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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事出蹊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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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下了朝便向翊坤宫匆匆赶去。昨日的事儿太过蹊跷,他亦深知这个孩子对凤宜意义之大。若不尽早解释清楚,她怕是不会原谅自己了吧。思及此,康熙不禁加快了步伐,连累身后跟着的李德全只得一路小跑跟着。
翊坤宫静的吓人,康熙未着李德全通告,又遣了一众奴才退下,自己只身进了正殿。还未进门,却是与端着药出来的小桃撞了个满怀。
小桃心知自家主子对康熙的怨念,生怕此时康熙若是进屋会刺激到凤宜,索性跪在门口挡住了康熙的去路,只道,“万岁爷,宜主子睡下了,您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急于向凤宜解释的康熙并未在意小桃的失礼,只道:“起来吧。”
“谢万岁爷!”小桃起了身,却仍旧挡在门口,并未曾有半分让开的意思。
“你···”康熙又怎能感受不到小桃的怨气,长叹一口气,只道:“你退下吧!”
小桃自知自己怕是拦不住康熙,回头看了看屋内,方才不甘心地退下了。
凤宜睡得并不沉,听到脚步声只当是小桃,叹道:“小桃,把饭拿走吧,我吃不下。”却不曾想,睁开眼却看到的是那明黄色的身影。
“凤儿,我···”康熙快步走向床前欲向凤宜解释,却见凤宜迅速转了头背对自己,冷冷地说,“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凤宜这般决绝的态度却是康熙始料未及的,他想过她会哭会闹,却不曾想到她如现在这般对自己冷如冰霜。
“凤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康熙话未说完,却被凤宜堪堪打断,“解释能换回我的孩子么?万岁爷,您回吧,臣妾再也不想见到您了。”
“凤儿”轻唤了声她的名字,康熙却是没了下文。知她刚经历了丧子之痛,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更何况自己现在无凭无据,让她如何信服。康熙长叹一声,望着床上的凤宜道,“罢了,你如今不愿见朕,朕回去便是。你好生休养吧。过些时日朕再来看你。”
深深地看了眼凤宜,康熙起身离去。路过正厅,却瞥见炕上那凤宜做了一半的衣服。康熙滞了脚步,心紧紧的揪了一团。脑海中全是她一针一线为他做衣服的模样。康熙心中暗暗发誓,朕一定要把这件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康熙回了南书房,一并带走了小桃。昨夜他虽醉酒,可意识还算清醒,依稀记得当时不知为何突然间觉得浑身火热,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了他自己,才有了后面的种种。若是没猜错,他怕是被人下了药。可他百思不得其解,这药究竟是如何下的呢?
“小桃,昨日事出蹊跷,朕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你再仔细回忆下,把昨天的经过再一五一十地给朕讲一遍。”
小桃先前心里还怨着康熙,可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方也觉得昨日之事不似康熙的作风。康熙虽未明说,但她也明了了他的言外之意。这般一想,倒也暂且放下了对康熙的怨念,仔仔细细地回忆起昨日之事。
待得小桃讲完,康熙陷入了沉思,在脑海中把所有的细节通通缕了一遍,忽然灵感一现,脱口而出:“茶!”
“茶?”小桃却是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反问道,“万岁爷,您要喝茶?”
康熙摆摆手,急切地问道,“小桃,朕问你,是不是你宜主子刚吩咐你去准备醒酒茶,那个琴儿就端着茶出现了?你们给朕喝的也是琴儿端来的茶?”
“是。”小桃方才反应过来,“万岁爷,您是怀疑那茶有问题?琴儿?琴儿!”小桃陷入了沉思,往事一件件的浮上心头,那曾经滴滴点点的疑惑,如今却是如抽丝剥茧般,渐渐的都明晰了起来,一桩一件串连起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琴儿。
虽说锁定了嫌疑人,可总归是缺少证据。即便他是皇上,也得讲究人赃并获。一面吩咐了小桃暗中关注琴儿的一举一动,一面思忖着该如何搜集证据。想来,怕是要设一个局了。
思及此,康熙不禁揉了揉额头,这后宫之事儿,竟是比朝廷之事儿更让他觉得头大。“凤儿,是朕疏忽了,日后,朕一定会护你周全。”康熙轻声呢喃道。
花开两朵各表不一。这厢,康熙和小桃、李德全忙着搜证破案;那厢,凤宜却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无措。
是日,段书茗前去翊坤宫复诊。却见屋内静悄悄的,想来是凤宜遣退了下人。只见凤宜静静地站在桌前写着什么,过于专注以至于并未察觉到段太医的存在。
段书茗亦不出声,只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伊人。只见她着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单薄的身子似乎一吹便倒,竟是越发消瘦。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遮住了她大半个脸颊,让人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浑身散发的清冷与孤寂却是出卖了她的心境。
终归是未出月子,凤宜的身体大不如前,只觉握着笔的手渐渐无力,手下的字也渐渐变得模糊,只觉头昏眼花,身体不稳竟是向地上倒去。
然凤宜却并未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却是跌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原来一旁的段书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堪堪抱住凤宜。
四目交触的瞬间,凤宜似看到有一丝心疼的情绪从段书茗眼中闪过。
“娘娘,这才几天,您怎么就下床了呢?”段书茗扶着凤宜坐下,语气中含了一丝担忧却不自知。只沉浸在悲伤中的凤宜并未听出那丝情绪。
凤宜望着桌子上的纸,幽幽地开口道:“我只是想为他抄段经文罢了。我这个当额娘的也只能为他做这点事儿了。”
听了凤宜的话,段书茗也望向桌上的字,那清秀的楷书,赫然是超度用的《往生咒》。
段书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剑眉紧锁,只觉心口生疼。半晌,方恢复了神情,淡淡开口道:“娘娘,逝者已逝,您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唤了小桃服侍凤宜躺下,段书茗方才替凤宜把脉。知她身子弱,却未料到脉象竟是虚弱至此。想来小产之事儿对凤宜打击太大,忧思成疾。
再望向床上的凤宜,竟是形色枯槁,神色憔悴。当初太后抱走胤祺时,她只是悲伤;可如今的她,眼神中却是再无一丝生机,哀,莫大于心死。
段书茗心下有了思量,却只是对小桃道:“小桃姑娘,娘娘今日怕是未曾进食吧。还劳烦姑娘去准备点吃食过来。”
小桃原就因凤宜不肯吃饭而无措,恰巧段书茗此番提出,想着有太医的话,自家主子怕是还愿意吃一点,思及此,忙一口应了下来,匆匆下去准备了。
瞧着小桃的背影,凤宜喃喃道:“何必这番折腾呢,我是一口都吃不下。”见段书茗欲开口劝说,凤宜却是未给他说话的机会,“这身子,好不好的又有甚关系呢?我是真想去陪他。”
段书茗原以为她会以泪洗面,可如今见她这般不冷不淡的神情,竟是更加放心不下。又听她如此说,心中不禁一惊,却不料她竟是动了这番念头。原本把脉的手竟是不自觉的握住了凤宜的手,脱口而出:“凤儿,跟我出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