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 ALL]离歌》Hecate

15、第十三章

　　时间，就如掌中沙，握得再紧也阻止不了它的流逝。不知不觉中，韩庚与东海已去了中国一月有余，电视剧的拍摄间或夹杂着部分主流媒体的采访，受关注程度可见一斑。KRY的新曲依旧作为电视剧的OST大获好评，宣传期接近尾声。强仁和晟敏主持的周播节目收视率保持着良好的势头，其他成员也各有各的行程，依旧忙碌得不见一点空闲。

　　“Bada！你又把我鞋子藏东海床底下去干什么！！”房间里传来的怒吼，让客厅沙发上的神童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而丽旭继续埋头于乐谱，连头都懒得抬一下，晟敏来回看看见怪不怪的两人，最终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恩赫趴在床板下，伸长手臂够着里面的鞋子，被骂的Bada却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自觉，还在他旁边蹦来跳去的。“用这个吧。”晟敏把衣叉递给恩赫，把捣蛋的Bada抱了起来，这小家伙的体重哪……

　　“谢谢。”恩赫提着鞋子抹了额头渗出的汗珠，狠狠地瞪了眼晟敏怀里的Bada，然后伸手把它接了过来。晟敏拿回衣叉，望着对着Bada小声训导的恩赫，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开口，“赫在啊，你要不还是把它送回去吧，东海又不在，让它呆这儿也怪寂寞的。”

　　恩赫的身体瞬时一僵，视线直直地对上Bada那双与它主人相似的纯净黑眸，不自觉地收紧了怀抱。原本不安分的Bada，似乎感觉到了恩赫的情绪转变，不再闹腾，只是仰着脑袋蹭蹭恩赫的衣襟。恩赫低下头，任Bada摩挲着自己，“我知道了……”

　　晟敏也不再说什么，拿着衣叉走出房间，恩赫把Bada放了下来，就着床边坐下。好动的Bada此时却安静地蹲坐在恩赫脚边，侧着脑袋探着舌头，还捧着鞋子的恩赫只是不发一语地坐着。不久后，Bada似乎也累了，匐下了身子，把下巴搁在了恩赫的脚背上。

　　Bada在很久之前就被东海送回了家，一方面是为了让它陪伴妈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它——爱狗如命的东海根本就见不得Bada寂寞的眼神。这次，原本也就是东海哥哥带Bada过来做检查，恩赫却神使鬼差地把它留了下来——其中缘由，没有人问，或许，也不需要问。

　　恩赫摸了摸Bada的脑袋，小家伙舒服地哼哼，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恩赫合作地给它挠着痒痒。Bada真的和它主人很像呢，总是精神满满地到处乱窜，捣了蛋闯了祸也不怕骂，从来就是记好不记仇，就算看到老是欺负它的希澈也会不由分说地蹭上去。想着，恩赫下意识地咧开了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下了烂熟于心的号码，在响了三声之后挂断。

　　电视剧的拍摄，并不像节目通告那样有规律性，电话是不能随便打的，一不小心打断了拍摄进程，那可是会被集体炮轰的。于是，这样的方式成了恩赫和东海之间联系的途径之一，而灵感却来自于某部连名字都记不起来的影片。当俊秀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大笑了半天之后对着恩赫说了一句“李赫在，你完了你！”——至今，恩赫都不明白这到底什么意思。

　　恩赫和东海吵闹的时间，总是比和平共处的时间要来得多的，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吵，要是安静多几天，连成员们都会诧异了。可是，恩赫却很清楚那次练习室的争吵是不一样的——从来都说不出狠话的东海，竟然吼出了那样一句，自己感受到的疼痛似乎超乎了能够承受的范围。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只听到自己的呼吸才停下——同事，刺痛的感觉……

　　东海离韩的那天，恩赫刚开始还庆幸因为通告不用去送行，可是却在节目拍摄时止不住地恍惚，心底油然而生的失落越积越多，几乎漫溢出胸膛。凭着那一股冲动，结束通告那一刻，恩赫就开机立刻给东海拨了电话——手机拨通的那一刻，那边就传来了“对不起”，让恩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是我该说对不起……”

　　那个时候，东海刚刚下了到达上海的飞机，周围嘈杂的声音也掩盖不住那熟悉嗓音中的哽咽。事后，恩赫才从韩庚那里得知，东海在上飞机前一直在打自己的电话。只是，恩赫依然不知道，东海一直拨着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机械提示音，那双眼眸中闪过的哀伤与绝望让韩庚心有余悸。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恩赫的思绪，接起便是那原气满满的声音——“喂？赫在啊~~”脚边的Bada利索地站了起来，竖着耳朵倾听，恩赫打过招呼便把手机摆到了Bada面前，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它兴奋地吠着，好一会恩赫才得以拿回手机，“怎么拨回来了？国际漫游很贵哎！”

　　恩赫一边阻止着扒在他膝头的Bada往上蹦，一边回应着那边的话——“生日？不知道，大概还是fanmeeting吧。”“俊秀？他去日本了呀！”“我有这样说过吗？”“我真的不记得了啦，没有骗你的！！”“喂？？……”恩赫茫然地望着被挂断的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又生气了……”

　　恩赫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东海所说的那件事——去年生日的时候，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人是俊秀，因为他那时正在奥克兰，比韩国时间早三小时。东海当时说下一年我要做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原本以为那就是个玩笑，没想到他却一直惦记着……

　　千里之外的东海恼怒地瞪着手机屏幕良久，最后缓缓地垂下了手臂——李赫在，我要的特别，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起范拖着疲惫的步伐踱进宿舍，听到了一声“你回来了”不禁有些晃神，揉了揉眼睛才恢复正常，扯出个笑容，“Gennie姐。”Gennie接过起范的背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饿不饿？”起范摇头，“希澈哥……”Gennie会意地接过了话题，“他睡下了，你先去洗澡吧。”

　　起范洗完出来的时候，从Gennie手中接过了一杯热果珍——起范不喜欢牛奶，Gennie不喜欢咖啡，俩人各自妥协选择了果珍。对于Gennie，起范并没有排斥的过程，或许是因为她初见时的坦率，或许是因为她对希澈的疼爱——就如Gennie自己所说的，希真是她最好的朋友，希澈就是她弟弟。

　　你也是啊！——那时，Gennie给了翻白眼的希澈头上一个爆栗，笑着对起范说。平时总是作威作福的希澈，在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姐姐面前怎么也嚣张不起来，嘟囔着任Gennie差使，那憋闷的样子让起范都掩不住笑意。抱怨归抱怨，谁也不能否认，打从一个月前Gennie搬到楼上之后，希澈和起范的身体状况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熟悉了之后，起范也问过Gennie，为什么要陪希澈演这出戏，Gennie当时的回答让他记忆犹新——我是个很偏心的人，我只想我的弟弟快乐，可是希澈是个很傻的孩子，认定了死理就不会回转。他想要的特别，那个人恐怕是给不起的，所以他痛了、累了，他决定放手了，你认为，我不该帮他吗？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起范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Gennie望着他良久，笑着轻叹，因为起范你啊，也是个傻孩子呢……说没有错愕，那是假的，可是起范却没有被看穿的窘迫，Gennie眼中的温和只是让他感觉到了关心，就如远在美国的家人那般的贴近。

　　“Gennie姐，希澈哥真的决定……”想了好多遍的话最终还是卡在了嗓子眼，Gennie放下书，瞥了眼走廊那头，“嗯。”起范捧着果珍，小小地抿了一口，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埋怨，“他还真放得下。”Gennie轻笑，“你不是也快去美国拍戏了么，到时候这里就剩希澈一个的话，他会闷死的。”

　　“那韩庚哥回来不就只有一个人了。”起范的孩子气，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展现，鼓着脸颊的样子让Gennie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还有茸茸和希范么。”起范一眼瞥过来，“姐你确定你真的不讨厌韩庚哥？”Gennie收起笑容，很肯定地回答，“我确定我真的不讨厌韩庚。”

　　“你们两个……有无聊到要讨论韩庚讨不讨厌的问题吗？”希澈打着呵欠，懒懒地挪着脚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挤着起范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过Gennie手边的靠垫，“姐，我饿了。”Gennie拍拍希澈的脑袋，把镜子塞到他手里后走进了厨房。

　　“韩庚哪，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但是确实很讨厌的人呢。”希澈蹭着抱枕，语焉不详地低喃着，起范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舒服点，“哥，你什么时候公布这件事？”希澈闭着眼睛，似乎又进入了迷蒙状态，半晌才吐出几个字，“等他，拍完戏……”

　　这句话，同时收落到了起范和Gennie耳中，起范看到了Gennie眼神中难掩的心疼。放下热好的食物，Gennie蹲下身，凝望着希澈疲惫的容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他，只是示意了起范。起范照着指示抱起希澈回房间，将他放置在床上的时候，睡梦中的人不安分地低声嘟囔，“炒饭……”

　　起范先退出了房间，站在走廊抱臂看着Gennie小心地关上房门——那样示弱的希澈，仿佛易碎的得让起范都感觉到了心脏的抽痛。Gennie走上前，双手轻拍在了起范的脸颊上，“什么也别多想，这是希澈自己的决定，韩庚并没有错，我们谁也不能责怪他什么的。”

　　是的，谁都没有错。
　　只是，那份特别，他不能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