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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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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凤宜便带着胤祺搬出了宫。因着凤宜此次出宫按理是不合规矩的,因此一切从简,只带了小桃和胤祺的奶娘随身服侍。
“主子,时辰不早了,该走了。”小桃轻声说道。此时的凤宜正望着大门入口处微微愣怔,小桃自是知道她在等谁。可如今这情景,她等的人怕是不会来了。
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望了望怀中的胤祺,终究是未等到他。一颗心渐渐微凉,罢了罢了,对着小桃挤出一丝笑意,凤宜道:“走吧。”
一行三人渐渐远去,却并未注意到背后不远处那双默默注视着她们的目光。那目光中有不舍,有无奈,有愧疚。直到三人的身影已看不见了,那目光才收回。
“万岁爷,您既然来了,为何不去见上一面呢?”一旁的李德全满是不解地问着目光的主人。
这目光的主人正是康熙。听李德全如此问,眼神却是暗了一暗,只默默地摇了摇头,吩咐道:“排架南书房。”
凤宜走后,康熙的日子似乎一如往日。白日里他依旧是那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君王,然而每当夜幕降临,他的心却是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什么般落寞。
这日,原是翻了成嫔的牌子,却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储秀宫。望着储秀宫的主殿,康熙微微愣神。恍惚中又见那盈盈的倩影,耳畔中还有孩童清脆的笑声。而如今却是人去楼空,只留他独自彷徨。
“给万岁爷请安!”柔柔的女声传入耳畔。
“宜嫔免礼!”康熙却是脱口而出,待看清来人时,方回到现实,“呵,是兰贵人啊!免礼,免礼!”
兰新盈盈起身,柔声道:“万岁爷可是思念姐姐了?姐姐和五阿哥出宫也有些时日了,不知五阿哥的病可有好转。”
康熙却是压制住心中阵阵的疼痛,只道:“别站在门外了,进屋去吧。”说着携着兰贵人像屋内走去。
李德全忙跟了上去,却是低声问道:“万岁爷,成主子那边?”
康熙摆摆手道,“就说朕今日先不去了。”
再说成嫔原是满心期待着康熙的到来,却等来了李德全的一句“万岁爷今日有政务未处理完,暂且不来了”。失望之情油然而生。成嫔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又岂会不知李德全的那番话原是说辞,找人一打探,便知晓康熙却是宿在了储秀宫。她原就跟储秀宫那姐妹两不对付,如此一来,这梁子却是结的更深了。
再说这凤宜出宫后,日日衣不解带地照顾胤祺,一颗心都在儿子身上。偶尔会想起那一袭黄衣,然而自那日胤祺发病后,却是再未见过他。原还抱着一丝希望,然这希望却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变成了绝望,徒留一地伤心。
更让凤宜绝望的是,胤祺的病一直未有好转。连日来的日夜操劳让凤宜憔悴了不少。这日,刚拜完佛的凤宜欲起身时,却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小桃,忙同奶娘一起把凤宜扛上了床。
“小桃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啊?”奶娘忧心忡忡地望着昏迷的凤宜。
“我不管了,我这就进宫去找万岁爷去。”哭红了眼的小桃此时已然什么都不管不顾,起身便欲进宫。
奶娘慌忙拉住她道:“小桃姑娘,这可使不得啊!未有皇上的旨意,咱们是不能离开这别院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杀要剐也随他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主子如此啊。”一向温顺的小桃,此时又急又气,竟是怒吼道。
奶娘却是抓着小桃不放手。两人拉扯中,却听别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二人随声望去,却是满脸的惊奇。
凤宜醒来是一炷香后的事情。悠悠转醒后,第一眼望到的便是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男子。“万岁爷,您来了?”凤宜心下不禁欣喜万分,但话未开口,便觉察出异样,不,他不是康熙,这背影,比康熙多了一份清冷,少了一份威仪。自己真傻,竟还在幻想他会来,要来早来了,何苦会等到今日。凤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瞬却是秀眉微皱,既然不是康熙,那这男子又是何人,这别院怎会进了男子?看着背影,似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主子,您醒了?”端着药碗正进屋的小桃惊喜的唤道,放了药碗,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床前,“您可吓坏奴婢了。”
“我这是怎么了?”凤宜有些迷茫地望着小桃,并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娘娘近日来忧思成疾,再加上过度劳累,是而昏厥了过去。不过并无大碍,服几副汤药,放宽心情便好。”那男子不知何时转过身来,解释道。
“段太医,是你?你怎么来了?”难怪那背影那般眼熟,只是凤宜却是未料到,段书茗竟会来,难道是他命他来的?
“微臣休假回宫便听闻了五阿哥的事儿,听其他太医的描述,觉得这病却是蹊跷,因此便前来一探究竟。”段书茗淡淡地回道。
原来不是你啊,凤宜啊凤宜,你怎么还这般执迷不悟呢。凤宜心中暗骂自己,明眸中少了一份光泽。虽是转瞬即逝的失落,却被段书茗尽收眼底。“你既来了,我便多了一份希翼。依你看,祺儿这病究竟如何?”收起失落,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祺儿的病。
“哼,都是一群只知死读书的老学究罢了。”段书茗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五阿哥并未曾患什么劳什子的天花,而是中毒了。这毒药会使人生出豆疹,其病症形似天花。只是如若用治天花的法子来医治,却是会加重这毒药的毒性。这也是为何五阿哥的病情不减反重的缘故。”
凤宜听段书茗如此说,似久处于黑暗中的人终于见到了光明,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既然不是天花,祺儿他是不是有救了?”
段书茗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这毒药本身的毒性并不大。微臣已开了药让小桃姑娘熬给五阿哥服下了,不出三日便能痊愈了。”说这话时,段书茗自信满满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与他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一旁的小桃竟是看呆了。
凤宜悬着的一颗心此时终于放了下来,祺儿无事便好。奶娘此时也适时地抱来了还在熟睡中的胤祺,果然如段书茗所言,胤祺如今已不再发热,身上的疹子似乎也有消退的趋势。凤宜亲了亲胤祺的脸颊,一行清泪顺势而下,只是这泪却是喜极而泣。“谢谢你,段太医。你已经救了我们母子太多次了。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原是微臣分内的事儿罢了,娘娘言重了。”段书茗顿了顿,却是话锋一转,“只是,既是中毒,怕是娘娘得思忖一下这毒是在哪儿中的。”
段书茗的话说的轻描淡写,凤宜听来却是心惊胆战。是了,这次的事儿怕是要好好查一查了。这次是鬼灵芝,所幸段书茗识得,可下次又有谁知道会是什么呢?这后宫,果然是险象环生。“祺儿,这次是额娘疏忽了,你放心,额娘断不会让这种事儿再发生的。”望着怀中的胤祺,凤宜心中暗暗道。
听着段太医的话,一旁的小桃倒是想起了什么,方欲开口,却听别院的门再次被打开。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袭明黄映入眼帘。
“宜嫔,朕”康熙甫一开口,却见段书茗在此,心中不禁狐疑,原想说的话却是堪堪断了,转了话题,“段太医,你怎么在这儿?”原是普通的问话,然而康熙的语气中却不自觉加了揣测而不自知。
康熙的突然出现原本让凤宜喜不自禁,然这甫一开口的问话却让凤宜凉了一颗心。玄烨啊玄烨,你便是如此不信任我么?
凤宜方要开口,段书茗却是抢了先,“回万岁爷,您曾下旨让臣负责五阿哥的日常,如今出了这等事儿,这病又如此蹊跷,臣自当前来一探究竟,方可不负万岁爷的信任。”
段书茗的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他出现于此,虽是不合规矩,但却全是为了不负圣意。这样一番话,倒是让凤宜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想来这八面玲珑的为官之道,他不是不懂,只是平日里不屑罢了。
果然这回话让康熙很是受用,颔首道:“那依你之见,胤祺这究竟是何病?”
“回万岁爷,五阿哥这不是病,而是中了毒。”段书茗又将胤祺的病情复述了一遍。得知胤祺无大碍,康熙明显松了一口气。
既不是天花,自是不需再待在这里了,简单收拾一番,一众人即刻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