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娘娘》乌霜天

37、第 37 章

　　雪下了一夜。
　　温酒正睡着，耳畔听得有人叫嚷，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待到清晨起来，看到白茶正在屋外，围着一个半人高的雪人拍拍打打。
　　“温酒，你看，我堆的雪人。”白茶看到温酒过来，兴奋地展示自己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
　　站在雪人旁边的白茶，头发与肩膀上都落满了雪花，倒是也像一个大雪人。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呀？”温酒哭笑不得，帮白茶拂去身上的白雪。看来之前的叫嚷声不是自己做梦，是白茶发出来的。
　　“也没多久。”白茶双眼亮晶晶的，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
　　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温酒困倦道：“看你这一身雪花，起码在外面呆了半个时辰了。现在才卯时，况且昨夜下了一夜雪，天气也昏沉，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半夜听到风声呼呼作响，睡得也不踏实。醒来看到地上白茫茫一片，就穿衣服出来了。”白茶冻得鼻尖通红，却仍是兴致勃勃。
　　温酒拉过白茶，被白茶的手冻得一个激灵。低头看去，白茶的十个手指红通通的，像小萝卜。
　　强硬地拖着一步三回头的白茶进了屋，温酒把白茶的手按进兑了热水的铜盆里。
　　一接触到热水，本来冻得无甚知觉的双手一下子苏醒，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白茶觉得手下不是热水，而是滚油，仿佛看到自己的双手冒出了轻烟。他龇牙咧嘴道：“好烫，这不会是开水吧？”
　　温酒的手也在水里，就覆在白茶的手上。在他感觉，只是稍烫一些的温水。
　　看着白茶面容扭曲，温酒好笑道：“谁让你不戴手套玩了这么久的雪，还知道烫，看来手还没废。”
　　“你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白茶不好意思地笑笑：“唔...不对，算起来是我第一次见到下雪。”
　　“不会吧，你今年都十六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啊？”温酒随口问道。又看泡得差不多了，拿起一旁的白布擦干自己和白茶的手：“这次就不用抹药了，下次你想玩，记得戴好手套。”
　　白茶仔细想了想：“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自从我被将军捡到，就一直和将军呆在寒云关。寒云关算是离你们最近的地方了吧，可我跟将军在那里十年，竟然一场雪都没下过。”
　　看着白茶露出怀念的神情，想起凤归对这人的意义和白茶的自杀，温酒暗道自己不好，勾起了白茶的伤心事。
　　“你知道吗？”温酒连忙打岔：“凤国每年都下雪，下得特别大，从十一月持续到来年一月。除了滚雪球，堆雪人，还能打雪仗。打雪仗你知道吗？把雪团成一个球，扔中别人，这个可考验准头了，不过你箭射得好，准头肯定不差。对了，还有冰嬉，冰嬉要穿上冰鞋。冰鞋就是鞋子底下嵌着一道铁条，这样就可以在冰面上滑动起来。速度特别快，又很轻盈。”
　　白茶没听进去，他想到了正在祁王宫中的凤归。
　　想来将军见到雪也会很兴奋吧？不知道会不会也起这么早堆个雪人？不过王宫里应该会有下人打扫，地上积不下雪。等到下次见到将军，要告诉他自己堆了一个雪人。白茶想到这里，露出笑容。

　　“阿嚏——”被白茶念叨着的凤归打了个喷嚏。
　　“娘娘，”伺候在一旁的玲珑听得动静，上前查看。
　　“什么时辰了？”凤归迷迷糊糊问道。
　　“卯时刚过不久，您再睡会儿吧？”玲珑询问道。
　　凤归本想起身，可是一股浓重的困意袭来，他翻了个身：“好吧，记得辰时前叫本宫。”
　　“是。”玲珑帮凤归掖了掖被角，退下了。

　　看着白茶从怀念的神情变成嘴角带笑，可是眼神没有聚焦，明显没有听进自己刚才说的话。温酒害怕白茶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便想着找点事做，转移白茶的注意力。
　　想了想，温酒眼珠子一转，拉过白茶：“走，带你骑马去。”
　　“骑马？”白茶被温酒一扯，回过神来：“去哪里啊？”白茶不知道温酒心里百转千回，只觉得这人思维跳跃。
　　“到了你就知道了，快去换衣服。”温酒打发走了白茶，又派了个小厮到皇宫里传信。
　　等白茶换好衣服，管家已经套好了马车。二人来到了郊外的马场。
　　马场里的马匹被养得膘肥体壮，毛发油光水滑，摸上去像缎子一般。
　　“这些马真漂亮。”白茶赞叹道。摸摸这个，蹭蹭那个，每匹都爱不释手。
　　“有机会带你去王上的御马苑看看，那可都是纯种的汗血宝马。这些都是杂交的。”温酒说完，牵出三匹马。
　　“怎么选了三匹马？”白茶疑惑道。
　　“难得今日无事，我叫了和月明一起出来，他身为男子，在王上后宫也不好走动，肯定憋坏了。且王上也和我说过，多带着和月明出来走走，领略一下大祁风土人情，毕竟明面上他是楚国使者，也不能太过苛责。”温酒解释道。
　　其实祁知澜哪里说过这些话，不过温酒想着，王上没有说禁和月明的足，也没有说不许和月明出宫，四舍五入就等同于说过上面的话了。温酒叫上和月明，一是觉得和月明在宫里憋闷，叫他出来散心；二是害怕自己嘴笨，安慰不过来白茶，和月明看起来聪明伶俐，也算是一个助力。
　　“也好。”白茶点点头。想着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也可以像和月明这样，能自由出入祁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