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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请郑家人来 ...

  •   请郑家人来,只因陆家最近出了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怪事,无非是对生活有了些影响,陆夫人心中忧虑,作为一家之主的陆瑞兴顾不上这些繁琐小事,长子陆文锦又常为生意场上的事焦头烂额,也分不出心来帮上一把,只剩个陆文郴,还在回国的船上飘摇,陆夫人身边没有照应的人,便想到了寻人来瞧瞧。
      寻常风水先生自然进不起陆公馆的大门,要请便要请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心人给陆夫人指路,一指就指到了郑家门楣。

      郑家在宁州城的分量,并不比陆家这些商官世家分量轻,过去宁州城里大家门庭的建造几乎都要往郑家问一旨,即使王朝覆没,风水一行日趋式微,寻常风水先生已是难以糊口,郑家却一点不曾显出落魄。
      风水堪舆这一行,不仅讲资历,更讲天赋,十年技艺换不来个老天爷赏饭吃,而郑疏狂,无疑是受上天眷顾那个。
      郑家几乎耗尽心血去栽培这一个难得的天才,完全当宝贝一样放在手心里,能请上这人出门,靠的不仅仅是门面,还有机缘。
      陆夫人只当撞个运气,却不想当真请到了本尊。

      打小接受的都是西洋的新观念,陆文郴对鬼神之事自是不信分毫,听闻母亲为这一风水之事劳心劳力还花了不小代价,陆文郴怎么想都觉得是愚昧糊涂,闹了两天脾气,发觉自己根本撼动不了母亲的想法,干脆就不闹了,决定瞧了这郑疏狂后再另做打算。
      不想,刚一见面,就把排面丢了个干净。

      陆文郴回神时,两人已经谈到了正事。
      “其实倒也不是什大事,只是觉得近些日子总昏昏沉沉地睡不踏实,半夜蓦地起来,总像是能看见屋子里有人似的,有时候好像还会到我床上来,吓得我一觉起来颈项都是凉的。这也就算了,我那东西也时常不见,像首饰盒里的珠宝,明明白白给拾掇好了,再看就见不着了。”陆夫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点在下巴上,说话时还不时地抽上两口凉气,“起先我还怪罪丫头们手脚不伶俐,后头就觉得不对……”
      宁州城到底是那么大个城,地底下藏了多少秘密,谁也不晓得,谁都敢说自己经历过点不寻常的事,如果不是给吓出了什么毛病,究根到底的人也鲜少,睡得不踏实这件事,更是没什么值当往外说的。

      只是这睡得不踏实的时间有些久。
      陆夫人经常半夜惊醒,有时候还会借着昏暗的光看见模糊的人影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赶忙把身边的陆老爷摇醒,陆老爷朦胧醒来,却什么也没瞧见。
      时间越长,那个人影就离她越近,有时候甚至觉得,那个人影和她一样睡在床上。

      此外,丢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起先家里只是开始丢些小物件,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小物,丢了就丢了,也就无人追究,后头丢上了妆奁里的东西,陆夫人起先是怀疑身边伺候的小丫头们,但都是人都是家里刘妈亲自提点上来的,人都知根知底,都是家中清白的实诚人,陆夫人不愿随意冤枉人,只自己留了个心眼。
      可再后头,竟直接丢了祖母送的一对翠玉耳坠。
      那是跟着陆夫人嫁进门的嫁妆,平日里都锁在镜匣里,也没什么人能摸得着,陆夫人一细想,只觉得头皮发麻,四下问了,也确认了宅子也不是什么凶宅,风水上也挑的好地,于是想找个人来探个底细。

      “就在今早,手腕处竟还有了瘀痕。”陆夫人展出右手手腕,成色青翠润泽的玉镯下,一道红痕颇为扎眼,而左手腕上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陆文郴一见就皱紧了眉头,恨不能当即三两步冲上前去,仔细问问陆夫人怎么不肯将这事告诉他这个儿子,偏偏等到这时告诉两个外人,他竟然也疏忽大意,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却似对那道瘀痕毫无兴趣,只草草地扫了一眼,郑疏狂就转眼看向身边的人,低低唤了声:“无用。”
      一直不动声色的随从应了声,往前走了两步,朝陆夫人伸出了手:“夫人,可否借玉一观?”
      陆夫人愣了愣,将镯子捋了下来,放到了他的手上。
      “如何?”郑疏狂问道。
      林无用细细摩挲了玉镯的内外,又细看了一圈,虽有些犹疑,还是缓缓道出了结论:“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过凉了些。”
      郑疏狂将玉镯接过来,只摸了一摸,又从左袖抖出条白绢将玉镯擦净,递回给陆夫人。

      见他一时没吭声,林无用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先生……”
      “却也没什么特别的,这玉镯只是染了些凉气,并无损伤。”郑疏狂也不抬眼,“你也莫担心说错,我只怕你不敢说。”
      林无用这才稍稍宽了点心,退回到了郑疏狂身后。

      哪知脚步还没落稳,又听郑疏狂道:“你问。”
      林无用受宠若惊,看了看陆夫人,见对方没有异议,才捋了捋思路,开口道:“夫人这样的情况,大概多久了?”
      “也不过半月吧……十来天总归有了。”陆夫人拧眉沉吟了片刻,大抵想了个数。
      十来天的日子,正好是宁州城秋风初起,天气愈凉的时候。林无用心中大致盘算了下,继着问道:“那时候,是不是刚下过第一场秋雨?”。
      陆夫人被这句话提点,立时想了起来,两掌一合道:“确实。”

      这雨虽然时断时续,下起来却没个数,宁州城里已经乌云笼了好些日子,蔽得屋檐都快生了苔草,哪儿都湿漉漉的一地。
      “无根水落地……”林无用心中已有了猜想,“必是招了什么避雨的东西进屋,夫人可曾在窗台上摆上过什么东西?”
      陆夫人细想一转,也没想过自己会在窗台上放上什么,倒是旁边的女仆听见,小声地回了句:“夫人月前那只金丝雀飞跑了,夫人心心念念了几日,总指着雀儿什么时候回来,把笼子在外头挂了半月,后头才收起来了。”
      陆夫人这才想起:“是有那么回事。”
      “什么样式的鸟笼?”林无用追问。
      “也就是个小叶紫檀嵌金丝的木笼子,要是有什么特别,也就是铸了金,也算得上名贵,据说是乾隆皇帝那时候哪个大户人家用的。”陆夫人道,“我对这些也不大了解,只是老爷的亲朋送的物什,我瞧着那金丝雀好看就留着了,这鸟笼也有什么要紧的?需要将那鸟笼子拿过来瞧瞧?”

      林无用顿了顿,瞧见郑疏狂低垂着眼,表情只能用面无形容,也不给他半分提点,只能兀自斟酌了会儿,摆手道:“应当不必,这物什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陆夫人点了点头,听边上陆文郴嗤了一声,瞪着眼看过去,陆文郴则挪开视线,就不肯与她对视。
      林无用权当没听见,自顾自往后说:“这雨未落地,又被称作无根水,是净物,落在人身上无非是湿身,落在鬼怪之上却并不好受。”说到这里,又停了停,简单解释道,“也就是这些东西也需要避雨。”
      头一遭听见别人说这类事情,望着他的目光里都带着些惊异,唯独陆文郴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怀表,将这人的话全当了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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