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宜妃传》雪凝香

27、尘封的往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凤宜一时愣了神，半晌方反应过来，猛地挣脱了段书茗握着她的手，瞪圆了一双丹凤眼，怒斥道：“我先前敬你才高气清，是个正人君子，倒不料你竟然！”
　　见凤宜这般激动，段书茗方料到自己唐突了。深吸一口气，道：“你先莫要生气，听我慢慢解释给你听，并不是你想的那番。”
　　见段书茗如此说，瞧他那张清峻的脸上并未有暧昧的神色，再思及往日种种，凤宜心下有了计量，想着他如此这般怕是事出有因。方冷哼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段书茗不答反问：“你的乳名叫凤儿，可是因为腰间有枚形似凤凰的胎记？”
　　这般私密的事儿竟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说出，凤宜一惊，只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段书茗深深叹了口气，内心挣扎许久，终下了决心，方开口道：“因为我是你亲哥哥啊！”
　　随着段书茗轻声的陈述，一段被尘封的往事一点点的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凤宜只觉从不可思议，到震惊，再到迷茫无措，到最后，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被颠覆了。
　　“你是说我是你的亲妹妹段书菡，咱们的爹娘是前明忠臣，因参与反清复明被先帝杀了？”凤宜确认道，然不等段书茗回答，却是兀自摇头道，“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你一定在骗我！”
　　“凤儿，你冷静点！”段书茗按住凤宜的肩膀，小声道：“我知你一时难以接受，可你若再这般激动，怕是整个翊坤宫都听到了。”
　　段书茗的一番话让凤宜渐渐平静了下来，只一双明眸盯着段书茗满是探究与不可置信。段书茗轻声道：“当年你还在襁褓，我也不过三四岁的光景，孩提时的事儿都记得不太真切了。若非两年前养父母告知，我亦不曾知晓这段往事。我自是能理解你此刻的心境。我原是打算把这秘密烂在心里，只在这深宫默默守护你。只因见你如今这番痛苦，我方动了带你出宫的念头。”
　　凤宜只低头沉默，半晌，方艰难开口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段书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柔声道：“你自可不必立即给我回复。然只一件事儿，凤儿，务必保重身体，可好？”
　　凤宜不语，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段书茗知她心乱，只留下一副药方，叮嘱凤宜按时吃药后便离开了。
　　此时的凤宜只觉天翻地覆，她实在不能消化这样的一个秘密。茫然无措，她的内心是拒绝相信的。可段书茗的言之凿凿，再加上胎记之证，她又不得不相信。向来镇定自若如她，却是头一次慌了神。
　　许是凤宜沉思的太过专注，连小桃回来都未曾察觉，直到小桃唤了她好几声方缓过神来。
　　“主子，小厨房准备了您最爱的吃食，您吃点吧！”小桃端起碗欲喂凤宜，似怕她推脱，忙又絮叨道，“您瞧，今儿段太医也嘱咐了您要进食，您可得遵医嘱啊。”
　　凤宜虽没胃口，但想着既答应了段书茗要保重身体，也便强迫自己把饭吃了。这般倒是让小桃喜出望外，竟也未曾留意到自家主子的异常。

　　许是今日受到了太大的震惊，没一会儿凤宜便乏了。待服侍凤宜睡下后，小桃悄声掩门出去了。
　　没多会儿，便见小桃拿了药罐在院子里熬起药来。正巧琴儿路过，不禁问道：“小桃姐姐，您这是熬什么药呢？宜主子又病了？”
　　“呸呸呸，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又病了，哪有这般说自家主子的。”小桃啐道。
　　“瞧我，说错话了，该打该打。我这也是关心则乱嘛。”琴儿忙认错道，又补问道，“那这药是？”
　　“安胎药啊！”小桃脱口而出后方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忙解释道，“说秃噜嘴了，是段太医开的安神药，主子最近老是睡的不安稳。”
　　小桃眼中的慌乱被琴儿尽收眼底，安神药？她才不相信呢。可琴儿脸上却是不露声色，浅浅笑道：“这样啊。刚想起主子的衣服还未送去浆洗呢，那小桃姐姐，我先去忙了啊。”
　　小桃亦是回笑道：“哎，你忙去吧。”
　　待确认琴儿走远后，小桃便收了熬药的炉子，倒了药随后把药渣倒在了院子角落。待这一切完毕后，小桃便躲在暗处观察。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见琴儿回到了院子里。只见她四下观望，见无人便偷偷的抓了一把药渣后急急出了翊坤宫。望着琴儿匆匆离去的背影，小桃冷笑道：“很好，鱼儿上钩了。”

　　“主子，那宜嫔的孩子怕是还在。”琴儿低着头，向面前的女子汇报道，“今儿听小桃的意思，怕是还在吃安胎药呢。奴婢抓了一把，您可以查下。”
　　女子银牙紧咬，瞪圆了眼睛，因着愤怒，不禁青筋暴跳，恨声道：“安胎药！好样的！你不是说你上次给万岁爷茶里下了药么？”
　　“主子，奴婢确实下药了，而且奴婢是亲眼看着万岁爷喝下那杯茶的。”琴儿忙辩解道，“那晚上那动静，奴婢也是听的真切。可为何会如今这番情况，奴婢也不清楚了。”
　　因着气急，那女子顺起手边的茶杯便向地上掷去，“啪”的一声，茶杯在琴儿身畔不远处碎落，唬的琴儿忙跪了下去，道：“主子您息怒。”
　　“息怒？”女子怒极反笑，只那笑容却是透着狰狞，“这点事儿你都办不好，你还有脸让我息怒？”
　　琴儿忙分辩道：“主子您交代的事儿奴婢都照做了。这次怕是一个意外。对，许是因为段太医，段太医妙手回春，怕是他帮宜嫔保住了孩子。”
　　“段太医，又是这个段太医，怎么每次宜嫔有难他都出现的这么及时？”女子愤愤道，似又想到了什么，转怒为喜，冷哼道，“段太医，既然你屡次坏了我的好事儿，那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
　　女子和琴儿二人在屋内商量着下一步计划，却不知两人先前的对话已被门外的黑衣人尽收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