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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狐仙与泗渊(2) 何泗渊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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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鄙人不知是该道谢还是害羞之时,那种魂体被拉扯的感觉又再度袭来。此时,鄙人却能明显感知到是狐仙本身的魂体将鄙人的魂体挤出现在的五体,使得鄙人失去了对这五体的控制,却仍附在这五体之上。简而言之,便是鄙人附身在狐仙的视角看着发生的事情,却无法插嘴。
“大哥,我和泗渊已经绑上红线了,这房事便是我二人的事,你无需关心。”语罢,鄙人附身的狐仙将瓶子摔在地上,瓶中满满的丹药滚落满地,“是你自己去找月老搓的红线,也是你自己改了泗渊的记忆,现在见泗渊对我事事维护就后悔了?”
“九妹,”年长的黄毛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对狐仙的愤怒有些无奈,“我要向何泗渊报恩,自然希望他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离我二人远些,他自然身体健康,事事顺心。”狐仙有些恶狠狠的说。
“九妹……”年长的黄毛无奈的开口,脸上的神情无半点不耐,反而有些悲伤。
“青哥哥,九姐姐,你们没事吧。”敲门声和清脆的童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没事,”狐仙轻声回应着,“大哥,没事我就先出去了。”说着,狐仙一个人走出了房间,回到了小厅。从小厅最左侧的门进去是个占地面积不大的院子。小院虽然极小,但仍种植着各种草药,看着便与医馆十分搭配。
小院中间有个小亭子,亭子中有个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些吃食,老山神和詹组长便围着石桌上面面相觑,老山神明显对詹组长面露不喜,而詹组长则一副晚辈的战战兢兢,看起来好似对女婿不满的老父亲和不敢吭声的女婿似的。
“山爷爷。”狐仙走过去,坐在詹组长左侧,“夫婿,你二人在聊什么?”语罢,略显防备的看向老山神。
“九丫头,不用防着老头子,老头子和何师爷无话可说。”老山神不像年长的黄毛那般对狐仙处处照顾,说的话直接了不少。原来詹组长在这一世姓何,之前又称呼他叫泗渊,估计全名就是何泗渊了。
“山爷爷。”跟着狐仙身后的年长的黄毛也走了过来,语气有些警示的意味,“你们几个今儿就回家吧,明儿个早点儿过来。”
“谢谢青哥哥。”几个药童七嘴八舌的说着,一股脑就都跑走了。
“我准备了九妹和泗渊兄爱吃的菜,今后就有劳泗渊兄照顾九妹了。”说着,年长的黄毛举起手上的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泗渊兄一杯。”
“安青兄客气,”何泗渊说着起身,与其碰杯,“也不怕诸位笑话,从胡氏医馆开张的第一日,我在医馆见到九妹时就对九妹一见钟情。能娶到九妹,当真是我何泗渊的福气,我何泗渊对天发誓,定不会辜负九妹。”说着,还自顾自的牵起狐仙的手,与鄙人“深情”对视。鄙人宁愿悬空在空中如同木板,也不想视线只能跟着狐仙走,看着面前何泗渊的眼神,让鄙人浑身不自在。
就在鄙人感觉恶心的要吐了的时候,场景突然转换,鄙人仍旧附身在狐仙身上,此时何泗渊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狐仙则站在何泗渊身边磨墨。
“九娘,太晚了就先去睡吧。”何泗渊握住狐仙的手,轻声说着。
“无事的,夫婿为衙门的事忧心,我这做娘子的帮不上忙,也就只能陪着你了。”狐仙拍了拍何泗渊的手,“快改,不然又要熬到四更天了。”
“是,娘子。”何泗渊笑得深情,随后又低下头开始写东西。
还未等鄙人仔细观察何泗渊所写的内容是什么,场景忽然又转换到胡氏医馆,狐仙伸着右手,年长的黄毛仔细为其号脉,狐仙右侧站着何泗渊,一脸焦急。
“安青兄,九娘究竟怎么了?”何泗渊见年长的黄毛收了手,急忙走到狐仙身边,轻轻搀着狐仙的右手,面色忧虑的看着狐仙,也就是鄙人附身的身体。鄙人瞬间感觉魂体的颤栗,按理说鄙人与詹组长并不熟悉,詹组长长得也不算丑,不知为何,每次詹组长,也就是何泗渊用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狐仙时,鄙人都发自内心的觉得恶心,也是奇了怪了。
年长的黄毛眼神一沉,看向狐仙的眼神里多了些严肃和谨慎,却一直没开口。何泗渊等了半天,见年长的黄毛没说话,更是担心的望向年长的黄毛。
年长的黄毛看到何泗渊的表情,面露忧郁,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害喜罢了。”
“害喜?”何泗渊本被担忧充斥的眼中先是呆愣片刻,随即被喜悦填满,“九娘,我要做爹爹了。辛苦你了,辛苦你了……”说罢,何泗渊十分虔诚的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狐仙的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鄙人看着何泗渊如此激动的行为,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何泗渊的动作和情绪都十分感人,连鄙人这种未曾经历情爱和父慈子孝的人,看到其动作神色都有些动容。可隐隐的,鄙人总觉得心里有些疙瘩,却不知这疙瘩因何而起。
鄙人正在疑惑心中这郁结的疙瘩究竟从何而来时,场景又变了。
此时,狐仙正躺在床上,两只手轻扶着肚子,口中轻声唱着歌。这歌声鄙人从来没听过,口中的用词似乎也不是中文、韩语或英语,至少鄙人对其歌词内容几乎完全听不懂。
“九娘,”正在狐仙一曲终了之时,何泗渊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好像刚走了很远的路,脸上都是乌漆麻黑的,“我去山神庙求了个平安符,你带好。”
说罢,何泗渊将怀中的一张纸卡递给狐仙。狐仙似乎对这平安符并不在意,而是微微让了给位置,示意何泗渊上床。
何泗渊推脱了一下,最后还是上了床。
“我刚从山上下来,脏的很。”何泗渊靠在床边,狐仙顺势靠在何泗渊身上。
“无妨,怀孕而已,哪有那么金贵。”狐仙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
何泗渊轻轻抚摸狐仙披散的长发:“还记得我们去月老庙求姻缘,当时你只当我是哥哥,回来后你问我求的什么,我却始终不肯告诉你。其实,我当时和月老说,我可以无子嗣,只愿与身边的人厮守终生。未曾想到,今时今日,你便在我怀里,你还怀着我的孩子。”说罢,还亲了亲狐仙的额头。
狐仙一时没说话,鄙人只能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她的肚子和略微用劲的双手。
“怎么了,可是难受?”何泗渊似乎也看到狐仙的双手在用劲,立刻担忧的问到。
“没事,就是有点儿困了。”狐仙轻轻说着,用劲的双手也放松下来。
“那你快多休息休息,不必理我。”说着,何泗渊小心翼翼的将狐仙放平在床上,还伸手将被子为狐仙盖好,轻轻在狐仙的额头落下一吻。何泗渊还在狐仙床边站了很久,久到鄙人都快随着狐仙一起睡着了,才离开。
这破碎的场景让鄙人很是伤神,以前还能根据破碎的场景推测出二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此时鄙人只能看到这对夫妻的秀恩爱,看不出二人的前尘过往或恩怨纠葛。
正在鄙人思虑之时,场景又发生了变化,此时大着肚子的狐仙跪在地上,面前是个老和尚,一手拿着念珠,另一手拿着金钵。
“大胆六尾狐,贫僧数年前已经看在狐仙胡大郎的份上对你开恩,如今你竟然企图与人厮守终生,甚至还怀了身孕,冥顽不灵。”老和尚一身正气,掷地有声。
“戒欲大师,我与夫君两情相悦,月老甚至也愿为我二人系上红线,您为何苦苦相逼?”说着,还提起右手,手腕上有跟红色灵气与何泗渊左手手腕相连。何泗渊就躺在极远处,看起来气息微弱,胎光不稳,怕是命不久矣。
“岂有此理,”老和尚怒气冲冲,“就算缠了红线,也是胡大郎硬讨来的,你缘何如此理直气壮?红线仅管姻缘,与你二人的子嗣何干?况且人妖殊途,你又如何能与他相守到老?终究害人害己还想和阎王讨个商量,你们狐族真是胆大妄为。”
“大师,”老和尚语音刚落,从远处飞来个男子,挡在狐仙和老和尚中间,“拜见戒欲大师。”
“怎么,胡大郎又要为妹妹求情?”戒欲大师见了来者,语气不善了起来。
“不,安青不能再让大师为难了。”长大的黄毛身上黑气已经喷涌而出,想来时日无多了。他转身看向狐仙,又看了看远处,狐仙顺着长大的黄毛的目光方向看去,便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何泗渊。
“安青和大师做个商量,您用引雷咒让我家九妹提前渡劫,度过了就是九妹的造化,大师便既往不咎,度不过就是九妹理应命绝于此,我青丘胡氏绝不为难戒欲大师及少林一干僧众。”看来,现在的狐仙尚未渡劫成仙,听大师的描述,这狐狸只生了六尾,就是距离九尾狐还有三百年的时间,提前渡劫一事凶多吉少。但按照典当行中见到狐仙的情况,她必然是撑过去了,所以鄙人对其渡劫的过程还有些好奇。
“一言为定。”戒欲和尚满口答应,便开始绘制引雷咒的阵法。
“大哥,你为何……”狐仙看着长大的黄毛,有些埋怨的开口。
“吞下去。”长大的黄毛将一颗类似丹药的东西喂到狐仙嘴边,那竟然是狐仙的内丹。失了内丹的长大的黄毛身上黑气更是喷涌,浓郁的仿佛不出一个时辰就要命丧黄泉了。
“大哥……”吞下内丹的狐仙有些不解的开口。
“这雷不知是四十九道还是八十一道,若是四十九道,我确保你无恙,若是八十一道,我也只能拼一拼。希望你别怪当哥的心狠。”长大的黄毛附身在狐仙耳边轻声说,“你一定要渡劫成功,无论为了泗渊还是肚子中的孩子。”语罢,便后退了几步。
“胡大郎,你可说完了?”老和尚在旁无视二人的耳语,见长大的黄毛退了几步,便开口询问。
“劳烦大师了。”长大的黄毛对着老和尚深深作揖。老和尚点头示意后便开始念动咒语,一时间天地昏暗了起来,阵阵雷声划破天际。终于,一道雷劈在了狐仙身上,接着,接连不断的雷一道道劈了下来。
鄙人虽附身在狐仙身上,但此时并无身中天雷的疼痛,故而还有心思观察面前的情景。每道雷劈下时,长大的黄毛都会面色一抖,估计内丹在狐仙体内,也将部分天雷引到了长大的黄毛那儿。和尚口中一直念些“阿弥陀佛”之类的,估计也对面前的天雷有些不忍吧。
天雷后一道比前一道更凶猛,就这样天雷劈了整整八十道,狐仙已经虚弱的只剩一口气,那腹中孩子早在五十道时化为血水。长大的黄毛更是憔悴,胎光已经非常不稳了,隐约间鄙人甚至看到了几个鬼差在附近游荡,不知这鬼差是来勾谁的。
最后一道天雷终于劈下,却未曾想到之前一直昏迷的何泗渊竟然飞奔到狐仙身边,替他挨了这一道雷。天雷如何是未曾修炼过的人能抵挡的,何泗渊瞬间三魂四散,连句话都没机会说便命丧黄泉了。
“夫婿……”狐仙衰弱的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