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白发又少年》槐雨

12、向左？向右？

　　第十二章向左？向右？
　　No.93
　　“你怎么还在睡？快起来！”我妈刺耳的声音惊扰了我的美梦。我正在巧克力工厂里胡吃海塞，我妈一声就把我带到了现实世界。
　　我的被突然掀起，屁股被狠狠地拍了一下，“回家就知道睡觉，作业写完了吗？”
　　我迷迷糊糊的被我妈拎起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慢慢的伸了下懒腰，“几点了？”
　　“都四点半啦！你李阿姨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我妈又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我爸在客厅喊她，我知道这是解救我。我妈转身要走出我房间，走到房门口，又回头催促了一句，“你快点！”
　　“好！好！好！”我下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出房间。
　　“刚到家，你睡多久啦？”我爸爸在客厅，打开电视。
　　“没多久！” 我走向洗手间。
　　“你快点收拾！”我妈从洗手间出来，吓了我一跳。
　　“你们先去吧！我先洗个澡！”
　　“你就是磨蹭！你看，杨帆每次来吃饭都提前来帮忙！”
　　我一边上洗手间，一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帮什么了呀！再说，您什么时候让他帮你忙了呀！他只不过嘴上帮忙，实际做监工而已！
　　“航航，那我们先过去喽！你收拾好就过来！”我爸爸关掉电视。
　　“你别磨蹭太久！” 我妈一边换鞋还不忘催我。
　　“行了！行了！别催她了！她自己知道！“ 谢天谢地！我爸爸终于把我妈带出家门。
　　我走回房间，打开衣柜拿换洗衣物。不经意间看见最上面格子上杨帆的洗漱包。旁边放着我之前陪高畅逛商场，买游泳用品时，给杨帆买的速干毛巾。我买后一直放在柜子里，忘记了他。杨帆总是不喜欢把湿湿的毛巾放到游泳包里，还好在杨帆的屡次教导下，我还是没有学会游泳，否则，跟他一起去，他肯定会让我拿着毛巾风干。
　　No.94
　　等我洗完澡，已经5点半了，我一拿起电话，发现有两个未接，都是杨帆的，估计，他们都已经做好饭了。我赶紧换好衣服，拿起速干毛巾跑去杨帆家。
　　门铃刚响了两声，门就开了。刘涛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装满菜的盘子，一副传菜工的架势，“你怎么在这？” 我进屋一边换鞋，一边问。
　　“就许你来，不许我来呀！” 刘涛得意的看着我，好像抢占了什么先机。
　　“又被你爸打了，来避难的吧！” 我笑着调侃他，换完鞋，往餐厅走。
　　“你就不想我点好！”刘涛跟在我身后。
　　杨帆爸爸和我爸爸都已经落座，正谈得高兴，我妈和杨帆妈妈估计在厨房。杨帆听到我们的说话声，也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他走到我身旁，低声说，“你是不是睡过头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刚才在洗澡，没听到，我爸妈过来没说？”杨帆耸了一下肩膀，撇撇嘴。
　　看来，我爸妈来了就进入了他们大人的世界，根本没有跟杨帆交谈。
　　“航航来啦！快来坐下！”杨帆爸爸看到我，招呼我。
　　“杨叔剪头发啦？好帅！” 嘴甜点总没有错。
　　杨帆爸爸喜笑颜开，摸摸自己的头发，“是吗？就在楼下新开发廊剪的，让你爸爸也剪一个，更帅！”
　　我挨着我爸爸坐下，杨帆挨着我坐下，刘涛放下菜，坐在了杨帆的另一边。
　　我又站起来，“我去厨房帮帮忙！“
　　“不用啦！都好了！“ 李阿姨说着，把最后一道菜放到饭桌上。
　　我妈也随后，把筷子分给大家，交到我手上的时候，问，“你洗没洗手？“
　　我缩了一下脖子，站起身来去洗手池。
　　我刚打上香皂，杨帆就也过来，我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让点地方。
　　“我打电话让高畅帮你把被子收了。“
　　“嗯？哦~” 杨帆不说，我差点忘了。
　　“你没事吧？”杨帆没头没脑的问。
　　“没事呀！怎么了？” 我问。
　　杨帆看了看我，摇摇头，“没事儿！吃饭吧！“
　　我们都落座后，杨帆爸爸开始提酒，每次都差不多，中心思想就是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我和刘涛赶紧迎合说两句，毕竟父母的期望，对我和刘涛来说，是毫无压力的。
　　我是因为从小我爸对我的期望就是快乐就好，只要不做坏事，就是他的乖女儿。而我妈要求就高一点，主要是她们医院的孩子太多，总有一种攀比心理，这偶尔比较头疼，但习惯也就好了。
　　刘涛的爸妈基本是放养教育。他爸妈本来就没有指望他在学习上有什么成就，只是要求他别跟其他富二代一样不学无术就好。能进一中，他父母觉得总不至于学坏。何况刘涛也是人精，到哪儿都不吃亏，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杨帆与我们不同，虽然他平时举重若轻，但是，我知道他背负的压力有多大。从小到大，他父母总是期望他做得最好，这无形中在不断地提升他对自己的要求。默默走在他后面的我，有时看到他的背影都会莫名的心疼。他一直让人仰视，站在金字塔尖，但毕竟高处不胜寒。如果有一天，他脚下一滑，我不敢想象……
　　在我出神时，刘涛已经添完第三碗饭，他的食量总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看着他，“刘涛，你几天没吃饭了？”
　　刘涛抬头看着我，挺胸说，“我是男生！ ” 然后，又转向杨帆妈妈，“主要是李姨做的饭太好吃了！我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菜，得多吃点儿，回去慢慢回味！” 我心想，你是骆驼吗？刘涛拍马屁的功夫总是让我望尘莫及。我每次听到刘涛这种浑然天成的拍马屁，都觉得他上辈子肯定是宦官。
　　杨帆妈妈听到，喜笑颜开，“你常来啊！你来了，你想吃什么，阿姨就给你做什么！”
　　“看到没？”刘涛扬起头，挺直脖子，好像得了御赐金牌向我炫耀。
　　“你悠着点！别撑爆炸了！”我笑着说。
　　“三叔，你看银航！”刘涛竟然向我爸撒娇告状。我爸排行老三，鉴于我爸和刘涛爸爸的关系，他管我爸叫三叔。我爸爸的兄弟姐妹，刘涛都跟我一样的称呼，但每次他叫我比我都亲。特别是我二姑，他一见到就摇头晃脑的跟Lucy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侄子呢~
　　“航航，怎么说话呢！越大越不懂事儿！” 我爸虚张声势的说我。
　　“吃你的饭吧！” 杨帆夹了一个肉丸子到刘涛碗里。
　　“遵旨！哎！皇上惹不起，格格刁蛮任性！就皇太后对我好！”刘涛说完还把座位往杨帆妈妈身边挪挪。
　　杨帆妈妈赶紧给刘涛夹菜，关心备至的问，“涛涛，你选文选理呀？”
　　“我跟他们一样！”刘涛刚把一个丸子塞到嘴里，声音含糊的回答。
　　“谁跟你一样！” 我抢先说道。杨帆用手肘碰了我一下。
　　“航航，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啦！”我妈凶我说道。
　　“没事，小孩子闹着玩呢！你还当真！他们三个从小打到大，分也分不开！”杨帆妈妈帮我解围。
　　“就是，这高中还一个班，就看大学要不要考一起了!”杨帆爸爸接话道。
　　“杨叔，你累死我，我也可考不上跟杨帆一样的大学啊！” 刘涛说得杨爸更加高兴。
　　“你们可以考同一个城市嘛！互相也有个照应！” 杨爸说道。
　　“这个可以有！” 刘涛点头称是。
　　我的心一直悬在半空，我不知道怎样借机引到我想学文的话题。从我的观察，大人们好像已经研讨过此事，而且，有了某种共识。我用余光看到杨帆吃饭的侧脸，他也不看我，好像在想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在专注的吃饭。
　　我用脚踢了杨帆一下，杨帆转头看我，我朝他使了个眼神，让他帮我提个话题。还没等杨帆开口，我爸爸就先开口了，“刘涛就是比我们航航脑子活！”
　　我妈接过话来，“就是，我们家航航不行。她爸还想让她学文，但我觉得她这么任性，也不会来事儿，到政府机关肯定混不开，还不如学点技术，报理科。”我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刚想开口，我妈又说了，“我们都是学医的，以后还能帮帮她。女孩子也就学医，考个师范或当个公务员，稳定点儿。”
　　我话到嘴边，又咽下，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反驳。如果是初中，也许我回开口就喊妈，我想要报文！然后，接受我妈狂风暴雨的言语洗礼。但是，现在的我知道大人的想法和认识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们本能的认为我们是他们的孩子，我们应该按照他们的安排来行走。外面的世界太复杂，我们还全然不知这个世界。他们要替我们做主，而且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好。
　　我默默的吃了口饭，我能感觉到杨帆在看我。我没有看他，只是深呼吸了一下，杨帆用腿撞了我一下，我也没有回应他，继续吃饭。
　　后来，大家都谈论了什么，我全然没有听进去。我只知道，我的人生中这一次向左还是向右的选择题已经被别人勾选。即使这个别人是我的父母，我的心里还是像压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No.95
　　吃完饭，我爸爸和杨帆爸爸下棋。我妈和杨帆妈妈在厨房洗碗，聊天。我说了一声，要回家写作业，就出门了。刚出楼栋口，杨帆和刘涛就追了上来。
　　“你没事吧！”杨帆拍了我一下肩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扭头看着杨帆的眼睛问。
　　杨帆看着我，没有闪躲，“之前你爸妈和我爸妈聊天的时候，说过，希望你学医，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急了，“你都已经知道了，你不早说！”
　　“我……” 杨帆竟然一时语塞。
　　我扭头就走，刘涛赶紧追上我打圆场，“你不至于吧！为这点儿事情生气！在我看，学文学理都差不多！”
　　“怎么能一样？再说，这事儿他都知道了，却没跟我说！” 我声音大得把刘涛都吓了一跳。
　　“他不是最近在忙着备战数学联赛嘛！篮球他都不跟我们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忙起来，什么事情都忘！” 刘涛这个话精，我的余光看到他在朝杨帆眨眼睛，传递信号。
　　“隐瞒就等于欺骗！” 我转身，对着杨帆喊。
　　杨帆眉头皱起，眼神定定的看着我，双手插兜，站定，“你这也太上纲上线了吧！”
　　刘涛见我们剑拔弩张对峙的样子，赶紧插到我们中间，一手搭在我的肩上，“妹妹，听哥一句劝，既然事情已经成定局。咱们得向前看！”每次听到刘涛这么说话的时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是由于他常年陪他爸爸出席各种饭局，说出来的话总是油腔滑调 ，不伦不类，反正不是人话。
　　我刚想骂他，杨帆伸手一下打掉刘涛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转身严肃的看着我，“银航，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
　　杨帆的话把我问住了，我哑言失色，和他对视了三秒，转头就走。是啊！我从未认真想过……
　　杨帆和刘涛跟在我身后。
　　“女人情绪都是多变的！我们家许文琪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过两天就好了！”
　　“……”杨帆没有回应他。
　　“唐宁选文选理？ ”
　　“我怎么知道！”杨帆的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天天看你们黏在一起！” 刘涛本想转移话题，活跃下气氛，可没成想杨帆反而怒视他了。
　　“你瞎说什么呢！” 杨帆的语调调高。
　　“好，好，好~我瞎说，你们怎么都这么麻烦~你看我们，我说报理就报理！”
　　“切，许文琪会听你的？”杨帆质疑的看着刘涛。
　　“那是，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进展~”刘涛一脸得意， “上周末，我们一起打游戏了！”
　　“打游戏？”
　　“你不懂，她从来没有打过游戏，第一次！跟我！懂不懂？”刘涛欢快的声音像只看见食物的鸭子。
　　“不懂！不过，我们好久没有打游戏了！”杨帆好像也被刘涛勾起了兴致。
　　“一会儿，回去大战一场？我定杀你个片甲不留！”刘涛挑衅。
　　“行啊！本少爷就让你见识一下英雄本色！” 杨帆应战。
　　我真的对他们两个无语，两个幼稚鬼，我怎么会想到靠他们帮我，我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到了楼栋口，我停下来，转身，“你们两个快回去打游戏吧！别跟着我了！”
　　杨帆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转身上楼……
　　No.96
　　回到家里，我简单洗漱一下，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有一个问题闯入我的脑海，“你将来想做什么？”
　　我翻身下床，做到书桌前，拿出日记，却迟迟不知怎么落笔。我很想写下我对未来的种种想像，但是，却发现这种种想象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我喜欢画画，但是，我知道，我的水平根本通不过任何艺考的初试。
　　我喜欢音乐，可是，我从三年级开始就因为贪玩，再也没有碰过琴。
　　我喜欢写作，但是，我从来没有投过稿件，也许知音也只有我们的语文老师而已。
　　我喜欢小动物，也许我以后可以到动物园去工作，当个兽医……
　　正当我天马行空想象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请进！”
　　我爸爸笑嘻嘻的拿着水果走进来。我就知道，这是他每次心怀愧疚时的表现。我爸爸是典型的讨好性人格，谁也不想得罪。他不想让我不高兴，也不想让我妈不高兴，总是在我们母女之间和稀泥。这次分班他没有帮我说上话，这时候来安抚我，我故意没有理他。
　　我爸爸把水果放到桌子上，“学习呐~也别太辛苦！来，吃点水果！”
　　我歪着头，斜眼看我爸，“告密者！”
　　“嘿嘿，我没有告密~爸爸永远是支持你的！不过，你妈你也是知道的~”我爸停顿了一下，笑着把一个草莓递给我，“但是，我们可以争取嘛！” 我爸总是一副积极乐观，万事只要争取就有希望的样子。
　　我转身，正面面对我爸，接过草莓，“爸，我认真地问你，你觉得我未来适合做什么？”
　　我爸看着我，慢慢的笑意蔓延，“你做什么都可以，开心就好！”
　　“你别开玩笑！我认真的！”
　　我爸沉思了一下，“嗯~我觉得你妈说的也有道理。你挺适合学医的，主要是你善良，仁心仁术嘛！”
　　我仰头思考了一下，“好了！你出去吧！”
　　“你要是真想学文，我去跟你妈再去说说，你别着急！”我爸把水果盘推到我面前。
　　“不用了，学理就学理吧！反正，我这么聪明！”
　　“真不用？”我爸对我的突然转变心意有点出乎意料。
　　“嗯~你出去吧~”我把我爸向门的方向推了一下。
　　“好~好~早点睡！”
　　“知道了！带上门！”
　　我爸出门后，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趴在了书桌上。忽然手机亮了一下，是董鹏飞。他跟我说他报了理科，问我学文还是学理？我简单的回复，跟你一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学文是不是我的一时兴起，学理是不是随波逐流。也许真像杨帆说的，我的三观还没有形成，做任何决定都没有一个自己的标准来评判对错。
　　我望着窗外的弯弯月亮，今天晚上格外的明亮。我起身，拿起一块西瓜开始吃起来，凉凉的，甜甜的。窗外的槐树的树枝已经伸到窗前，槐花还没有落净，风吹过，还有淡淡的香气。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杨帆拿毛毛虫吓我，把我吓哭后，又紧张的给我买雪糕，害怕我告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No.97
　　考试前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何况我因为花粉过敏又在家休息了一周。期末复习的时候，我有点无精打采，杨帆知道我报理课心里有点别扭，也收敛了很多。他不再以打击我作为推进手段，只是单纯地给我讲题，甚至还会激励我两句，比如他说，我要是把他做过习题都学会了，兴许可以考个清华北大呢！对此我也呵呵干笑两下，心里却很清楚，高二后，大家将进入比赛中段的提速，那时候，我是否能保持住现在的名次都是个未知数。
　　复习的后期杨帆也无暇顾及我，他已经被我们数学老师霸占，强行让他驻扎在数学教研室。我埋头在书海中挣扎时，杨帆在蓝天上翱翔，偶尔低头看看我，给我点食物，不让我沉底，就又飞走了。我们学校参加数学联赛的同学好像组成了一个敢死队，天天练兵。也不知道上了战场，能活着回来几个。反正杨帆是肯定会凯旋回来的，这点我倒是坚信不疑！
　　刘涛倒是这些天开始收摊，专心读书。他之前落下的课太多，许文琪很有耐心的给他讲解最基础的公式，语法，他整天笑得跟地主家讨了漂亮媳妇的傻儿子似的。
　　考完试那天，我在校门口等杨帆，看到杨帆和唐宁有说有笑的一起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躲到人群里没让他们看见。
　　当我刚走到车站，杨帆电话打来，“我在校门口等呢！你快点！”
　　“我还有事！你别等我了！”
　　“什么事儿……”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没有驻足车站等车，开始继续往前走……
　　不知为什么，至从决定学理后，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和焦虑。每次看见走在前面顺风顺水的杨帆，还有唐宁他们，就好像自己在走着别人的路，总觉得不安和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次考试，我考得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我很有可能沦为了凤尾。一想到这儿，我不免又有点沮丧，到时候成绩单邮寄回家，不知如何面对爸妈和杨帆的轮番轰炸。
　　No.98
　　我一直向前走着，没有明确的目的。忽然有雨点滴露在我脸上，我伸手摸了一下额头，仰头看天。烈日被云遮住，雨滴从镶着金边的乌云坠落，一滴一滴打在我的脸上，感觉很凉爽。雨越来越大，我没有躲避，反而展开双臂，在原地快速地转了一圈，把头发上和身上的雨水甩出去，内心忽然升起了一丝喜悦……
　　“银航~” 我回头，看到景风笑着单脚着地，骑在车上停在我身后，“要不要带你一程？”
　　“不用了！反正我都湿透了！” 我摆手笑着说。
　　景风没有走，反而下了车，推着走在我身后，“把书包给我吧！”
　　“干嘛？”我问。
　　“反正我也湿透了！我陪你走一段儿！”景风笑着说。
　　我把书包交给他，其实大家都知道考试带的书包都是空空如也的，“你不着急回家？” 我问道。景风笑着摇摇头。
　　我走到后座，跳上去，“那我们出发吧！”
　　“去哪？” 景风笑着侧头问。
　　“哪儿都可以！” 我笑着拍了拍景风的肩膀，轻快地说。
　　景风骑上车，“坐稳了！” 我双手一下抓住景风的衣服，景风的车在雨中快速穿行。我闭上眼，任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淌，渐渐地冲走了我之前阴霾的心情。我记得之前看《肖申克的救赎》，其中有一个场景就是男主角逃出监狱，在大雨滂沱中他展开双臂，迎接新的希望……
　　景风一路飞速带我来到了我们学校附近的河滨公园。雨停了，墨云拖雨已不知到何处，我跳下车，跑过草坪，站到河堤上。景风把车停好，站到了我旁边。我们相视一笑，望向远方连绵的山。
　　远处云漂浮在青山之上，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形成奇幻的光影。河面波光粼粼，树叶和青草上还有水珠挂在上面。清风徐来，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有花草清新的气息。我就应该成为长在这里的一棵树，我心想，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你报文了吗？” 景风轻声问。
　　我张开眼睛，笑着摇摇头，我望着天边的云朵，“我爸妈想让我学医。”我淡淡的说。
　　景风伸手摸摸我潮湿的头发，我抬头看他，笑了，“没关系的！虽然，我还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相信殊途同归嘛！”
　　景风温柔地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自费来的一中吧！但经过这一年，我也并不觉得我比别人差！” 微风吹过，凉凉的，心中却升起暖意，“你也一样！我们一起加油吧！” 我笑了。
　　上一中后，同学们都不会像初中那样可以毫不在意地说自己的成绩，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初中的尖子生，都有着强烈自尊心。其实，我并不知道景风是自费生，杨帆、高畅和轩然都没有跟我说过。但是，他能这么坦然地跟我说起，并以此来鼓励我，我心里有点小感动。有时，相比居高临下的伸出的援手，我更需要势均力敌的默契和鼓励吧！
　　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天际，我望向远方，“很美吧！”
　　景风看着我，笑着轻声应和，“嗯，很美！”
　　“我们整天关在教室里，都忘记了还有这么美的景色！”我感叹道。
　　“改天，我们一起看日出吧！” 景风看着我笑着说。
　　“ 好！” 我笑着点头。
　　我和景风相视一笑，夏雨晴阳，微风拂过，我多么想时间就这样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