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娘娘》乌霜天

36、第 36 章 这日凤

　　这日凤归午睡起来，朦胧间见床旁坐着一身影。
　　凤归本以为是玲珑，正要开口，却听得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
　　“温儿，你醒了？”
　　是祁知澜的声音。凤归心里揪起，不知道祁知澜为何到此，更不知道如何面对祁知澜。硬着头皮道：“不知王上到此，臣妾失仪了。”说着就要下床行礼。
　　祁知澜突然伸手握住凤归手腕，止住凤归的动作，随口道：“免礼了。温儿，孤想问你一个问题。”
　　“王上请说。”凤归打起精神，应付祁知澜。
　　祁知澜笑得温柔，却语出惊人：“温儿，你是卧底吗？”
　　凤归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正要开口否认，祁知澜却开始摩挲凤归的手腕。
　　被握住的那只手只觉得不自在，凤归忍住抽出手的冲动，垂下眼静静坐着。
　　“不必急着开口，想清楚再说。”祁知澜嗓音温润，带着淡淡的蛊惑。
　　凤归真的顺着祁知澜的话思考起来。自己本以为已经身死，却重生在祁知澜妃子身上，这并不是自己的本意。至于间谍，自己并未窃取任何有关祁国的情报送给凤国，自然算不上间谍。
　　不过假如自己以祁王妃子的身份送情报给凤国，说不定会被凤国当做间谍抓起来。想到了自己懦弱多疑的父王，凤归只觉得无力。
　　这么想着，凤归下意识地摇摇头，眼睛仍然看着地面，轻声道：“不是。”
　　“温儿，孤总觉得看不透你。”祁知澜双目专注地看着凤归，却看不进凤归低垂的眼眸。
　　凤归张口欲言，半天没有说出话。自己又能说什么呢？多说多错，倒不如保持沉默。
　　满室寂静，二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许久，祁知澜展颜一笑，“不过没关系，总归你是孤的妃子。”他放开凤归手腕，站起身，眉目俊秀，长身鹤立。
　　祁知澜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凤归，虽然目光温和，却仍然透出一股压迫的气势。
　　凤归身为武将，感觉自是敏锐，虽然低着头，看不到祁知澜的动作，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不知道祁知澜想说什么，或许他的话里有什么陷阱？凤归沉默着，并不说话。
　　“好好养病，别想得太多，太医说你思虑过度。孤还有事，先走了。”祁知澜走出宫殿。
　　凤归松了口气，跪下行礼：“臣妾恭送王上。”

　　待凤归的病好得完全，已经差不多过了半月。
　　傍晚，凤归从沉睡中醒来，透过小窗看到昏暗的天色。
　　“玲珑，什么时辰了？”
　　“快到用晚膳的时候了，平日里娘娘应该早就醒了，今日奴婢看您睡得沉，就没有叫您。”玲珑听到凤归说话，连忙过来扶起凤归。
　　“今日是贪睡了些，总觉得似乎没睡一般。”凤归迷迷糊糊坐起身，揉揉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娘娘大病初愈，身子还未将养好，理应多多休息。”玲珑说着，拿了铜盆来让凤归净面。
　　凤归却不这样觉得，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已经无大碍了。至于最近总是乏困，恐怕是因为祁国地处北方，天气相较凤国更为寒冷的缘故。
　　铜盆里的水氤氲着热气，蒸腾起丝丝水雾。凤归擦了脸，疲乏却未减轻多少。他只想要一捧凉水，激得自己清醒起来。
　　还未待凤归开口，玲珑却像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抢先道：“娘娘，玲珑知道您有用冷水净面的习惯，可是如今天气寒冷，您身子又弱，就将就着用温水吧。万一您再病了，王上可要责怪下来了。”
　　“好吧。”凤归虽然不觉得祁知澜会关心自己，可是也担心温沉水羸弱的身体，若是再让自己躺上半个月，那之前的运动可就真的白费了。凤归只得妥协了：“玲珑，那陪本宫出去走走。”
　　屋内燃了地龙，烘得暖暖洋洋，使人昏昏欲睡。一出宫殿，便有冰冷寒风扑面而来。凤归深深一吸，又吐出一口浊气，不觉寒冷，只觉得清爽无比。
　　此时天色将暗未暗，宫中已经点上了灯笼。明亮的烛火透过大红色的薄纱，映得地上一片朦胧的光芒。
　　渐渐地有雪白的梨花在空中飞舞，纷扬而下。
　　凤归伸手接住一瓣梨花，那梨花冰凉，在掌心融化，只剩一滴水珠。
　　“娘娘，下雪了。”玲珑低呼一声。
　　原来这就是雪吗？凤归仰起头，感到脸上点点寒凉。
　　寒云关已经算凤国的最北边，温度比凤国王城要低上不少。冬日里的风也是凛冽刺骨，可是凤归驻守寒云关数年，寒云关却从未下过雪。
　　雪下得极大，不一会儿便沾湿了凤归披风上的毛领。凤归一动不动，看得痴了。
　　玲珑帮凤归拢了拢披风，道：“娘娘，天寒，咱们回屋里吧。”
　　凤归没动，仿佛没有听到玲珑说话一般。
　　玲珑估计娘娘许久未出来透气，想多在外面看看也是常情，又陪着凤归站了一会儿。
　　眼看着小雪变成鹅毛大雪，玲珑实在担心凤归身子，只得牵着凤归，一步一步走回去。
　　凤归随玲珑走着，半晌没回过神。仿佛昨日自己还在骄阳下纵马狂奔，踏过寒云关。今日却在这祁国深宫，等到一场从未见过的风雪。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十一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