去了眼泪，凤宜方幽幽地说道：“小桃，我只是心里乱的紧，不过是想吹吹风清醒清醒，你莫要心急。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省的的。”
　　“主子，您又何必呢？万岁爷他”小桃只当自家主子还是在纠结孩子的事儿，想把真相和盘托出，却又忆起康熙的叮嘱，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唯留一声叹息。
　　“小桃，你若是为你主子我好，就莫要再在我面前提他了。”凤宜疲惫地摆摆手，孩子的事儿已然让她神伤了，这会子又加上了身世之谜，凤宜此时是一刻都不愿去思及康熙。
　　“好好好，奴婢不提便是。”小桃心中深深叹了口气，替凤宜掖了掖背角，接着道，“那您也要好好把身子养好啊。”
　　“我自有分寸。”凤宜轻轻拍了拍小桃的手以示安慰。
　　“天也不早了，那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是夜，主仆二人各怀心思，竟都是一夜无眠。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乾清宫的康熙。
　　原想着事情水落石出了便可获得凤宜的谅解，可他猜到了开头却未猜中结尾。
　　辗转反侧间却只觉一筹莫展，不告诉她真相她怕是心结难解，告诉她真相又怕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脑海中两个声音在争吵，却是得不到结果。康熙只觉焦躁无措，朝堂上那运筹帷幄的帝王此时却如孩童般不知所措。
　　右手握拳，狠狠地锤向一旁的柱子，声音之大只惊得外室的李德全推门而入，问道，“万岁爷，怎么了？您没事儿吧？”
　　“无事儿，你下去吧。”康熙挥了挥手，却未曾察觉手上的点点殷红。
　　一旁的李德全却是看得真切，忙上前道，“万岁爷，您的手怎么受伤了？奴才去传太医！”
　　经李德全这番提醒，康熙方觉得右手隐隐作痛。却只道，“无碍的，你下去吧。”
　　“万岁爷”李德全却是放不下心，方欲再劝，却被康熙不耐烦地打断：“朕说了无碍，你退下吧！”
　　李德全却是直直跪下，劝谏道，“万岁爷，奴才知您为宜主子之事儿心焦，可您也要保重龙体啊。”
　　“你”康熙知李德全一片忠心，便也不好发作，只道，“朕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李德全无奈，却终归是不甘心地退下了，心下默念道，“唉，两位主子赶紧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