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蝴蝶兰》月遥遥

27、第十九章 辈分问题

　　“见过王姬。”从树后转出一个男子，向若兰施礼，屈膝、起身动作流畅，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育。头上戴的逍遥冠，长长的流苏垂在耳边，容貌俊秀，气质温文，令人见之忘俗。

　　若兰心知他是来赴宴的贵子，笑话自己过于敏感，道声“惊扰了”。

　　男子摇头表示无妨，深深望了若兰一眼，吟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

　　若兰先是诧异，接着激动的跳起来，拉住他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男子脸上红了，从她手里抽出衣袖，说：“殿下的佳作，传遍江户，童女稚子也能背诵。。。”

　　去年在簪花盛会上，若兰见男女结对成双，一时有感，念了几句诗词。如今想起来，只怕是随从多事，四处宣扬。心里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也是华夏人，倒忘了这诗句是从我嘴里传出去的！”

　　若兰思及方才夸张表现，怕对方误会，讪讪的说：“原来是我做的诗，我给忘了。。。失礼了！”

　　男子笑道：“定是殿下诗作太多，一时忘了，也不稀奇。诸如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都是神来之笔！更有一些格律奇特，别具韵味的小调。。。殿下文采俊逸，言之甚为倾慕！”

　　若兰瞠目结舌，暗暗叫苦：“惭愧！惭愧！也不知这盗版诗词算不算违背天道，师傅可别来找我的麻烦！”忽然想起什么，轻呼：“啊，你是梁言之！”

　　言之神色黯淡了，皱眉道：“皇夫叔叔果然没有说错。。。”

　　若兰奇道：“姐夫说什么了？”

　　“皇夫叔叔安慰我，说殿下必不记得当日大选，我庭前失仪之事。却不想，殿下连言之这个人也不记得，倒是我多心了！”语气自嘲，透着淡淡的没落。

　　若兰想不起大选时他如何失仪，见他眉尖微蹙，暗道：“他皱眉的样子真是好看，当得起颦颦二字，又不像黛玉娇弱，十足是个男儿家。所谓中性美，可就是这个样子？”笑着说：“忘了失仪的言之，记得现在的你，岂不更好？这里男儿画眉，用的什么？可也是拿黛石？”

　　“殿下说的有理！”言之展颜一笑，抑郁之色一扫而空，复又说道：“前五代的时候流行远山眉，黛石色泽泛青，自然是上上之选。如今风气已过，还是炭粉用的最多。殿下于男儿妆扮之事，也有研究？”

　　“略有所闻而已。你的眉可画了？也是用的炭粉？”若兰定定地看着他，却不知在亚兰，这个问题相当于：“你今天穿了内衣没有？什么料子的？”就算言之是她未婚夫婿，问这样的话，也太过轻佻无礼。

　　言之大窘。小容出现在回廊那头，拍手笑道：“还怕你们不和睦，这可好了，竟在这儿谈论画眉！”

　　若兰不懂，言之却明白，当下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嗔道：“容妹妹，你不学好，倒学人家听墙脚！仔细我告诉叔叔！”

　　小容满不在乎，作势要走，说：“我正要去找父君，得了你们的好消息，也叫他高兴高兴。你可要一起去？”

　　见言之想要拉住她，又不便动手，局促不安，若兰拍了小容一下，笑道：“好了，就属你嘴贫！与春寒玩笑也便罢了，言之可是你表哥！”

　　小容俏皮地做个鬼脸，道：“兰姐姐最会疼人，现在就护着言之！只是我弄不明白，今后是叫兰姐姐表嫂，还是叫言之姨夫？依我说，不如叫兰姐姐，兰姐夫，这个法子可好？”

　　文英携着皇夫朝这边走来，饶有兴趣地问：“远远听见你们又笑又闹，什么事这么开心？哦，言之也在这儿！”

　　言之慌忙行礼，小容敛容垂手而立。皇夫满脸欣慰，宠溺的看着言之，对文英说：“陛下，我们还是走吧！让孩子们一处玩去，还自在些。”

　　文英点头称是，说：“容儿，你跟我来，我和你父君有事跟你说。若兰、言之，你们慢慢聊！”说着朝若兰挤挤眼睛，笑的极富深意。

　　留下二人相对无言，若兰觉得尴尬，提议道：“外面夜寒露重，还是进去。我记得甜点里有个桂花酒酿羹，很不错，你也尝尝？”

　　“好。殿下请！”言之欣然答应，侧身让若兰先走。

　　“殿下长，殿下短的，反倒见外。既是姐夫的侄儿，叫小容作妹妹，也可叫我一声姨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兰是叫他不要客气，言之却想：“她果然不愿娶我，拿辈分做文章，拒我与千里之外。父亲劝我息心止步，我还求什么？做不得恩爱夫妻，也别成了冤家才好。”

　　心里打定主意，笑道：“如此也好。姨娘，我们走吧。”

　　回到殿内，找了个偏僻角落，吩咐内侍拿两盏桂花酒酿羹来，二人慢慢品着。

　　那些贵子见他们时而会心微笑，时而窃窃私语，恨不能拿目光将言之穿透。却不知他嘴里一口一个“姨娘”，虽然故作洒脱，心里终归有些涩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