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行》总想吃点儿啥

25、狐妖与拜月（1）

　　正在鄙人想看看长大的黄毛究竟身体如何的时候，鄙人的魂体就又被人拉扯开了，瞬间被传送到一个茅草屋中。此时，鄙人和之前一样，仅以魂体形式如同木头一样戳着，对于这种可以自选视角的情况，鄙人内心还有点儿喜悦。
　　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茅屋，这茅屋看着十分简陋，甚至比柏佘二人在昆仑山上住的茅屋还破旧。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只是障眼法的作用，其本身是一片空地，甚至大门处就是一个无碑的墓地。
　　茅屋里空无一人，鄙人按着之前跟着柏佘二人的规律推测，不一会儿就该有人出现，然而却左等右等的见不到一个人。正在鄙人耐心耗尽，准备飘出茅屋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声音。
　　“大哥，你何须忍让那些凡人，看我一个火咒烧死他们。”一个略显跋扈的女声传来。
　　“九妹，伤人性命是影响修行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十分中性的声音传来，“况且此处不比家里，既然化作人形，还是要遵循人的规则生活。”
　　言语间，两人已经进了茅屋。女子就是鄙人之前附身的狐仙，只是容貌和前一个场景比更显得妖媚，身上的衣服也不如在典当行中那么洁白，估计是现在的毛色不如成仙后那么纯净。那男子便是长大的黄毛，也是一身白色衣服，但和狐仙比起来就洁白的多，身上围绕的灵气也十分纯净，可见这男子虽是狐妖，但为善颇多，修炼的也是正统法术。只是二人都用了障眼法藏匿了尾巴，看来目前都是狐妖，并未进展到狐仙的阶段。
　　鄙人数了数二人尾巴的数量，狐仙此时仍然是六条尾巴，而长大的黄毛已经有足足九条尾巴了。按照狐族的说法，九尾狐并非一种狐狸品种，而是成精后的狐狸通过修炼，每一百年生出一条尾巴，待生出九条尾巴后，便会有机会从狐妖变成狐仙。虽然这九尾狐是狐族老大，六尾狐是狐族老九，听起来好像三百年来只有九子一般，但实际上只有生了五尾的狐妖才能在狐族里论资排辈，其他狐狸或未能生精或修行不够而已。
　　“咱胡家同辈的十几个兄弟姊妹，就你喜欢亲近人类。”那女狐将门一关，立即变回原形，“阿爸说了，正月前你得讨了封正，不然就得挨雷劈。”此时鄙人才发现，女狐的毛色并非纯白色，而是有些发灰的杂毛藏匿在白色中间，怪不得其幻成人形时衣服不那么洁白。
　　传说中，有灵气的生物除了渡劫一条飞升之路外，还可以通过和人讨封正的方式成仙，比如人类看见蛟后说它是龙，那这蛟就可飞升成仙。不过，对于讨封正的对象有着严格的要求。首先，此人要与该妖并无因果联系。其次，此人要品行高洁、以好名闻名，比如孝子、贞女之类的才行。再次，此封正必须是无心之言且言之凿凿，比如被讨封正之人犹豫着说“好像……有点儿像龙吧”，这种情况通常会算作失败。最后，妖必须保持原型模样被该人看见，不得运用障眼法等法术欺瞒人。毕竟是逃避天雷的方式，因此严苛一些也可以理解。待讨封正成功之后，成仙者需在人界待到此人寿终就寝，且要保证此人一生顺遂，以偿还其恩情。倘若恩情尚未偿还，还需跟其至下一世轮回转世。
　　“知道了，有劳二叔费心，”长大的黄毛没理会变成狐狸摆动着尾巴的狐仙，开始烧水做饭，“除了传话，你还有何贵干？”
　　女狐仙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打滚，滚够了又开始梳理自己的尾巴，对长大的黄毛的问话没有回答。
　　待饭菜上桌，狐仙才幻成人形，坐在桌前，“都是素菜呀，不吃了。”说罢，又变成狐狸的模样，梳着自己的尾巴。
　　“本来也没准备你的份，”长大的黄毛笑着摇了摇头，开始用餐，“没事你就回青丘吧，讨封正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别呀，”狐仙端坐在地上，看起来如同乖巧的小狗，“我也在这待待，没准也能讨个封正呢。”
　　“胡闹，”长大的黄毛语气略显严厉，“你少说还三百年才渡劫，现在不好好修炼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做什么？”
　　狐仙听了这话，神色显得有些颓然。见了其的神色，长大的黄毛也显得有些不忍心：“今晚留下，陪我拜月，我看看你的法术修炼的如何，要是可以，你就在这儿陪我到我讨到封正。”
　　“好呀，谢谢大哥。”狐仙听了这话，晃动着六根尾巴，像是喜悦的小狗一般。
　　长大的黄毛笑着摇了摇头，宠溺的揉了揉狐仙毛茸茸的头。
　　原来二人也有如此融洽和谐的时刻，只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使得二人在之前显得如此针锋相对。
　　场景如同快进一般，鄙人便来到一座高山的山巅之处，化为原形的两只狐狸正在山巅之上拜月。所谓狐仙拜月，实际上是狐妖对着月亮修炼内丹而已。理论上需寻找天地灵气极强的位置，还需计算合适的时辰，才能得到最好的修炼效果。鄙人看着天上的满月，感知这山间的灵气，感觉长大的黄毛选的时刻确实十分利于修行。
　　男女二狐十分虔诚的拜月，鄙人看着二人，觉得十分无趣，便绕着山巅漂浮，看看此次能漂浮多远。竟然发现此次并无阻碍，可以肆意远离二人。不一会儿，鄙人便已经飘到了半山腰，在半山腰上有个一个小亭子，亭中貌似有两个人在喝酒。
　　鄙人缓缓飘到亭子里，才发现一共有四个人，一个是身着官服的男子，身后站着两个身高相似的玄衣男子，每人手上都抱着把刀，远望时因为衣服和黑夜相融而没能注意。官服男子对面坐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人，这青年人便是何泗渊，此时看起来和之前那柔情似水的模样全然不同，十分意气风发，年轻气盛。亭子的桌子上摆着些糕点之类的吃食和一壶茶，看来这四人是来喝茶而非饮酒的。
　　不知这亭子是不是观景亭，鄙人绕了一圈，发现从何泗渊的方向眺望，刚好能隐约看到正在拜月的两个狐狸。不过由于鄙人是魂体状态，视力远高于常人，因此鄙人判断何泗渊应该看不清狐妖拜月的行径。
　　“贤侄，多谢你愿意到我这穷乡僻壤当师爷，不然我真无法处理这衙门里的大事小情呀。”身着官服的男子举起茶杯。
　　“叔父言重了，是叔父照顾泗渊，给了泗渊庇护之所。”书生也举起了茶杯，和官服男子对饮起来。
　　“时候也不早了，我让段护卫送你回去，明日衙门见。”官服男子起身准备离开，身后其中一个玄衣男子留在原地，弯腰作揖，另一个玄衣男子跟着官服男子离开。
　　“叔父慢走，注意安全。”书生也迅速起身，向着官服男子的方向作揖。等官服男子和玄衣男子都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二人才缓慢起身。
　　“何公子，请。”玄衣男子微微弯腰，用手示意书生走在前面。书生微微谦让了一下，最后盛情难却的走在前面，向山巅走去。
　　鄙人看完戏了，决定往山脚走，突然感觉到极强的灵气奔涌到山巅，再向山巅方向望去，有个御剑飞行的身影划过夜空，似乎落在山巅。难道有人发现两个狐妖拜月，前来降妖除魔？如此想着，鄙人便有些心急的往山巅漂浮，但速度实在不敢恭维，和何泗渊及玄衣男子信步向前的速度几乎一致。
　　待鄙人和何泗渊、玄衣男子走到山巅之上时，只看见六尾狐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九尾狐用身体挡着六尾狐的身体，一个和尚手托一个金钵，这和尚便是上个场景中的戒欲大师。看来目前见到的人大多都是熟人呀。
　　“九尾狐妖，本僧见你从未伤人，不想与你为敌，你且不要护着这六尾狐妖。”戒欲大师语气犀利，但表情十分慈悲。
　　“高僧请网开一面，我定会督促九妹向善，不会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九尾狐妖说着向和尚一拜，“九妹尚且年幼，是我这当哥的教导不够。”
　　“冥顽不灵。”和尚开始念动法咒，金钵的金色好似从金钵中源源不断的喷涌而出，直奔六尾狐而去，九尾狐则一直用身体挡着六尾狐，扛过了一阵阵攻击。
　　“何公子，我们绕路而行？”玄衣男子见书生止步不前，而是看着面前的场景，随即出声提问。
　　“刚才在亭中窥见两个身影在这对着月亮跪拜，如今看到九尾狐维护同类的场景，总觉得这九尾狐比不少人还知晓礼义，敬畏天地、有情有义，实在难得。”何泗渊和身后的玄衣男子边转身边说着，“既然有大师在此降妖除魔，想来你我也是累赘，便绕路离开吧。”
　　语音刚落，何泗渊便和玄衣男子快步离开了，没有发现山巅之处的异变。
　　就在何泗渊说着九尾狐比人更好的时候，金钵的金光骤然喷涌，围绕在九尾狐身边久久不散。和尚本是双眼紧闭，感受到灵气的异动后睁眼，便看到了金光缠绕着九尾狐的场景，口中的咒语被“阿弥陀佛”取代，随后静静的盘腿坐在地上。
　　过了大概几个小时那么久，久到鄙人已经绕着山转了很多圈，已经知道自己活动范围受限的范围有多大，活动范围的中心就是这九尾狐，同时太阳都露了头了，金光终于散去，九尾狐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无需运用障眼法就看不到尾巴的男子。鄙人竟然目睹了九尾狐飞升成仙的过程，真是倍感荣幸。长大的黄毛一直说着要对何泗渊报恩，原来是引文自己从何泗渊这儿讨了封正的缘故。
　　“恭喜胡大郎飞升成仙。”盘腿坐在地上的和尚睁开了眼睛，“你既然已经成仙，就更应无愧天地，这六尾狐我带回寺中，镇压七七四十九天，若是她能诚心悔改，我自会放她会来。”
　　长大的黄毛先用了个障眼法“穿”了一身白色长衫，然后对着和尚作揖：“多谢大师。还请大师赐名。”
　　“非也，”和尚用金钵将六尾狐收起，“为你封正的并非是我，我只是守在你旁边一夜而已。”语罢，便御剑飞行离开了山巅。
　　长大的黄毛对着和尚飞走的方向深深作揖，便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