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蝴蝶兰》月遥遥

26、第十八章 大龄驸马

　　三月初三，天色已晚，一人一马硬生生从半掩的城门中挤过去。城卫唬了一跳，骂骂咧咧，提了长戟上来，就要拿人。

　　来人高举令牌，喝道：“王姬回京，还不开城迎接！”城卫认得那令牌，慌忙大开城门，整装列队。数十辆华贵香车鱼贯而入，引得街边百姓翘首而望。

　　“呵，总算赶得及，保住了脑袋！”刘辛桦在车上长吁一声，擦了擦汗。

　　小容笑道：“刘姐儿，有兰姐姐在，母皇可不敢把你怎么样，不必担这份心。”

　　若兰也笑：“小容，你可得仔细，给你母亲听见你叫我兰姐姐，少不得一顿板子！”

　　原来小容大名宸想容，是文英的嫡长女。文英、皇夫对她寄予厚望，从小严加管教，其他宫人对她巴结、惧怕。偌大的皇宫，只有若兰把她当孩子，与她一同玩耍。两人年纪又相仿，她便不肯乖乖叫若兰“姨娘”，偏要叫姐姐。

　　马车到了王姬府，早有女官在那儿候着，传旨说陛下急召。若兰、小容换乘大轿，随女官进宫，刘辛桦留下打点。

　　内监引着若兰在宫里七拐八拐，来到太庙。只见文英穿着金丝软甲，做戎装打扮，愈发显得英武高挑，立在香案前。

　　若兰掠过去，扑在她怀里，颤声道：“姐。。。”

　　文英故作严肃，喝道。“大胆若王，你可知欺君罔上，抗旨不遵，乃是死罪！还不跪下。。。呃。。。”

　　若兰知她雷声大、雨点小，置若罔闻，只管在她怀里牛皮糖似的扭。

　　文英在朝堂上威严强硬，在战场上冷血铁腕，对这个妹妹却毫无办法。听若兰连声唤“姐”，一声娇过一声，再也绷不住脸，啐道：“死丫头，亏你记得有我这个姐，大半年不通音讯，叫我好找！祭典也敢缺席，快来参拜！”

　　若兰取香点上，诚心叩首。礼毕，二人携手去崇光殿，与皇夫、小容等人共进晚膳。席间觥筹交错，众人把酒言欢，气氛和乐。

　　若兰不胜酒力，已是半醉，忽听文英说道：“明天簪花节，在大殿设宴，你可得来。。。你放心，决不会像去年那样，只有皇族和几大世家的人。主要是叫你见见言之，赶紧熟悉一下，节后就把亲事办了。人家等了你五年，大好光景都耽误了，不容易啊。。。”

　　若兰愕然，想不起这“言之”是谁。皇夫面色不渝，提醒道：“若王，您忘了？五年前驸马大选，数百贵子之中，您亲自点了言之这孩子。如今他二十有一，佳年将尽，实在不能再耽误下去。。。”

　　若兰仔细一想，确有这么回事儿。当时一群男孩站在她面前，眼巴巴的盯着她，文英连声催促。推脱不过，见前面一个孩子稳重朴素，就指了他，却是左相的嫡孙、皇夫的内侄——梁言之。若兰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如今忽然说要娶他，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

　　文英见她愁眉苦脸，安慰道：“言之年岁是大了些，你若不喜欢，要纳多少侧室，都随你。他是世家公子，从小礼仪教化，有他治家，必不会闹出争风吃醋的事端来，我很放心。。。你还是早些定下一侍，把事情办了。新娘是处子，对夫家可是极大的侮辱！”

　　真是奇怪的风俗！若兰几乎要笑出声来，好容易忍住，支吾道：“我晓得，等明天见了人，再说。”

　　第二天便是簪花节，若兰宿醉不醒，及至黄昏方才起身，匆忙装扮，进宫赴宴。

　　宴会已经开始，不似华夏宫廷分席之宴，倒像自助餐。崇光殿中央置了数张条桌，上面陈列山珍海味、奇异瓜果、琉杯玉盏，供客人自行取用。

　　若兰本想低调些，谁知一进外堂，就被认出来。宦女贵子蜂拥而上，争先恐后与她搭讪。她几乎喘不过气，还好小容过来救驾，众人不敢放肆，让出路来。

　　里间的客人，身份更为高贵，行事矜持有礼。宦女一一过来见礼，小容从旁介绍，若兰不住颔首致意，却一个也没记住。

　　宦女之间的话题，无非是秋闱科选、消遣玩乐，再就是男人。看她们讲的眉飞色舞、吐沫横飞，若兰觉得无趣，偷偷问小容：“哪个是梁言之？”小容张望了一阵，没有寻着。

　　不知谁开的头，话题转到若兰身上，大家纷纷向她推荐家中兄弟、子侄。有同来赴宴的，立刻就拉过来，推到若兰面前。

　　那些贵子顾盼巧笑，捏了香帕作娇羞状。若兰一阵恶寒，只说自己喝多了，要出去透透气，头也不回往侧殿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性子弱些的男孩觉着难堪，眼泪都下来了。

　　没几天，京里传出流言，有的说若王姬不能人道，有的说她只好女色，闹得沸反盈天。此是后话。

　　这边若兰在后廊上吹风，察觉到身后呼吸，回头却不见人影。把手拢在袖里，扣着千情丝，沉声道：“谁在那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