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蝴蝶兰》月遥遥

28、第二十章 鹤立鸡群

　　闹到深夜，众人散了，言之随皇夫去了坤宁宫，若兰歇在兰庭。

　　第二天，刘辛桦进宫，说聘礼已经备好，问何时出发去临城。

　　若兰拿礼单细细看了，问道：“怎么不用玉圭？我记得家里有的。”

　　“主子，已经置了玉如意。家里那一对玉圭，是陛下赐给驸马的。侍君只能用玉环、如意。。。”

　　若兰奇道：“谁说我娶他做侍君了！”

　　“奴婢该死，会错了主子的意旨！敢问主子，可叫莫旦公子做一侍？若是一侍，便将这礼单上东西减半，去了玉如意和铜鼎、雪缎。若不是一侍，东西都不用，给几千银子也就是了。”

　　若兰听得糊涂：“你按侍君规制备的礼，怎么正室反而要减少？与一侍什么相干！”

　　刘辛桦大惊：“莫旦公子做正室？这可使不得！早有圣旨记在内务府，驸马是梁相国的嫡长孙，言之公子！陛下知道。。。”

　　“言之的事，回头我跟姐姐说。你先去下聘，记得按正室的礼来办。”

　　刘辛桦不敢争辩，唯唯诺诺应了。站在殿外思量再三，还是去尚书房，把事情禀给文英知道。

　　皇夫也在。他膝下只有小容一女，看重言之犹如自己亲儿，可谓关心则乱。失了方寸，大哭起来：“这可怎么好！言之是什么身份，要他与商家庶子比肩，叫他如何自处！我不答应，爹爹也决不答应的！陛下，您可得劝劝若王，为我们言之做主啊！”

　　文英见他如此，心疼不已，劝慰说：“若兰不肯娶亲，我当她不通人事，却是被贱民迷惑。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她，定叫她消了此种荒唐念头！”

　　复又朝刘辛桦说：“你做得很好，知道事情轻重，不是一味愚忠。我也体谅你，不会告诉若兰。你先去办聘礼，要好好的办，重重的办！不是为那个莫旦，待若兰娶言之，这些都用得上。”

　　文英怒气冲冲往兰庭去了，进门劈头便说：“你准备准备，三天之后，娶言之进门！”

　　若兰眯起眼睛，道：“如何这样急？婚姻大事，可得细细考量。”

　　文英见她装作无事，气急反笑：“我不急！只等你娶了别人，再叫你们和离？你当我在宫里，外面的事便一概无知？言之苦苦等你五年，你忍心这样对他？为了那个商户贱民。。。”

　　“姐姐！你说什么贱民！”若兰厉声喝道，“且不说莫旦品德、气度不逊于世家子弟，那《平恩令》可是你亲自颁布的！你这一国之君尚且如此，叫底下人如何信服，重商政策如何推行？”

　　文英顿时语塞。她在登基后不久颁布《平恩令》，禁止歧视商人，提倡农工商诸业平等。十数年来，商人的地位显著提高，为栖梧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于仕宦家族，重农轻商思想深深植根。在她们眼中，商人就算腰缠万贯、富可敌国，与伶人乐户也无甚区别。

　　若兰冷笑道：“姐姐既然答应，由我自己挑选驸马，我心里有了人选，如何又不肯依我？五年前，我不过十岁，驸马为何尚且懵懂，所谓大选，根本做不得数。他梁言之嫁不嫁人，与我何干！”

　　文英辩不过她，只得说：“若兰，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此事如何解决，你自己与你姐夫、与言之他们说去吧！只望这儿女情爱纠葛，不要影响到朝堂君臣之谊才好！”走出殿外，瞧见言之站在阶下，惊呼道：“言之！你都听见了？”

　　若兰暗道不好，掠出去。言之神色平和，看不出什么端倪，优雅施礼。文英瞪了若兰一眼，拂袖而去。

　　若兰朝言之招手，说：“进来呀，站在那儿做什么。”将他迎进去，亲手斟了一杯茶。“这是南边贡上来的苦丁，看看可喝的惯。”

　　言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皱着脸说：“好苦。。。”

　　若兰笑道：“的确苦，不然怎么叫苦丁茶呢？这茶入口苦，回味却甜，另有一股清香。你喝不惯就搁在那儿，不碍事。”

　　言之再喝一口，细细品味，赞道：“果然如此！此茶甚妙。”忽然话锋一转：“姨娘，方才您与陛下说话，我在外面无意听见。您说的对，我嫁不嫁人，确不与姨娘相干。”

　　若兰一愣，猜不透他态度，收了笑容，等他下文。

　　“那次大选所为何事，陛下并未明言。祖母当是陛下选卿，打量弟弟们年纪尚幼，才送我进宫。却嘱咐我，决不可叫陛下选上，免得叔叔为难。叔叔从小看我长大，待我不薄，就算祖母不说，我也晓得该如何处置。。。”

　　若兰叹道：“难怪在大殿上，人家都穿金戴银、浓妆艳抹。你却穿着半旧罗裙，不施脂粉，钗也没有一根。我当你家里供不起，不想是为着姐夫。。。”

　　言之不解的看着她：“姨娘，你连我都不认得，竟能记得我当时穿戴？”

　　“你有所不知，那些贵子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孔雀，却只得山鸡的模样。你往中间一站，恰是鹤立鸡群。那样素净，那样脱俗，单看气质也是够了，相貌如何，谁去管它。。。”

　　言之笑起来：“姨娘真会说话！”嘴角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若兰看在眼里，心道：“他笑起来，倒与莫旦有些神似。。。”想到莫旦，不由担心起来：“他中了那些毒，家里下人又那样，其中必有古怪。。。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可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