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娘娘》乌霜天

39、第 39 章

　　和月明一早起来，正在用膳，收到小厮传话，说温酒邀请他出宫游玩骑马。
　　“出宫？”和月明有些诧异，看向一边布菜的小厮：“阿青，我可以出宫吗？”
　　阿青略加思索，道：“好像祁王并没有说限制公子的自由。”
　　“那你去准备马车，我们试试。”和月明有些雀跃，在宫里这些日子，也不能随意走动，着实有些憋闷。
　　阿青备了马车，二人往宫外驶去。
　　守宫门的侍卫看到是和月明，并未阻拦，给予放行。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马蹄哒哒声，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呀声。
　　和月明撩开车帘，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是一样的空气，就是觉得王宫外比宫内更为爽利。
　　“公子，您小心着凉。”阿青一边驾马车，一边操心和月明。
　　“没事的。”和月明摆摆手。他穿了一身青色长袍，袖口与脖颈处用黑兔毛缀了厚厚一层，衬得肤色比白雪还胜三分。
　　为了御寒，和月明头上戴了一条黑色貂皮抹额，恰好露出眉心一点红痣。不像一个落魄皇子，像富贵人家娇养的小少爷。
　　隆冬时节，清晨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和月明索性坐到阿青身边，饶有兴趣地观察周围鳞次栉比的房屋。
　　昨夜下了一夜雪，不过街道上却没有结冰。大概是有人早起清扫了地面，方便人们出行。
　　马车悠悠地走着，到了温酒约定的地点。
　　远远地，和月明便看到有人站着，正是当日在十里亭迎接自己的二人。其中一位是已经熟识的温酒，另一位和月明还不知道名字。
　　马车停稳，和月明被阿青搀扶着走下来，朝二人一拱手，道：“久等了。”
　　温酒也一拱手：“没有，我们也才到一会儿。”
　　和月明转向一旁的少年，笑道：“上次匆匆一别，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我叫白茶。”白茶也笑，露出两颊的小酒窝。
　　“白茶，可是与凤国白茶将军同名？”和月明奇道。
　　“不是同名，”温酒插话：“就是他本人。”
　　“白茶将军...”和月明有些困惑道：“白茶将军的威名在下在楚国时也曾听闻，没想到本人年纪如此之小，真是年少有为。只是...”
　　“有什么问题吗？”白茶看和月明迟疑，大方问道。
　　看白茶如此爽利，和月明也不藏着掖着，问出自己的疑惑：“恕在下冒昧问一句，白茶将军不是在凤国追随凤归将军吗？怎么如今却在祁国？”
　　话音落下，温酒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本意是带着和月明开导白茶，谁知道和月明竟然绕回来了，又提起了凤归。他小心地朝和月明挤眉弄眼，奈何和月明没看到。
　　“是，我现在是祁国的下属。”白茶似乎不甚在意：“人生在世，总要往前看。凤王不辩忠奸，祁王礼贤下士，我不过是追随明主罢了。如果凤归将军在天有灵，我想他也是希望我这样的。”呸呸呸，什么在天有灵，将军活得好好的。
　　看着白茶似乎没有被影响心情，温酒也放下了心，补充道：“白茶是一心追随凤归将军的，不过凤王却不是明君。月明你不知道吧，其实白茶能入我祁国，还有我姐姐一份功劳。这小子本来死都不肯归顺，倔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姐姐一出手，让他态度一下子转了弯。”
　　“原来温姐姐如此厉害，真是不输男子。”和月明赞叹道，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那是自然。”温酒听得有人夸姐姐，自己也觉得与有荣焉：“若我姐姐是男子，现在在祁国的地位肯定比我要高得多。”
　　你姐姐现在就是男子了，白茶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不过他对于温酒的后半句话表示赞同，将军就是将军，无论身处何方，以何种身份，总会出类拔萃，超群绝伦。
　　三人没有再过多寒暄，牵着马匹走向马场内的草地。
　　看着温酒白茶二人一身窄袖劲装，跃跃欲试的样子，和月明善解人意道：“我不是很擅长骑马，你们不用顾虑我，有阿青牵着马，我在外围慢慢走走，也是一番乐趣。”
　　阿青附和道：“是，公子有小的看护，请二位放心。”
　　“也好。”温酒迫不及待，扭头对白茶道：“白茶，那咱们来比一比，看到那面旗子了吗？谁先到达并且拔下旗子，谁就赢。”
　　“来呀。”白茶没有犹豫，答应下来。从上次受伤归顺，到如今已有几月时光，一直将养在温酒府上，白茶感觉自己再不活动一下，身子骨都要僵硬了。
　　“驾——”随着呼喊声，两匹马几乎同时窜了出去。不一会儿，只剩两个小小的黑影了。
　　留下的和月明坐在马上，任由阿青牵着马，慢慢悠悠地走着。
　　和月明的心情却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悠闲。他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温沉水的身影：头部受伤后突然失忆；与凤国太傅孟涵之一脉相承的字迹；轻易劝动死忠凤归的下属投诚敌国；身为祁王妃子对祁王不甚在意；拥有远超后宫女子的气度与见地...往常不被关注的微小细节，此刻一点一滴浮现在眼前，拼凑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这不可能，太荒唐了。和月明摇摇头，想把脑中疯狂的想法甩出去。可是同时，他又不可抑制地想起鬼医的那些医书：“起死回生”，“借尸还魂”...
　　算了，和月明闭了闭眼。等有机会，亲口问一问温姐姐就是，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也不过是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