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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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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护法身体向来不好,为了方便照顾他,我们房间相连,”她淡淡解释,又示意两人坐下,“我自幼将影易容成我的样子,并让她不断模仿我的动作,神情,姿势,甚至武功,剑招,所以,世上已经没有人可以区分我们,当然,除了白护法。”
?“我最近有重要的事要办,可能长时间不能回教,所以还请你们帮着影一起打理教中杂务。舞儿,替我照顾他——”她突然提及白狐,眼下掠过一丝担忧,很快又回到正题上来,“这次走之前,我做出一个决定。”
?“你们为我遴选三百杀手,不日我将亲自灭五毒门!”
?两人一对视,齐齐下跪道:“教主三思!”
?隐于黄沙之中的五毒门距天桑城并不远,十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五毒门并不插手江湖事物,在江湖最动荡的时候怡然自得,与世无争。但作为最强大的用毒势力,每每江湖易主时总有人费尽心思想要除掉它或者纳为己用,却无一人成功过——那些一触即死的毒实在太令人心惊!
?“天桑门统治江湖五年,和五毒门从未有任何纷争,此刻却为何要灭?”箫楚歌忍不住问道。
?“对紫玄护法来说,五毒门是心底永远的刺,一日不灭,他就一日不会忠心于我。”她默然叹了口气,“他心爱之人的尸首还在五毒门内不得超生。”
?“还有别的原因,你们就不用问了,但是……”她眼底腾起莫大的杀气,“五毒门,我非灭不可。”
?跪下的两人一怔,认识她这么久,一直是神定气闲的女子此刻竟如此愤怒,看来已经是势在必行!
?“是!”
?“这件事不要告诉白狐,就说我回去了。如果我没有回来,就让影真正地取代我的位置,告诉白狐,如他所愿,我随师兄走了。”
?次日,苏若樱领三百杀手在天桑城门口与楚歌楚舞告别,如是叮嘱后便飞骑而去,腾起的阵阵黄沙飞舞三日犹不绝。
?“咳、咳……”白狐支着身子,有几分好笑地望着影把所有的瓶瓶罐罐摆成一排,仔细地检查着标签,“这个是三天一次,玉香丸每日两次,白梅丸每天三次,喂,你笑什么?这些都是教主一服一服用尽心思配的,你还笑!”
?“好好,不笑了。”他宠溺地望着这个酷似她的女子,嘴角的笑意仍是掩饰不住。
?“白狐,你和教主什么时候成亲呀?”没头没脑的,伶俐的小女孩儿笑吟吟地问。
?“这个……她老是不笑,我喜欢爱笑的人呀,像影儿这样多好。”
?“骗人,”影儿认真地看着标签,一瓶瓶地闻它的气味,“大家都知道你喜欢教主。但你要娶影儿,影儿会很开心的!”
?她仰起脸冲他笑,一抿嘴一对酒窝,全然不同于苏若樱的清淡。只是平时,这样的笑是不被允许的。白狐淡淡叹口气,忆起初遇这个孩子的情景。
?“老鸨,这个孩子多少钱?”
?一家醉云楼门前,纤细的手指牢牢扣住了老鸨正在厮打一个孩子的手。
?“你……”她奋力挣扎,“你一个女孩子买妓女回去做什么!”
?“买给我家公子。”
?女子仍是不愠不火,扣在腕上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另一只手轻轻拉开盖住大半边脸的长风帽,金黄色的小月牙儿在月光下闪闪夺人。老鸨傻了眼,又看紧挨在她身后的公子,一双惑人的狐眼冷若冰霜:“苏……”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阵惊慌后便飞快地把孩子往两人身边推,赔笑着道:“小姐喜欢这个孩子,我送给您就是,哪还用买呀。”
?“不必。”一枚沉甸甸的黄金压入老鸨手中,一手勾上帽子,绝美的容颜又掩入了阴影中。
?“若樱,不要再管闲事。”白狐微微皱着眉头,牵过小女孩儿,三个人影行云流水般消失在人潮中。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影儿。”
?苏若樱给了这个命苦的孩子新生,有一刹那白狐是感动的。而在七年后省视当初的决定,他却笑不出来——她给了她新名字,新的容貌,甚至新的人生方向——模仿她的救命恩人。天性活泼的孩子在几年间养成阴郁的性格,只有在面对白狐时才显露出一丝孩子应有的天真烂漫来。
?或者说,那个小鹿一样瑟瑟发抖的女孩子在八岁那年彻底地死去,活下来的,只是属于苏若樱的“影儿”,那他们,究竟是救了她还是杀了她?
?“想什么呢,白狐?”影轻轻一笑,美丽的眸子紧紧盯着白狐,却突然有几分阴深,“难道你在睹物思人,我是物,她就是人,是不是?”
?“胡说什么?”白狐微微一惊,心头掠过不安,原来,她一直都是介意!
?“嗯,那我再想想,”一转眼,她又是灿烂如花的笑颜,仿佛刚刚瞬间的阴霾根本未曾存在过,一双酒窝愈发圆润动人,美丽至极,“我知道了,你在想,若樱啊若樱,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别出意外呀,别被敌人伤到呀,是不是?”
?本来还含着笑的男子却陡然一惊,腾地从床上跃了起来,一把狠命扼住她的手腕,嘶声吼道:“什么照顾?什么敌人?她去哪儿了?”
?“你不知道吗?”影淡淡地笑着,本该美丽动人的笑容却泛着无尽的寒意,一双眸子里的深意更是让人不寒而栗。白狐愈发紧张,她就愈发笑得轻松自在,仿佛在看一场极精彩的表演。这么淡定的男子,确实是难得这般惊慌——只有苏若樱不在的时候,他才会惊慌吧?
?“到底去哪儿?”白狐全然不顾他的指甲已掐入了少女的皮肤,苍白的面容因激动泛起潮红,“她、她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如果她有什么意外,我……”
?“你太小看她了,白狐。”手腕上都痛麻木了,影忽然沉下声音,带着说不出的伤痛,“我现在总算知道她走的时候为什么嘱咐我们不要告诉你,因为你绝对会不顾一切——包括你自己的性命去找她,是吗?白狐,她可是苏教主,并不是某个你爱的普通女子!”
?“快告诉我!”完全无视影的嘲讽,白狐紧盯着她,眼里都似要喷出火来,手忽然扼住了她纤细的脖子,一分分收紧,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不要逼我,影,你很聪明,那么就不要用你自己的命来和她的命权衡轻重!”
?“你杀了我。”影怆然冷笑,呼吸渐渐急促,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你有本事,就为了苏若樱杀尽天下人……”
?“我愿意为她杀尽天下人。”他终于恢复了些理智,“但现在,你不要阻拦我,影,你听着,我愿意为她去死,你不要阻拦我!告诉我她在哪儿。”
?“五毒门。”
?三个字一出口,眼泪就顺着影的面颊滑落了下来——她有什么好说?他愿意为她死去,那她何必苦苦挽留?本来,自己不就是为了试探他才透露她有危险的信息吗?现在结果出来了,她又有什么好说的?
?眨眼,白狐一跃下床,快速穿好衣服,飞快往屋外跑,一下撞倒了桌上所有的小瓶。
?“白狐!”失控的影捡起一个小瓶飞快地追了出去,一出门便撞到箫楚歌,“给他,他会死在路上……”她几乎已经泣不成声。
?箫楚歌接过小瓶,匆匆望她一眼,心中明白几分,又扫一眼房间,看见那柄墨黑的剑。
?居然连剑也忘了?人家说剑在人在,这个第一杀手还真是很爱自己的命。他拿出剑飞快地追,在城外不远处,驾一红马横栏在他身前:“喂,你打算用脚走去吗?”
?“让开。”白狐一把推开箫楚歌,毫不迟疑飞身上马,夺了锦瑟,双腿一夹,策马而去。
?“接着。”箫楚歌无奈地把瓶子抛过去,追上一句,“她说你务必要吃!”
?白狐扯开瓶盖,泛着清香的小丸一股脑全倒进了嘴里,一股柔和的凉意从心底腾起,剧痛的肺叶有了些缓解。
?若樱,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