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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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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炷香功夫过后,琴儿才姗姗归来,脸上郁郁的表情让凤宜心不禁一沉。
未等凤宜开口,兰新却是抢先问道。“怎么样,万岁爷是否忙完就来?”
琴儿面露难色,低着头不敢直视两位主子,吞吞吐吐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照实说吧。”凤宜自是察觉了琴儿的异样,心中似乎对结果已了然,却又终归不肯相信。
“回主子,李公公禀告了万岁爷,万岁爷他他”琴儿此时只觉得难以启齿,可又不得不鼓足勇气照实回复,“万岁爷他说他没空。”
只听“啪”的一声,却是兰新手上的茶杯掉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怎么会这样,你怕是没说清楚吧。”似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兰新不禁追问道。
“回兰主子,奴婢说的很清楚了,奴婢”琴儿带着哭腔回复道。
“跟琴儿没关系。”凤宜开口打断了琴儿的话,“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姐姐!”兰新满是担忧的看着凤宜,不肯离去。
凤宜此时已无力再去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兰贵人无奈,只得三步一回头的出了屋。
屋内的凤宜早已泪流满面,只觉得身心俱疲,刺骨的寒意充斥了全身,那寒意冻住了血脉,也封锁了她的心。
是夜,因着挂念着凤宜,小桃睡的并不安稳。刚过三更天,小桃竟是一个激灵猛然惊醒,只觉头晕心悸,索性下床去屋外透透气。一弯新月挂在静谧的夜空,数颗星星点缀其畔,一片静谧祥和,倒是让小桃这几日焦灼的心多了一丝平静。
无意一撇,却见远处一人从兰新屋内匆匆出来。小桃原未在意,却见那人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模样倒是让小桃多留意了几眼。因隔得远,小桃看得不够真切,只觉得那身形像极了琴儿。小桃心生疑虑,正欲喊住那人前来询问,却听屋内传来凤宜猛烈的咳嗽声。小桃此时心系凤宜,匆匆回屋。
掌了灯,却见凤宜此时半靠在床上,似乎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小桃忙倒了水端了过去:“主子,您喝口水?”
凤宜此时只觉喉咙腥腻,用帕子掩着嘴,再移开帕子时,却见原本洁白如雪的帕子上多了一抹新红。
小桃一惊,却见凤宜此时已无力支撑,躺了下去。小桃急了,拿起帕子欲往外走,却被凤宜一把抓住。只见凤宜满面通红,越发衬着那樱桃小嘴苍白无色。明眸含泪,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冲着小桃微微摇头。
小桃急的跺脚,言语中满是心疼:“主子,您都病成这样了,奴婢不能眼睁睁地看您再这样下去吧。奴婢顾不了那么多了,您事后是打是罚奴婢都认了,奴婢这就去找段太医去找万岁爷了。”
凤宜因病着,手上并没有太大的力道,小桃轻轻一振便挣脱了她拉着她的手。唤了碧萝前来照看,小桃匆匆向太医院赶去。
却是不巧,段书茗今日并不当值。当值的医士却最是势力,素来踩低捧高。此时见到小桃,只是不阴不阳地百般推脱:“哎呦,小桃姑娘,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士,自认担当不起给娘娘看病的重任,你还是另请高就吧。”
小桃气结,可此时却只能委曲求全,赔笑道:“您这话说的,就太过谦了,还请您行行好,随我走上一程?”
“姑娘真是高抬在下了,在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医士皮笑肉不笑地道,“今儿当值的还有张太医,不巧的很,他去给大阿哥请平安脉去了,要不小桃姑娘你等张太医回来吧。”
如今早已过了三更天,请平安脉自不会是这个时候,小桃怎会不知这是他的推托之词,可却无可奈何。
正在小桃一筹莫展之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今儿是谁当值啊,万岁爷有些不适,跟我去趟养心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德全。小桃仿佛若溺水之人见到救命稻草,竟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李公公,李公公,您快救救宜主子吧。”
“小桃,你怎么在这儿,宜主子怎么了?”见小桃满脸泪水,李德全一惊,忙问道。
“主子病了,病的很严重。”小桃一边啜泣,一边把那块儿带血的手帕递给李德全,“他不给主子看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手帕上的鲜红看得李德全心惊肉跳,可他也使唤不动太医院的人,更何况康熙此刻还急等着太医呢。李德全思忖再三,道:“这样,小桃,你跟我回养心殿。万岁爷此时龙体不适,先让他给万岁爷诊治。然后我再回禀万岁爷宜主子的事儿,你看如何?”
“可万岁爷他”小桃想起琴儿早上的回复,不禁担忧,但总归还是把话生咽了回去,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便赌一把又如何,她赌万岁爷还挂念着跟宜主子之间的情意。思及此,小桃点头道:“嗯,都听您的。”
康熙原是梦靥了,并无大碍,李德全这才松了一口气,复见康熙此时神志清醒,深吸一口气,回禀道:“万岁爷,小桃在外面候着,有事回禀,您要召见么?”
“小桃?”听到这个名字,康熙不禁有一丝恍惚,竟是恍如隔世,凤宜那巧笑倩兮的模样顿时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万岁爷,万岁爷?”康熙竟是一时晃了神,直到李德全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道:“宣她进来吧。”
因着心急如焚,小桃竟是顾不得请安,径直举着那方手帕跪下道:“万岁爷,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
“宜嫔她怎么了?”小桃的话让康熙一惊,心顿时被揪了起来,忙问道。
“主子她呕血了!”小桃带着哭腔回禀道,膝行上前,欲奉上那方手帕,却被李德全拦下,“这还是不要给万岁爷看了,毕竟”
康熙却打断了李德全的话,“给朕递上来。”
“万岁爷”李德全还欲劝说,却被康熙凌厉的眼神瞪的一哆嗦,忙把手帕递了上去。
那鲜红的血渍,让康熙的心揪得生疼,这些日子以来隐忍的思念在这一刻轰然迸发,随着血液流淌到全身的各个角落,只叫他呼吸不得。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怒吼道,“李德全,你还傻站着干嘛,赶紧传太医啊。服侍朕更衣,去储秀宫!”
待一行人到储秀宫时,凤宜已睡下了。碧萝正靠在床边打盹,待康熙等人进入内室,碧萝方才惊醒,正欲请安,却被康熙拦下了,做了个禁言的手势。
看了眼熟睡中的凤宜,只觉她越发消瘦。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此时却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眼窝深陷,嘴唇惨白。康熙只觉似有人在他胸口刺了一刀般,一阵一阵绞着疼。又见几缕碎发散在她那洁白的额头上,康熙忍不住伸出手替她理了理。
凤宜原睡的不安稳,康熙的一番动作虽小心翼翼,却仍然惊醒了凤宜。
当康熙的面容映入凤宜眼帘时,凤宜却是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禁暗骂自己道:“你啊你,怎么还想着他呢。”摇了摇脑袋,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康熙仍在眼前,凤宜这才惊觉不是自己的幻觉。试探性地唤了声:“万,万岁爷?”
康熙自是看到了她那一系列小动作,也听到了她的小声呢喃,又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只觉自责难耐。可所谓近乡情怯,原有千言万语,此时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宜嫔,你醒了?”便又无了下文。
一旁的李德全看得心急,只得小声提醒道:“万岁爷,宜主子的病”
康熙这才忆起此番前来的目的,忙唤了随行的太医前来给凤宜诊治。一番望闻问切,太医回禀道:“娘娘病症虽看似凶险,但却无大碍。待微臣开几服药,按时服下便可。只有一桩,娘娘忧思成疾,还望放宽心安心养病为好。”
听太医如此说,康熙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只那忧思成疾,康熙只当是因着胤祺的事儿。可此事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声。
小桃随着太医去抓药了,李德全也识趣地领着碧萝退下了。房内,只剩了康熙和凤宜二人,可两人却是相顾无言。
半盏茶的功夫,凤宜方开口打破了沉默:“万岁爷,您怎么来了?”凤宜说这话时却是低着头,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听小桃说你病了,朕”康熙顿了顿,似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朕不太放心,来看看。”
“劳烦万岁爷挂心了。”凤宜的语气虽是淡淡的,但内心的柔软还是被康熙的话触动了,却终归未表现出来她的感动。
“凤儿···”康熙轻唤了声,可却又无了下文。心事几万重,此时却只剩情默默。
烛光微微摇曳,照映出两人的身影。凤宜低头不语,康熙眉头深锁。如此良宵,却是平白多了一份落寞与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