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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太后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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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门口,兰新得到消息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凤宜,两人不免又是一阵唏嘘。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姐姐怕是也乏了,祺儿怕是一会儿醒了要额娘了…”康熙话未说完,兰贵人已明了他的言外之意,只道:“是臣妾见姐姐和五阿哥平安回宫过于欣喜,万岁爷说的是,姐姐怕是乏了,臣妾也就不打扰姐姐歇息了。万岁爷,臣妾先行告退了。”说着,福了一福便退下了。
康熙和凤宜回屋后,一众奴才便识趣地退下了,屋中只剩二人,原有一肚子的话对彼此说,却不知如何开口,竟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只是这沉默却是让此时的氛围略显尴尬。
“宜嫔啊,段太医”康熙甫一开口,却听见门外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接着便是奶娘怯怯的声音:“万岁爷,宜主子,小阿哥醒了便哭闹不止,奴才实在是哄不住,这”
一听是儿子的事儿,凤宜也顾不得康熙了,未等康熙开口,忙道:“快进来,把祺儿给我。”接过祺儿,凤宜轻轻摇着怀中的孩童,许是感受到了额娘怀抱的温暖,胤祺渐渐停止了哭闹,再一次进入了梦乡。凤宜这才依依不舍地把胤祺交还给奶娘,轻声道:“下去吧。”
待一切做完,想起方才康熙一开口的那句“段太医”,凤宜不禁感觉到丝丝的寒意,别院中康熙那揣测的话语在耳畔响起,似是怕他说出令她不堪的责问,凤宜福了福身,忙道了句“万岁爷,臣妾乏了,今日怕是不能伺候您了,还请您去其他姐妹那里吧。”
这是第一次,凤宜对康熙下了逐客令,康熙一时竟是愣了神,只当是凤宜还因着祺儿出宫的事儿怨着他,先前想说的话也忘了说,半晌才道:“那你早些歇着吧。朕回南书房了。”起身离去的康熙并未留意到,身后的凤宜早已泪流满面。
凤宜只当是康熙疑心着段书茗和她的事儿才会走的如此决绝,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方才康熙只是想说“段太医说你忧思成疾,如今祺儿无事,你也要好好将养身子要紧啊。”
伤人暗器中最毒的那一种便是流言蜚语。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段书茗去别院的事儿很快便传遍了后宫。
这日,康熙下朝后欲去储秀宫看凤宜,李德全却回禀道太后宫中派人来请康熙前去。虽不知何事,但孝顺如康熙,忙匆匆去了太后宫中。
半个时辰后。储秀宫内,凤宜正哄着怀中的胤祺。如今胤祺的病虽已康复,然而身上依旧残留着一些红色的痘印。凤宜看着这痘印不禁心疼,轻轻吻上他水嫩的小脸,带着一丝歉意道:“祺儿,是额娘不好,额娘没护好你,你放心,日后额娘会万分小心护你周全的。”
似是听懂了自己额娘的话,胤祺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小嘴凑到自己额娘的脸上就是一吻。
“祺儿真乖!”望着怀中的稚子,凤宜一脸的宠溺。
“宜主子,李总管求见。”却是有人打断了这和谐。“让他进来吧。”凤宜只当是康熙派李德全来传话,也未深思。
“给宜主子请安,给五阿哥请安。”李德全打了个千。
“起吧。”凤宜微微颔首,目光却是落在了李德全身后的女子身上,“李德全,这位是?”
未等李德全回复,那女子却是抢先说道:“宜主子吉祥,奴婢夏荷,是太后娘娘处的奶娘,日后照顾五阿哥的起居。还请您把五阿哥交给奴婢吧。”
夏荷话里的玄机凤宜自是听了出来,目光转向李德全,道:“李德全,这是?”
李德全此时已冷汗淋漓,心知这话虽难以启齿,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复道:“回主子,万岁爷已下了旨,日后五阿哥交由太后娘娘抚养。宜主子,这是五阿哥的福气啊!”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般震得凤宜愣在原地,半天才道:“李,李德全你方才是在玩笑吧。”
“宜主子,这既是万岁爷的圣旨,也是太后娘娘的懿旨,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呢,您该谢恩呢。奴婢也好抱五阿哥回去,太后娘娘还等着呢。”夏荷说着,便上前去抱五阿哥。
凤宜早已愣了神,待反应过来时,胤祺已被夏荷抱走。凤宜仓皇无措间,竟是上前抱住了夏荷,不自禁跪了下去,哀求道:“不,祺儿是我的命,你怎么能把他抱走呢。求你了,把祺儿还给我吧。”
凤宜这一举动却是惊了众人,唬的李德全也忙跪了下去:“宜主子,您别这样,奴才求您了。”
凤宜只抱着夏荷的腿不松手,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反复只剩一句:“求你了,把祺儿还给我。”
夏荷的脸上多了丝不耐,只道:“宜主子请您自重,奴婢只是奉旨行事,您莫不是想抗旨不尊?”又对李德全道:“李公公,太后娘娘那儿还等着呢。您看”
李德全无奈,只得对跪了一地的一众奴才道:“都杵那儿干嘛,还不过来扶你们家主子起来?”
众人慌忙过来扒开了凤宜抱住夏荷的手,欲扶凤宜起身。凤宜却是执意不起,泪眼婆娑地看着夏荷抱着胤祺远去的身影,抓着李德全的胳膊道:“李德全,这真是他的旨意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的祺儿,我的祺儿啊!”一声声,撕心裂肺,直教人心酸。
一袭明黄静静杵立在院外,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撞击着他的心。
他能想象出她此时痛楚,他又多想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然而他却迈不出脚。半个时辰前,太后宫中的场景依稀在目。
半个时辰前,康熙匆匆赶到太后宫中,原以为太后有何不适,但见太后悠闲地侍弄着院中的花草,这才宽心下来上前请安。
“皇上来了,进屋坐吧。”太后笑容可掬地扶着康熙的手进屋。
待进屋后,太后却是遣退了下人,只留母子二人。这番举动,康熙不禁有些莫名的心慌,忙赔笑道:“皇额娘这是?”
太后依旧面带微笑,拍了拍康熙的手道:“皇上大可放宽心,额娘不过是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罢了。”
虽太后如此说,可康熙却是越发的心慌,只得小心翼翼地赔笑道,“皇额娘您说便是。”
“额娘有个不情之请。”太后顿了一顿,“前几日家姐进宫省亲,说起她如今儿孙满堂膝下承欢的场景,额娘煞是羡慕。私心想着,若是也有儿孙常伴左右,那便是极好的。”
太后这话一出,康熙不禁惭愧,这太后虽不是他的亲生额娘,对他却是有养育之恩,忙请罪道:“皇额娘恕罪,是儿子不孝,未能多在皇额娘身边尽孝。”
“皇上言重了,额娘知你政务繁忙,怎会怪罪于你。只是”太后却是欲言又止。
“皇额娘您有何吩咐?”康熙知太后话里有话,索性问道。
“那额娘直说了。额娘瞧着小五像极了你小时候的模样,很讨额娘喜欢。额娘想亲自抚养小五。皇上意下如何?”太后缓缓说道。
“您,您要抚养祺儿?”太后的话让康熙惊慌失措,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要求。他自知凤宜视祺儿如命,母子分离的痛苦她怎能承受?思及此,康熙忙道,“宜嫔的品阶按理是可以自己抚养皇子的,您若是喜欢祺儿,儿子让宜嫔多带祺儿来给您请安便是。”
“那怎能一样?”太后一向温和,此次却是铁了心的要抚养胤祺,语气难免多了丝强硬,“小五前段日子中毒之事,想来宜嫔也未尽到一个额娘应尽的职责,若是让她抚养下去,小五能否健康长大可是个未知数。更何况宫中的那些流言蜚语,我可不放心让她来抚养小五。”许是情绪激动的缘故,太后不禁咳了起来,唬的康熙忙上前奉茶,又道:“皇额娘您别急,先喝杯茶润润口。”
太后却不接茶,只道:“罢了罢了,是额娘让你为难了,就当额娘没说罢了。”
康熙确实是两难了,一面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太后,一面又是心爱的凤宜。他谁都不想伤害,可注定终有一人会受到伤害。只是养育之恩大于天,康熙向来孝顺,更何况太后很少向自己提要求,这一次,怕是要委屈凤宜了。
耳畔依旧能听到凤宜的哭声,可康熙却是无能为力。他竟是不敢去面对此时的凤宜。
见康熙站了许久,一旁的李德全不禁出声道:“万岁爷,您不进去看看宜主子么?宜主子她”
话未说完,却是被康熙打断:“呵,李德全,你倒是越发会当差了啊。”
唬的李德全膝盖一软,忙跪下请罪,“奴才该死,万岁爷恕罪啊!”
康熙轻哼一声,瞥了他一眼道,“回南书房。”说着也不理会一旁跪着的李德全,径自走了。李德全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眼见康熙越走越远,只好壮着胆子小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