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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钟明理 ...

  •   钟明理一夜未眠。
      是因为激动,还有筹谋多年即将得胜的喜悦。
      他甚至逼迫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提前预练明天见到父亲和钟承业的表情举止,当然他也洋洋自得的参演其中。
      直到最年幼,也是最受宠的女儿闹着要睡觉后,他才在妻子的不住劝说下放过了孩子们。
      将孩子们的房门阖上,妻子忧心忡忡:“万一,那个人失手了,钟继白没死呢?”
      他想也不想,一口否决:“不可能!”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害怕惊动门外守着的保镖,他赶紧压低声音,补充道,“那个组织从没有失过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贵。拿了这么多钱,要是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好,那他们也就不用混了。”
      想到这两年的拮据生活,妻子内心稍安,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恐惧:“可是……可是……”
      钟明理掰着妻子的肩膀,手劲大的让她不由痛呼出声。他直视着妻子的眼睛,一字一顿:“马上,我们就要摆脱该死的矿星,我会成为钟家的新主人,而你,也会是钟家的家主夫人!”
      被他描绘的景象所吸引,妻子怔怔道:“是啊……等到了明天,钟家就是我们的了……”

      同一时分,钟家内书房。
      “这么说,阿白决定留下他了?”
      面对钟继白祖父,现任钟家家主钟连展如鹰隼的犀利目光,钟应不堪重负的低下头。
      “是的。”
      “他还说什么了?”
      钟应谨慎的选着措辞,吞吞吐吐: “阿白说……人肉抑制剂总比化学抑制剂好用。”说罢,他全身绷紧,准备迎接老爷子的滔天怒火。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钟连展只是静静的坐着,把玩着他那从不离手的文雕核桃。末了忽而一笑。
      “既然他想要,那就留下吧。”
      钟应难以置信:“这个人是来刺杀阿白的!”
      被顶撞的钟连展不悦皱眉,反问:“所以呢?”
      什么所以?难道这个理由还不足以把这个人解决掉吗?!
      钟应这么想着,但是钟连展积威甚重,且现在面色不善,他明智的没有将这两句话问出口。
      钟连展那双因上了年纪而混浊的双眼射出凶狠的精光:“如果连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都处理不好,那么阿白也没有资格当我钟家的家主。知道吗?”
      “知道了。”
      见他还低着头,垂头丧气的样子,钟连展叹了口气,宽慰这个从小看大的少年:"你也别灰心,他能不能在钟家立足,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钟应面色一僵。
      每一个大家族都有不为人知的阴私,这与社会制度和科技发展无关,只要权利依旧存在,围绕着它的厮杀就永远不会停歇。
      身为钟家养子的他再清楚不过。
      然而即便如此,对方还是那个胆敢对阿白出手的混账,钟应仍感觉一股令人不适的感觉翻腾在腹腔,搅的内脏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将十几年所见的血淋淋的画面驱散出脑中,颔首,做出一副恭敬十足的受教态度。
      钟连展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钟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书房退出来的,只知道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钟继白的楼前。

      经过混乱的一夜,钟继白早已体力不支。他摒退左右,硬撑着把自己清洗干净后,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在女仆的伺候下用药。
      那药不是联邦常见的胶囊,而是用古法熬制的中药。
      这个东西的来头也有几分值得说道之处。钟继白从小体弱多病,看了多少名医,都说是先天带来的病,后天只能调理,就是基因疗法也无法彻底根治。钟连展不死心,不知道带他去了多少医院,吃了多少药,却还是常常突然大病。后来,不知道他父亲钟承业从哪里听说了中药对于这种先天不足很是有点效果,硬是用了钟家的势力找遍了整个联邦。除掉学艺不精,除掉江湖骗子,留下的也不过三十余人。经过重重考察,只有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医生最后留在了钟家。
      用了这么大的劲,这个老医生也有几把刷子,多年下来,不说把钟继白调理的达到联邦平均水准,却也不会动不动大病了。因为这个,他在钟家很有了几分体面。他提的建议,钟连展不以为然,钟承业和钟继白却是相当信服的。
      “白少,你天生体虚,更应该注重修身养性,方能长久。今日闹得这么晚,实在不该。”
      老中医凌晨被急匆匆的喊起,赶过来一看钟继白的脸色,也不用查看别的,就知道他的身体又不好了,这次还是他在自己作出来的。想到这里,老医生脸上不好看了,说出来的话自然冲了些。
      医者仁心,他尽心尽力的救治,患者却不听劝,搁哪个医生身上都心里都不舒服。
      钟继白闻言,自知理亏。他闷闷的喝着药,末了,突然道:“发生了一些事,不能等。”
      能在深宅内院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的哪有不会察言观色的?这老中医能留下,一方面固然是因他技艺精湛,另一方面和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也分不开。
      老中医一听,在联想到他进来后,钟继白一直缩在被子里,除了张脸什么都看不到,却异常红肿的嘴角,当下就猜出了七八分,只当不知,嘴上仍说:“公务再忙也要休息,白少爷赶紧歇一会。切记不能让少爷多睡,不然晚上又要睡不着了。”后面这话就是对着边上的女仆说的了。
      钟继白注意到老医生的视线在自己嘴角停留了一会儿,也明白了他看出来了。他不动声色接了话:“无非是些日常事务,我学艺不精才处理晚了。”
      听出他话里的警告,老中医心领神会:“哪里的话?我虽不知内情,却也知道处理这么个大家族不简单。下次还请务必注意?”
      钟继白笑了。
      他闭眼吩咐身边女仆: “安妮,你送送医生。”
      红发的娃娃脸女仆放下空了的药碗,低眉颔首,对老中医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二人出去后,听不到任何动静后,他这才闭上眼,那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些许。
      温暖舒适的床铺,调到正好的壁灯,还有空气中浓郁药香,熟悉的一切将他从繁重的现实解放。他的呼吸渐渐轻了,也规律了——
      他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被安妮喊醒时,钟继白有些茫然:"几点了?"
      害怕惊醒他似的,安妮悄声说:"十一点了,少爷。"
      "是吗?那我这一觉睡得还挺沉。"
      安妮微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钟继白眉眼舒缓,唇角微微上扬,瓷白的皮肤在紫微星终年暗沉的天色下依旧散着微光,看来心情是真的很好,于是她忐忑了一夜的心重新落回胸腔,笑着应道:"是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少爷你睡得这么香呢。"
      钟继白笑了下,没接话。
      他想,这么多年,寝于虎侧,险种求生,怎么能睡得好呢?
      "应少爷和塔瑟先生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呢。"安妮麻利的将寝具换下,随口道,"应少爷说有急事找您,但是塔瑟先生说这件事情他已经处理好了,让我等您醒来再汇报给您。"
      背对着钟继白的她看不到在她说完第一句话时,钟继白的神色一下便冷了,待听完,他反倒不急了,甚至问了安妮一句:"用完早餐后,各位亲戚都回去了吗?"
      安妮不明所以,少爷平时不是不关心这些吗?但是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老实回答:"其他都回去了,钟明理先生一家被老太爷留下来了,说是有些事情要交代。"
      果然。
      做得这么明显,不怀疑他都难。
      钟继白冷笑,难为他蠢成这样了。
      发现身后许久没有动静,安妮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试探的问道:"少爷?"
      她转身,看到钟继白苍白如纸的侧脸,在灯光下竟有一种诡秘的美丽。他看向她,缓缓展露了一个笑容:"做的很好,继续保持。"

      腥甜馥郁的香气迫不及待的在门开的瞬间冲了出来,张牙舞爪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随后的,是极淡极冷的香,虽然微弱却不容忽视。最后出来的,才是钟继白。
      钟应在闻到第一股味道的时候,脸色就变了。他当然记得这个味道,这是那个杀手的。
      之前阿白说他被标记,他虽怒不可遏,但这怒火却空茫茫的没有实感。现在嗅到这股味道,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阿白被标记了。
      "阿白……"
      "调查结果如何?"
      钟应和卡尔曼同时开口,钟继白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卡尔曼继续追问:"我的要求,能做到吗?"
      卡尔曼点点头:"我已经和他们的领头人……洽谈过了。"他看了眼钟应,谨慎的挑了个模糊的词汇,"对方表示理解,对我们开出的条件表示有讨论的空间。"
      钟继白满意了:"钱不是问题,他要多少给多少。只是人,我一定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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