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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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的伤完全康复之前，我就不回天桑城了。”
?京都城墙边上立着两个身影，先是一番争执，女子吐出这句话后却又同时陷入了沉默，许久，听得白狐淡淡应允：“是。”
?“影应该还在城门为你掌灯，没什么大事，白护法便先回，城中事物还靠你和影照应着，你们也多互相照顾。”女子颇有深意望着他，半晌又道，“夕岚公主现在与你还好吧？”
?“白狐是该回去为影儿添衣，夜里处理那么多公文会很冷。”白狐微微低首，话语中却是带着刺——苏教主常年不在教中，所有事物都由影打理，一个女子，年纪轻轻竟因劳累而得了肺痨。
?“抱歉……”提及此，苏若樱似乎也觉得过意不去，“我会补偿的。”
?“夕岚已经回月国，她自己要求回去。”白狐轻描淡写就结束了那个热切的女孩所有的希冀，不带丝毫感情。
?“噢……”苏若樱隐隐听出些不快来，也不问，只是轻轻地笑，“也好，公主自然是过不得我们这些人的飘荡的生活。影想必也会不开心，白狐也该多陪陪他。”
?白狐转过身去，忽然低首咳嗽，很轻很细地喘息着。
?转身回来却脱了外衣披到苏若樱身上：“夜风凉了，教主。”
?“白，”她的声音就像静夜里的一缕微风，“照顾好自己。”
?不算太温暖也不算太冷淡的一句话，却让白狐箫瑟的身子在夜风中一抖，接着，微微笑起来。又只是一瞬间，笑容消退，平静的面容如旧——转身，离开。
?男子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静夜中，苏若樱却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才伸手将外衣往上拉紧，缩了缩身子。男子的体温仍留在薄衣中，点点暖意让秋夜的寒冷显得微不足道——便是这样的人，温暖了自己十年吧？周旋在两个不同性格的人之间，他是唯一知晓她双重身份的人。
?这样持续而深重的暖意，终于还是抵不过炽热的爱意吧？她嘴角忽然勾勒出一丝笑来，脚步也轻快许多——风笙歌的眼伤已好得差不多，心情也不似起初那般低落，白纱下的笑颜也无比轻松。
?离湮，她突然反复吟念这个名字，心底腾起莫名的感觉。这个人，是白狐与师兄的纽带，他们小时候就相识，他们三个人有着怎样的故事？只是提起她时，两人眼中如出一辙的伤痛却是让苏若樱不寒而栗，也不敢再向白狐问起，她怕，一提及他就要走。
?“不要动手动脚！让我来！”怜夜雪惊叫着去拍风笙歌的手，苏眉眉赶紧把他按住了，“风相公，马上就拆布了，你别乱动。”
?“痒。”风笙歌嘴里咕哝出一句，不安分地坐在床沿，“那你们快一点，我都闷死了。”
?“你坐好。”怜夜雪跪到他身旁，伸手一圈圈放下素白的纱，到最后一圈时，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一时间，三人都屏住呼吸，两个女子死死盯着他缓缓睁开眼，明亮的眸子空洞地望着前方。
?“我……怎么还看不到？”
?一语出，怜夜雪当即就跌坐到床上，浑身颤抖不止——那枚针刺入寸许，她本来就没有十足的把握治好他，“师兄……”
?“怜儿把眼睛给你！”
?话未落音，风笙歌一跃而起抱住她，嬉笑道：“哪能呢，怜儿眼睛这么漂亮，没了多可惜。”说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盛满笑意，全无了刚才的空洞。
?“你……”怜夜雪气愤得捶打他肩膀，哽咽，“不准吓我。”
?“好好好。”风笙歌忙不迭应答着，笑意盈盈，“神医也不是吹的呀，我不相信你的医术能治好月王子就治不好我。”
?“全好了？”她仍不相信似的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动，却被他一把捉到了手心里，“小傻瓜，难道我是个瞎子你就不要我了？”
? 苏眉眉垂了眼睑，悄悄退了出去。
?“谁要你。”她听出他话里有话，撅起嘴，“我还没说要你呢。”
?“你怎么能这样？我什么都说了，那你还是不要我吗？”
?“不知道。”
?“为什么？”
?“人家新娘子有嫁衣，你不会看我现在穿红色就打算省了吧？”
?风笙歌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着刮她鼻尖：“丫头想嫁人了，我可没说要娶你。”
?“你怎么能这样？”
?“不知道。”
?“为什么？”
?……
?“他醒了？”老远洛娘听见阁里的欢闹声，支开众人上楼来看，苏眉眉的房门微微敞开着，她正倚着窗栏吹着一支玉箫——还是风笙歌很久前送她的那支。
?“醒了。”苏眉眉回身冲洛娘点头，淡笑，“应该没事了。”
?“他一心系在那个夜雪身上，白护法又特别交代万不可伤她，你何苦在此伤神。”洛娘一语点穿她的心事，“况且我看那夜雪对他也是真心，郎情妾意，你还要继续陷下去？自己思量——天桑门不会收留一个为情所困的落魄女。”
?说罢拂袖而去，留下苏眉眉愣在原地——金莲，几日前被逐出镜花楼不知所踪。她违背洛娘的意思，誓死不嫁那个富商，可怜红颜，怕是已经香消玉殒了吧？天桑门做事，向来以狠毒闻名，而让她魂牵梦绕的男子，风笙歌却还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又能怎样？苏眉眉明白洛娘已经在对她进行警告。风笙歌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个人，天桑门却是能随意操纵武林的第一门派，风笙歌能保护好自己，却不一定能保护身边的人——以他一己之力，只能说是以卵击石。
?可那个怜夜雪，却总让她感觉不安。那双冰冷的眼，她几次撞见都不寒而栗。这样的人，任何事都做得出。
?但她却无力去做什么。这便是这个女子一生最悲哀之处——聪明剔透，才思过人，洞察先机却无力扭转，只能任由深渊吞没了自己的美好韶华。她只是个青楼女子。
?这也是洛娘曾经的经历，她宠爱这个“女儿”，却也无力去扭转她的命运，只能在三岔口为她指点一二，希望领她迷途知返。可是一入情网，又有几个人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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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寒重，怜夜雪和风笙歌手牵手在乡间小路上行走。经过上次的事以后，两人的感情变得心照不宣起来，他们离开了镜花楼，在京都近郊租了间小屋过安稳日子。
?“师兄，明天我想回药王师父那儿看看。”一阵秋风吹来，夹杂着无尽的寒意，怜夜雪打了个寒战，突然道，“他身体不好，可能发病了。”
?药王当然只是个幌子，怜夜雪也从未随师父学什么医术，她的医术全来源于各类书本和实践。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天桑城，况且眼下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已经因风笙歌的病而拖了好几个月。
?“我还是不能去？——你那是什么破规矩，你嫁了我，我就是药王谷的人了，为什么不能去？”
?“你去找苏姐姐她们玩嘛，我去几日就回，很快很快，乖。”
?“乖……你个头！最多三天，过了我就把药王谷翻了。”
?怜夜雪吐吐舌头，心下暗自计算着时间。
?“想什么呢？是不是计划怎么离开我？”风笙歌剔透的眸子忽然划过一丝怅惘，“我真怕你，一去不回了。”
?怜夜雪仰起脸看他——坚毅的轮廓下全然看不出这句话的真假，眼底转瞬即逝的忧伤却让她的心生生疼了一下。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吧？我的身份，迟早要让他知道。可是他上次……那样逼他，他仍坚决拒绝加入天桑门，几乎宁死不从。
?她停下步子，转身紧紧抱住他。
?两人悠闲自在，全然不知皇宫内已乱成一锅粥。月王子失踪，王病重，弘颜独断专权，在宫中加紧安插亲信，若不是静蓝的贴身保护，江山怕是早已易主。
?弘颜那日一回府，便有一小侍卫慌慌张张跑来，跪倒在地上，结结巴巴道：“大人……少爷他被人掳走了！说是天桑有请……往外面那个林子的方向去的！”
?弘颜脸色微变，不再进府，转身往小树林走去，远远望见一白衣人，以及他身后四个脚夫旁边放着的一顶轿子。他强压心底的怒气，一手却飞快地凝聚真气，突然飞身便往白狐身上打去！
?白狐身形一闪，退了几步，一掌落空。
?“大人何必激动。”白狐不紧不慢，“教主要见您。”
?一手撩了轿帘。弘颜望他一眼，明白眼前瘦弱的人武功不比自己差，江湖传言看来并无虚言，只得怒冲冲地上轿。
?四个脚夫脚底生风，步履稳健如牛，白狐快步跟在后头，五人一行飞速西行。入夜，风寒露重，白狐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震得静谧的夜都有几分瑟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