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白发又少年》槐雨

4、无谓早晚 你有没有憧

　　第四章无谓早晚
　　No.23
　　开学两周后，通过几次随堂测验，我很快意识了自己的渺小。初中时，虽然我的成绩跟杨帆比不是特别耀眼，但是，也算名列前茅。来到一中后发现，大家都是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我在这里不吊车尾就算老天保佑了。
　　假期时，我果断地拒绝了我爸妈让我补课的建议。初中时，我就后悔小学时为什么没有好好玩，小学时就后悔幼儿园时为什么没有逃课。现在要进入‘大笼子’了，我当然要在自由的天空下多飞两圈再说。于是，我故意对杨帆参加奥数夏令营视而不见，让我爸带着我去台湾环岛了十天才回来，假期过的那是相当逍遥自在。
　　如今我进了笼子才发现，人家都说笨鸟先飞，结果，快鸟也先飞。笼子里都是快鸟，而且在外面都是吃饱练足才进来的，翅膀硬得很，我根本飞不过人家。我只能低头老老实实的啃我的数学、物理、化学……，等吃饱了，翅膀变硬了，才能在大笼子里有一席之地。
　　杨帆对我突然燃起的学习热情，觉得莫名其妙，却十分支持。他让我有什么不会尽管问他，他保证即使题再简单也不打我，然而他的语言暴力却持续的打击着我的自尊心和自信心。我望着他破损的高二习题册，我心里慨叹如果可以把他的脑袋里的存储卡复制到我的大脑里那该有过好啊~
　　No.24
　　不过，高中完全开启了我的崭新的生活体验，比如每晚的寝室卧聊。
　　今晚的主题是李莎的最新报道——男生宿舍已经开始票选校花。许文琪还有五班的唐宁都是实力候选人。许文琪还是那样淡淡的表情，好像事不关己。轩然不屑一顾的说，“颜值是很主观的好不好？”
　　我没有想到，李莎没有像往常一样绵里藏针地跟轩然据理力争，反而话锋一转，“也对，银航也有人投你耶！”
　　我躺在床上已经快进入梦乡，“我？”除了在我老爸眼里，我是集美貌与可爱于一身外，我实在想不出谁还会这么有眼光！
　　“杨帆投你！” 李莎笑着说。
　　“呵呵！他的票也算？” 杨帆那么鸡贼，肯定是不想得罪人，拿我当挡箭牌。
　　初中时，他就鄙视地看着我收到情书说，这些男生都是什么眼光。
　　切！我当时就回敬杨帆一个白眼！虽然我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是，也是伶俐可爱，自成一派好不好？我看杨帆没反应，又补充一句，而且心里美！
　　杨帆在旁边低头做题，冷笑一声，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还警告我，以我的外貌，除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基本没有别的出路。
　　“怎么不算？” 李莎坐起，“银航，要是选校草，你选谁？”
　　轩然一听选校草也来了兴致，“我觉得我们班的王凯长得还不错！”说完，笑着看我。
　　“除了我们班的人，其他班的，我都不认识。”我笑着说。
　　“那你觉得你们班谁长的最帅？” 李莎一点都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
　　“这我得好好想想~” 我放下蚊帐。
　　“我还以为你会投杨帆呢！” 轩然躺下盖上被子，笑着面朝我故意调高音量说，“你不是他表妹吗？还不投一下？” 最近轩然因为之前跟杨帆的小过节，总是什么事情都能扯上杨帆。我知道她并不是针对我，不介意地笑了笑。
　　真的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校园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人尽皆知。我们初中虽然大部分都去了师大附中，但是，还是不止我们几个舍近求远地来到一中的同学。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超越我的想象。再加上舍管阿姨的传播，结果可想而知。我都无从反驳，也懒得解释，只能顺水推舟。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实在是审美疲劳。我要跟周公约会了，晚安，美女们！”我笑着闭上眼睛说。
　　“大家都不出去了吧！我锁门喽！”许文琪从座位上起身。
　　“嗯，谢谢！”李莎应声。
　　许文琪总是这样，无声无息，又周到温柔。刘涛还是有点眼光的！
　　No.25
　　因为运动会的缘故，连社团招募都延期了，同学们怨声载道，小胡子却兴致盎然。他军训时物色好的人，统统下午自习的时候被拉去排练，其他表演的同学们也被各种彩排练得哀声遍野。我自然不在其列，杨帆也因为做了运动会主持人而逃过一劫。
　　不过，刘涛倒是每天屁颠屁颠地去排练军体拳，主要是许文琪在旁边练健美操。本来许文琪因为体育特招的身份，被我们班体委强拉着要报好几个项目。我们班女生少，基本每个女生都报足了项目，就空留我一个后勤，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杨帆见状，让我们班体委帮我报几个技术含量没那么高的游戏项目，让我更加汗颜，赶紧推脱了。
　　周五午休的时候，我刚趴下，就听见有人喊，“银航，有人找！”
　　我望向门口，高畅在门口笑着看我。我站起来，不小心磕了一下膝盖，我疼得轻叫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走出教室门。
　　“给你！”高畅把一盒巧克力递给我。
　　“谢谢！” 我笑嘻嘻的撕开，分给了高畅一颗，“我最近学习太用功，我都觉得我低血糖，脑缺氧了！”
　　“不要谢我，是景风给你的！”高畅把巧克力放到嘴里，笑着说。
　　“那谢谢他！” 自从上次他不小心砸到我后，也许因为不好意思，经常让高畅给我带吃的。我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他也一起给刘涛和杨帆送了几次，我就释然了。
　　“运动会你参加什么项目了吗？” 我吃了一口巧克力，转身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操场。
　　“还没有报名呢！不过，我们班体委动员了，我顶多就报个铅球什么的吧！”
　　“好，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我拍着高畅的肩膀，鼓励道。
　　“你呢？”高畅问。
　　“我？啦啦队成员呀！杨帆跟我们班体委好像在制定什么战术，他是不拿第一就会郁结而死的那种人！还特意跟我说，不让我参加任何竞技项目，如果我非要参与，顶多让我参加游戏项目，害怕我成为他完美部署的绊脚石！”
　　“我挺佩服杨帆的，任何事情都能胸有成竹。”高畅望向远方，好像在自言自语。
　　“你可千万别像他的那些脑残粉一样啊！”我笑着说。
　　“银航，你呀！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高畅转头笑着对我说。
　　上课铃响起。
　　“哎~福在哪呀？我现在要回去，学海无涯苦作舟了！”
　　No.26
　　运动会如期而至，学校好像一下子沸腾起来，挂满了彩旗和横幅。高一的同学都特别兴奋，毕竟酝酿了这么久，都跃跃欲试，想拔得头筹。高二的学长学姐虽然只比我们年长一岁，不知为什么，看我们高一新生，有一种看小屁孩儿的感觉。高三的项目特别少，只是看客，对于他们来说，高考的名次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早早地买好了零食，虽然连游戏项目都没有参加，最起码要吃好喝好看好嘛！我穿着我妈给我买的新运动服，从里到外都特别专业。我妈说了，衣着和场合要高度匹配，因为这是表明你的态度，态度决定一切。我心想，如果她也这么想我学习成绩就好了。
　　杨帆作为主持人，早早就被叫到主席台。我们班体委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指挥若定。我坐在第一排，被指定负责看管运动员的衣物。好不容易等到许文琪表演完健美操回来，我请她帮忙看一会儿，偷偷地溜到七班找高畅。
　　还没到七班，高畅就远远地看见了我，笑着朝我招手。我无视地挤过六班正在换裤子的男生，高畅伸手拉我坐到了她身边。我笑着问她什么时候上场，“得将近中午了吧！”高畅答道。
　　“到时候，我到场边去给你加油！”
　　“好！”高畅笑着点头。
　　聊了一会儿，我刚想起身溜回班，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很亲和，而且有点耳熟。
　　我抬头，太阳刺眼，我眯起眼睛，抬手遮住阳光，笑着说，“我来看看你们班的战况啊！”
　　景风笑着坐到我旁边，“刺探军情来啦！”
　　“关心慰问好不好？！” 我摆出一副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我开玩笑的！”景风笑着递给我一瓶水，“你们班挺厉害呀！”
　　我心里想着，那当然了！口里却谦虚地说：“哪里哪里！你们班也很厉害呀！”
　　“你们班现在分数领先我们班很多！” 景风看着赛场接着说道。
　　“承让承让！” 我笑着抱拳。
　　“杨帆是冲着第一去的，你们班胜算很大。” 高畅笑着插话道。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我当然知道，但是，客气客气还是要的。
　　“你参加什么项目？” 景风喝了口手中的水问。
　　“啦啦队呀！”我故作轻松地说。
　　景风好像挺意外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就知道我这身装备很容易产生误会，“那也挺好的~” 他笑笑说。
　　“你呢？”我反问。
　　“标枪！欢迎你来观看！”
　　“一定一定！”
　　No.27
　　等我回到我们班的看台，刘涛正好打完军体拳回来。他一屁股坐到我身边，指着主席台的一位校领导说，“那个就是董鹏飞的舅舅！”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向主席台的中间，我们校长正在跟各学校的领导攀谈。其中一个确实跟董鹏飞很像。
　　刘涛用肩膀撞了我一下，阴笑着说，“听说，董鹏飞在师大附中下晚自习被女生追着跑。这小子要来我们学校，估计，咱们学校女生也得疯了吧！”
　　我瞟了刘涛一眼，“你别把女生都想得那么肤浅好不好？”
　　“我不就这么一说嘛！” 刘涛笑着，穿上外套。“对了，董鹏飞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横了刘涛一眼，刘涛嬉笑着说，“你又没有告诉我不许告诉他！”
　　我无奈地摇摇头，问道，“他在那边还好吧？”
　　“他去师大附中前还绝食抗争来着！不过，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妈还是把他押到了师大附中。” 刘涛哀叹了一下，转头又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谁让他舅舅是师大附中校长呢！”
　　师大附中和一中是我市建校历史最长的两所高中，是世交，也是世敌。状元、榜眼、探花历来出自这两所高中，比学业也就算了，现在体育、文艺……也都加了进来，恨不得比出个百项全能。
　　“董鹏飞这回去师大附中，被压到五指山下了吧！” 我也笑着说。
　　“他？怎么可能！”
　　我突然想起，董鹏飞骨折时，腆着脸让老师帮他翻书的样子。他要是和刘涛两个大魔王一起都来了一中，估计会把小胡子的胡子气得都竖起来吧！我心里想着，不自觉笑了出来~
　　No.28
　　将近中午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高畅的名字，赶紧跑到铅球赛区附近。高畅已经在排队，不远处还有男子标枪在同时进行。我一眼就看到了景风，景风无意中也看到了我。他笑着朝我挥了挥手，我也笑着招手示意了一下。
　　高畅果然不负我所望，铅球又一次差点砸到旁边乱跑的同学，我鼓掌欢呼。高畅回头朝我腼腆地笑了一下，然后走到检录处，看完成绩后走过来，抱了我一下，“走吧！”
　　“再等一下，看完景风再走吧！好不容易过来一回！”我拉着高畅的手，一起站在检录处附近观看。
　　景风拿起标枪，助跑，快到横线处右腿向前跨出一步，左脚用力的蹬离地面。标枪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稳稳的扎在草坪上。
　　景风回身，又笑着朝我们又挥了挥手。我赶紧热烈鼓掌，笑着伸出大拇指。正当我刚要拉着高畅离开，就看见我们班体委慌慌张张的朝我跑来，“银航，帮个忙好不好？”
　　“怎么了？”
　　“许文琪突然肚子痛，现在又找不到其他人替补，一千五女子长跑马上就要开始了，你顶一下吧！”他双手合十一副恳求的表情。
　　“不行不行！我中考体育的成绩勉强过关，我去会给咱班拖后腿的！”我慌忙摆手说。
　　“没事，这个就挣一个参与分儿，根本没有指望你们女生能拿名次！”体委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大实话。
　　我看了眼主席台上的杨帆，一咬牙， “好吧！高畅，你先回吧！”
　　我硬着头皮跟着体委跑到检录处。景风看到我，笑着过来，看我一脸苦相，“怎么了？被绑架了？”
　　“嗯~”
　　“什么项目？”
　　“一千五！”
　　我们班体委到检录处好不容易变换完姓名，领了新的赛号交给我，就火速赶回班级指挥了。
　　景风笑着拿过我手中的赛号，“我帮你贴吧！” 我脱掉外衣，景风站到我身后。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平静一下我的心情。
　　景风帮我把赛号贴好，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相信你没问题！”
　　我笑了笑，开始热身，“借你吉言！我跟你说，中考的时候，是哭着跑完八百米的，你信吗？”
　　景风哈哈大笑，“没事儿，现在都将近中午了，大家都去吃饭了，你可以放声哭！ “
　　我也笑了，“你看笑话不嫌事大，是吧？”
　　No.29
　　等我上场的时候，我的腿还是软的。突然，我听到大喇叭里嗞喇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望了一眼广播处，看到杨帆面无表情盯盯地看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算了，下来再解释吧！
　　枪声一响，大家纷纷冲出去占领跑道，我被挤到了最后。我心想，虽然我是保一争二，倒数。但是，也不能落的太远，输的太难看呀！于是，抬腿加速往前冲。
　　我们学校操场，一圈是四百米。第一圈经过主席台，我还能跟杨帆笑一笑，但是，杨帆的表情跟冰山一样凝重。从第二圈开始，我开始体力不支，双腿发软，估计是我这段时间好吃懒做的结果，我一边后悔，一边咬牙坚持。
　　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烈日，我抬头，看见了景风的笑脸，“没事儿，我陪你！” 可是这时，我连谢谢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圈，我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眼前的东西渐渐模糊，听不到周围吵杂的声音了，前方只剩跑道，但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我开始产生幻觉，听到杨帆声嘶力竭地喊我名字。
　　景风忽然伸出手，拉住我。他的手很有力，像是救生员抓住了溺水的人，紧紧地抓住了我。我手心都是汗，连抓景风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我基本是被他连拉带拽带到终点线的。
　　一到终点线，我就躺在跑道旁边的草坪上。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根本顾忌不了丢不丢脸，我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天很蓝，云很淡，风很轻，景风站在我旁边，背着光，我还是看不清他的面孔，他的汗水滴在我脸上，咸咸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躺在漂浮在空中的棉花糖上面。
　　“没事吧！” 李莎、高畅，还有我们班的几个女生跑过来。
　　我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缓缓地闭上眼睛，摇摇头。
　　刘涛扒拉开她们，蹲下到我身边，有点同情和怜惜的看着我，“我就走那么一会儿，你怎么就上场了？这下好了！我非让杨帆打死不可！”
　　我慢慢睁开眼睛，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气若游丝地说，“又不是你让我上的，你怕什么？” 我看到站到刘涛身后的体委瞬间脸绿了。
　　“你们照顾她一下！”景风拍了拍刘涛的肩膀，笑着看了我一眼，转头跑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怪怪的，好像风突然停了。
　　“银航，杨帆喊你，让你下来，你听到没有？” 高畅问道。
　　我摇摇头，笑了，“杨帆被小胡子好个训，你还在这笑！” 高畅伸手要拉我起来。
　　“等一下，我现在起不来！”微弱的声音好像只有我自己可以听到。
　　刘涛叹了口气，“你逞什么能呀！”然后，转头跟其他人说，“先别动她！让她缓缓！你们也不用围着她，让她透透气！”
　　李莎和高畅站起来，人群散开。我在缝隙中看见远远的，杨帆拿着瓶矿泉水向我奔来。
　　当他蹲下，我才看清他的表情。他眉头紧锁，嘴紧紧的抿成一条线，我知道这种表情是他真的生气了。
　　我只好陪笑，强撑着要起来。杨帆扶住我，拧开瓶盖，我伸手要拿水，“现在还不能喝，等一会儿！” 杨帆还喘着粗气。
　　“好！” 我温顺的看着他点头。
　　“你现在这么听话，刚才想什么来着，我喊你都听不见！“杨帆小声嘟囔。
　　“你也别怨她了，她都这样了！也挺可怜的！ “刘涛替我求情。
　　杨帆转头，一道寒光看向刘涛。刘涛赶忙撇清责任，“就上趟医务室的功夫，真的！”
　　杨帆转回头看我，伸手擦了下我脸上的汗水，“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没那么夸张，我现在缓过来了！”我扶着杨帆的手站起来，好像身体又是我自己的了，但是却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我晃晃悠悠的回到我们班的观看席，我们班体委一直尾随其后，躲的远远的。
　　不一会，我就听到广播宣布午休，下午一点半继续。杨帆看着涌向食堂人群说，“我们出去吃吧！”
　　“算了，我想回教室趴一会儿！”我弱弱地说。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饭吧！” 杨帆说道。
　　“你不是下午还有广播的事情吗？你忙，我照顾她，你放心！”刘涛这时候冒出来，想将功补过。
　　“好吧！李莎、高畅你们陪银航回教室休息吧！饭让刘涛一起打回来！”
　　我们回到教室，我发现我的课桌上有一盒巧克力，上面有一个字条：
　　补充点能量，好好休息！
　　恭喜你突破了自己，不止跑下了全程，而且没哭！
　　——景风
　　那一刻，有种莫名的感动，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勇敢，很为自己骄傲！ 我总是看到别人闪闪发光的时刻。也许在某人眼里，我奔跑的那一刻，我也在闪闪发光吧！我想着，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No.30
　　晚自习，因为大家开了一天的运动会，体力和精力都有点透支。教室里，除了几个精力过剩的同学，大多都像死鱼一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我本以为杨帆忙完一下午，我的这事儿肯定淡忘了，可是，显然并没有。我有时觉得他生气的莫名其妙，比如此刻，他冷着脸，看都不看我，低头整理卷纸。通常这种场景，我都会逗他一下，只要他一笑就破功了。可是，今天我手软腿软，大脑处于半停滞状态，实在是没有力气。
　　李斌慢悠悠的拿着他的保温杯，夹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第一名奖状，笑着说，“大家今天表现都不错！” 然后慢悠悠的把保温杯和卷子放到讲桌上，坐下，又环视了一下摊在桌子上的我们，“大家都辛苦了，想休息的就好好休息一下！” 李斌说话向来言简意赅又深入民心。
　　教室里马上响起热烈的掌声！李斌向下压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小点声。“不过呢，如果有清醒的同学，可以写写命题作文！”大家哄的一声，都又趴在桌子上。
　　李斌笑了笑，转身在黑板上写道——早恋。趴下的同学立刻精神了，气氛开始活跃起来。这个在初中讳莫如深的话题，竟然被高中班主任明目张胆的写在了黑板上。大家开始纷纷议论，这是不是一个圈套？一次思想摸底？
　　No.31
　　作文纸从前往后传递过来，杨帆把作文纸塞到书桌里。“你不写？”我问道。
　　“有什么好写的？”杨帆看都不看我。
　　我提起笔，也实在不知道从何下笔。议论文呢？主流论点已经摆在那，写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实在违心。记叙文呢？实在是没有题材，毕竟没吃过猪肉，只看过猪跑。
　　正在我犹豫纠结的时候，刘涛高高举起了手， “老师，再给我两张作文纸呗！”
　　“过来取吧！” 李斌抽出两张，放到讲桌边。
　　“刘涛，你这是要从幼儿园开始写呀！”有同学起哄。
　　“去！去！去！”刘涛拿手挥了挥。
　　刘涛取完作文纸，在回座位的路上，我看到他羞涩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许文琪。我噗呲一下笑了，“杨帆，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刘涛的。你说，他做什么事情都半途而废，就这件事，这么执着！人家对他再冷淡，他也热情如火的。”
　　“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我看到杨帆接话，赶紧嬉皮笑脸的凑过去，“你不生我气了？”
　　杨帆还是不看我，抽出一张卷子，拿起笔，敷衍地说，“我没生你气！”
　　我继续笑着搭话，“听说，男生票选校花，你选了我？”
　　杨帆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我撇了杨帆一眼，趴在书桌上。我当然知道那是挡箭牌的托词，但是，杨帆的话像一盆凉水泼到头上，心里哇凉哇凉的。
　　杨帆见我有点沮丧，余气未消地说，“我都看习惯了！也分不清你好看还是不好看！你就是你啊！”说完，从书桌里，掏出了一摞信纸，拿起笔，好像很为难样子。
　　“你要写信？”我问。
　　杨帆扔下笔，扭头看我，突然伸手弹了我一下头，特别疼。还说不生我气？口是心非！
　　我揉揉头，一脸无辜，“你不是不生我气吗？干嘛打我呀？”
　　“我是想让你开窍！”
　　“哎~“我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跑呀！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吗？再说，我不是也是为了帮你，不想让你的布局失算吗？”
　　“我用你帮？” 杨帆的口气不容我反驳。
　　“是是是，您雄韬伟略，无所不能！”我双手合十，中间夹着我的铅笔，“下次我遇到困难，肯定大声喊你的名字，求您显灵！”
　　杨帆没有憋住，笑了。他从我手中抽出铅笔，敲了一下我的头，“你默念就好了，别把牛鬼蛇神震出来！”
　　“好好好！”我抢过笔，敲了敲作文纸，示好，“大神，先指点一下作文呗！”
　　杨帆不屑的瞟了一眼黑板，说，“这本来就是个伪命题，爱本来就无所谓早晚，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的事儿！“
　　“哦~”我只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To be or not to be, it’s a question.
　　我趴在桌子上，默默的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有点苦，有点甜……
　　我望着窗外，想起了暑假时，去看的一个画展，主题叫《星空》。在浩瀚的宇宙中，每颗星球都是那么的渺小，又是那么的璀璨。
　　而有一副画让我印象尤其深刻，因为它的视角跟其他的画作不同。我站在画的面前，仿佛是一个宇航员置身于太空，各个星球都是离散的遍布整个画面，又仿佛都环绕在我四周。而在正前方，有一颗极其耀眼的星星的划过，好像周围都是静止的，只有那颗星在闪烁。那一刻，我怦然心动。
　　在画作的旁边有一行字：你有没有憧憬过遇见一个人，突然闯进你的生命，点亮整个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