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梦给你》山雨千层

3、第 3 章

　　送走两位大神，众人回到办公室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异常兴奋。
　　而程茴然站在Lisa的办公室里，却只觉得寒意兜头而下，刚刚沸腾的血液瞬间结冰，脆弱的一触就破。
　　Lisa的表情带着惋惜和遗憾，“Ruth，你知道最近台里机构重组，很多岗位合并，根据新的管理理念，不裁员已经是极为难得了，所以短期内可能不会再招进新的员工了。你可能需要考虑一下最坏的情况。如果你有想去的公司，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尽早考虑，当然，实习的工作在你进入下一阶段前可以继续。”
　　“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招新了是吗？”程茴然双手交握，大拇指抵住掌心，尽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
　　“我只是说一个最坏的可能性，并不一定会发生。其实，我很喜欢你，所以才和你说这些，我也相信你有个很好的前途，不管是在哪里，但我希望你能够提早做好打算，后续如果有招新我会和你说，我现在和你说这个，是想让你多一些选择和机会。今天说的方案你继续做，和两位教授的联系你也继续跟进，我会尽力帮你和台里争取名额，就算不是我们这个栏目，其他栏目也可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谢谢。”
　　“有什么想法尽管和我说。”
　　“好，谢谢Lisa姐。”
　　除了谢谢，程茴然已经说不出多余的话。
　　像陀螺一般忙了一下午，却有些浑浑噩噩，索然无味。
　　程茴然准时下班，原本想在路上散散心，却也魂不守舍地，直到回到家才发现自己一路上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凭着本能就径直回了家。
　　关上门，打开电视，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坐在毯子上有些怔忪。
　　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按理说，她实习期间业绩完成的不错，和同事关系融洽，各方面综合能力也都不错，难道真的是因为运气不好才没有拿到offer吗？那孟甜呢？难道只是她运气好，在之前拿到了offer，难道真的不是因为背景和社会关系的缘故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是她进入社会的第一课。
　　只是这一课来的太猛烈，像一记闷棍，敲的她茫然无措。
　　怪谁呢，谁都不欠她，改革、变革，是谁都无法避免的事情，Lisa也说了，会帮她争取，看在她努力的份上，相比于其他的实习生，她算是最优的待遇了。
　　但说到底，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实习生，虽然当初是说会给予名额，但也没有白纸黑字写下，也无任何法律效力，就算有，难道她会去撕破脸争到底，然后在争吵过的公司底下工作吗？
　　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她很困惑，但没有谁有义务去帮你，因为你现在能带给他们什么呢，帮助你的就感恩戴德吧。
　　这些道理程茴然都懂，也并不觉得自己很委屈，只是胸口有些闷，对自己产生了一点不自信。
　　她内心在呐喊着谁能指引一条路让她看清楚，但她也知道，没有人，是的，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能够拯救她，能依赖的只有自己，这是多少前人总结出来的一个真理。
　　只是，很残酷，也令人心碎。
　　没有目标和方向的程茴然，将手头的工作看的格外重要，翻阅了薛丰教授所有的书籍和言论，也将之前的经典书籍都读了一遍，整整一天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的未来怎么走。
　　就算是逃避也比处理眼下这让人茫然又紧绷的心情好。
　　***
　　“喂，薛教授，策划大纲已经发您邮箱了，您看下什么时候有空，您今天要讲课是吗？一个小时可以？选择电视台和大学的中点位置的咖啡馆，我找一下，呃……那就江南咖啡店见。”
　　一旁的同事听见，看了她几眼，程茴然匆匆一扫就有事电话联系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装作不在意，说：“我出去一下，。”
　　江南咖啡店。
　　咖啡店爬满了绿色植物，每个位置都有隔板，显得格外清幽，私密性极好。
　　程茴然提早了十五分钟，拿出小镜子用手指抹开嘴角的口红，上下抿了一下，回过神才注意到，薛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了。
　　程茴然有点不好意思：“薛教授您也这么早。”
　　“让女士等不是个好习惯，有没有听说过口红效应。”
　　程茴然当然知道，但她只表示自己知道一点，解释了自己的看法，“我这样的理解对吗？教授？”
　　“抱歉，我差点以为你是我的学生。”
　　“能当教授的学生是我的荣幸，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得到教授的指点了。”
　　“乐意之至。”
　　听薛丰讲话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有一种冷幽默，也不太会开玩笑，总是一本正经的进行一些科普和自己的看法，而他对于这些问题的看法更是角度出奇，让人听完有一种醍醐灌顶的领悟。
　　“会不会很无聊。”薛丰喝一口咖啡，看着对面频频点头的少女，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感兴趣。
　　“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
　　薛丰笑出了声，“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香大，我的课堂随时欢迎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薛丰是真的喜欢经济学研究，程茴然看的出来他的痴迷和专注，她对于这样的人总是很佩服。
　　有着自己的目标，一腔热血全都投入其中，那么她呢，能让她投入一生时间，一身热血的目标是什么呢？
　　程茴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Lisa带着飞飞走到她办公桌，“回来了？节目的第二期就让飞飞跟你一起参与，这样他也能熟悉一些流程和薛教授的习惯。”电视台里的人脚步匆匆，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其他人，节目琳琅满目，砍掉的和新生的不断交替，办公室里为了节约时间，有时候都会直接小跑着叫人。
　　程茴然点点头，笑着应好，她其实都已经将工作的内容和需要交接的事项都写在本子上了，又和飞飞讲了一遍。“第一期的专访已经完成了，初稿在这里，薛丰教授你也见过，下次碰头我们一起去和他交流下，商量下期的节目内容和档期。”
　　时间已经5点了，录制棚里的人依旧精神奕奕，程茴然有些饿了，决定下楼吃饭，抓起包，健步如飞，越过从电梯里出来的一群西装男的时候，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程茴然。”
　　连名带姓的呼唤，不像寻常的语气，而是抑扬顿挫，婉转曲折，缓慢的语调像是恋人的低语，有些酥麻和诱人，响起在白色的走廊里。
　　程茴然可以感觉到周围路人打量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回头看去，灰色西装笔挺的男人正看着她，见她回头笑了起来，“真的是你啊。”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你们先上去，我等会就来。”
　　男人迈着步子走过来，视线一刻不移的盯着她，皮鞋和瓷砖发出的轻微响声像是敲在她心上。
　　当他站定后，程茴然终于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个人的名字，恍然道：“杜邱，好久不见。”
　　杜邱是她的前男友，两人在加拿大是高中同学，进入大学后交往，交往了大约一年两人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了，算是和平分手，而杜邱本身就是港城人，他到港城的时间甚至比程茴然还早一些，只是这两年都没有联系也没有遇见。
　　杜邱伸出手，“好久不见。”
　　“干嘛？”程茴然是声控和手控，但却忽视对面的人伸出的手，直接问道。
　　这个男人的手简直就是艺术品，还会弹钢琴，原身和他交往，这一点占了很大优势，杜邱也知道。
　　所以她合理怀疑他要用手来引诱她？
　　女孩抬头看他，心想：其实脸已经很优秀了。
　　杜邱由原本的青涩逐渐转变成风流中带着绅士的优雅，颇为吸引异性。“给我你的联络号。”见女孩犹豫，“难得遇见，老同学聚一下，我等会还要上去开会，怕到时候找不到你。”
　　程茴然飞快的报了一串数字，然后挑衅的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杜邱轻笑一声，“今天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哼，程茴然皱了皱鼻子，这个人对数字敏感的很，真是讨厌。“没空。”
　　“好，那下次约。这是我的联络号。”拿出名片，省的程茴然记不住。
　　***
　　程茴然正在洗手间门后，纠结着要不要出去。
　　洗手间向来是八卦的圣地，她没想到在外面吃个饭都会听到八卦，而且主人公还是她。
　　“不会吧，杜少可是制药巨头的继承人，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谁知道呢，昨天在大厅里就拉拉扯扯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我看是没关系，但硬是要凑上去扯上点关系吧。”
　　“可不是吗，还有她的那个节目，听说她借机和薛教授套近乎呢。”
　　呵，越说越离谱了。
　　门“啪”的一声发出巨响，吓的八卦的几个女人差点跳了起来。
　　“有病啊……”几个女人怒气冲冲，却看见刚刚议论的中心突然出现，差点心脏都跳出来。
　　“怎么不继续说了？讲的蛮好的啊，可以去演电视剧了。”程茴然笑着洗完手擦干，抬头看了一眼几人，很好，是台里的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还有孟甜，只不过没听见她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扮演个什么角色。
　　后世的网络和言论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五花八门，让人招架无力，程茴然见的多了，对于这种谣言并不在意，也不惧怕，反而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可真是太酷了。
　　帅气地走出了饭店，程茴然刚刚被气的根本就不想再呆在那里，此刻她连晚饭都还没吃，正巧杜邱说请客吃日料，还是港城最贵的香野店，她一听立马就答应了。
　　热气腾腾的豆乳火锅可以让一切烦恼都抛在脑后。
　　程茴然没想到杜邱依旧记得她喜欢吃这个，以前他也很宠他，到了几乎纵容的地步，尽管分手，但分的格外平和，两人就像是从经常见面的朋友到不经常见面的朋友
　　“怎么样，这家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程茴然眯起眼，声音是真好听，只可惜，两人曾经有过一段，程茴然能接受到的是一幅幅别人朦胧的记忆画面，而和他接近的越多越容易暴露自己。
　　不然的话，和他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倒是很不错，可惜了。
　　“怎么还叹气？”
　　“你找我是想追我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你会怎么样？”
　　“你后来交过女朋友吗？”
　　“有过一个，但很短。”杜邱想解释那不过是打发时间，但他知道这句话会引起女孩的反感，说不得。“你介意吗，我觉得我应该有追求你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