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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年,余曳上初二。
初一的时候学生们大多懵懵懂懂,乖巧的顺从着教导主任的严格要求小男生顶着短得不能再短的板寸。
小姑娘留着不过眉的刘海,厚重的黑发耷拉低垂在额头。
亦或是把额前的碎发一股脑全捞上去,白净光滑的脑门儿上显露出几颗泛红的青春痘。无论怎样,都青涩得紧。
升上初二很多东西都随之悄然发生变化。
比如,已经意识到留着寸头很土鳖的男孩子避着教导主任,任其肆意生长,堪堪落到眉毛顶部。
又比如,初一的时候还很不起眼的一些女孩挽起了看起来极其不精神的刘海儿,把暑假辛苦蓄长的黑发高高的束起。
轻风徐徐飘过,吹拂起额前几抹碎发,相比而言就显得灵动极了。
当然,这是顶着被老师抓去办公室修理的风险。大多数人依然规规矩矩的遵从那些不可违反的条例,夹着尾巴乖乖做人。
而怂的不行的余曳显然是属于后者,但,今天是个意外。
今天七中开学,九月份的天气还很闷热,还七点未到,太阳就已经悬挂于蓝天一角,挥洒着让人避而不及的耀眼阳光。
白得快透明的层层云朵边上,还镶嵌着淡淡粉色,像极了小姑娘白里透红的细嫩脸颊。
余曳挣扎着从凉席上坐起,双眼还紧闭着,两条细长的柳叶眉揪成一团,纤长浓密的眼睫轻颤,在眼窝处打下一片光影。
待她不紧不慢的伸了个懒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个鲤鱼打挺麻溜的跳下床,手忙脚乱的套好校服。急急忙忙刷好牙洗好脸绑起头发就要往学校跑。
余曳把细碎的刘海捞到脑门后绑好,那几撮细软的发丝儿又不听话的滑了下来,可放下来就垂到了眉毛下,反反复复无济于事。
几分钟过后,余曳咬咬牙视死如归的走出家门,三步作两步的往学校赶。
夏日的风携着滚烫的温度吹过来,迎面扑在脸上又是一股令人烦躁的热气儿。
余曳踏着清脆响亮的铃声走进校门,把脑袋缩进校服衣领中,低着头盯着被阳光铺满金色的水泥地板加快脚步的溜进教室。
又赶紧回头看了眼,心悸学生会的同学会不会拦住自己,她不敢大幅度的回头,只用余光胡乱瞥了几眼,隐隐约约望见那是个身材挺拔,个子很高的男生。
奇怪,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在学校看过背影这么好看的男生。
往教室赶的脚步不停,脑子却时不时会冒出几个乱七八糟的问题。
余曳刚踏进教室就看见同桌李湾湾扬手向自己打招呼。
左右张望着看见班主任还没来,余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吁一口气:“还好没迟到啊。”
李湾湾却突然抱紧她的手臂,毛茸茸的小短毛使劲往她胸上蹭。
“叶子乖,爸爸想死你了!”
叶子是李湾湾给余曳的小名,通“曳”字。
这一喊惹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余曳白皙的面颊上立马浮现出淡淡的绯红。
她轻轻推了推伏在她胸前的湾湾。
“班主来了!”
听到这俩字儿,李湾湾毫不留恋的一骨碌从余曳身上爬起来,端端正正的坐直。
全班静悄悄的,还能清晰的听见窗外树上的知了一声声的叫喊。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把一叠书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眼角略有折皱的眸子半眯。
从左往右巡视了一圈开口道:“过了一个暑假,有些同学都记不清学校的规章制度了吗?刚开学学生会要严查仪容仪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睛似有似无的扫向几个发型不过关的同学。
余曳感受到有目光轻飘飘的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哪些人不过关自己心里应该都有数,今晚回去赶紧弄好,还有……”
老师还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念着一些注意的常规事项,余曳颇为无聊,眼睛瞟向窗外乱看。
有风动,吹的桂花树上繁茂的枝叶挲挲作响,有灿若金黄的一簇簇桂花应声掉落,鼻尖还能嗅到微微的清香。
走廊上路过一个男生,似乎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
余曳用手撑着下巴,偏头打量着窗外的男生。
微烫的暖阳的斜斜的洒在他脸上,臂弯里还抱着一叠报告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有风撩动他脑后发梢,有几根不安分的头发立了起来,睫毛很长,很密,阳光正好在他眼睑处照映。
为他清冷而有距离感的气质添上了一抹柔和。
那画面竟美好的不可思议,余曳心窝最柔软的那一处微微湿润然后感觉到某一处微微塌陷,好像有一只爪子在挠,痒人的很。
不知是不是盯着人家看太久了,那人好像有所察觉的侧过头来,余曳连忙转过头去,匆匆忙忙间对视了一眼。
感觉到那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不过才几秒时间,余曳的心尖就不可抑止的轻颤。
枕在右脸上的手心清晰的传来脸颊上的热度,很烫。
心跳声不绝于耳。
此时一个男生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背道:“沈煜你还愣着干嘛,老师还在等着用呢!”
随即听见那个被唤作沈煜的男生用清冽低沉的声音恢复道:“抱歉。”
虽然是道歉,却听不出半点他错了的意味,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渐响渐远,余曳回头望了眼那男生颀长的背影。
突然就记起来,他是今天早上站在校门口值日的学生会成员。
沈yu,四声的yu是哪个字呢?这个问题在余曳的脑海里盘旋不止。
下课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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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蓦地响起李湾湾有些担心和急躁的说话声:“小叶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话还没说完就急忙抬手去探她额头。
“不会是发烧了吧?”话音刚落,余曳就毫不留情的拍下她的手。
有点磕巴地答:“没、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热。”
“那打开窗会更好一些,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陪你去趟医务室?”
她说完,还极真诚的摇了摇头,湿漉漉的眼睛很认真地盯着她。
余曳脸上刚褪下的红潮又有蔓延之势,她赶紧推开窗户然后失笑,口吻无奈:“什么啊,我真的没事啦,别担心。”
眼看李湾湾还要说些什么,上课铃很是及时的响了起来。
余曳扯了扯她衣袖,指了指挂在讲台上的时钟,李湾湾瘪了瘪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余曳好歹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余曳又被一个同学拉去换了值日,只好让李湾湾先回去。
走出校门已经是6点了,傍晚的凉风一下一下的往她身上吹,三分燥热七分凉爽,徐徐吹来很是惬意。
就这样小步小步地走到公车站,余曳记起要去修刘海,本来打算就去学校旁边的理发店剪。
不曾想抬头就看见身姿飒爽的他站在站台旁,修长好看的手握着手机在接电话。
32路公车缓缓停在路边,男生迈开长腿走进车门,意识到他和自己乘同一路公车回去,有股不可遏止的欣喜在心底翻涌。
在车门快要闭合的那一瞬间踏上车,坐在他的后一排。
一路盯着他清爽的背影,他却一直低着头拨弄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唇边还溢出声轻笑,很短。
不仔细听几乎没法察觉到,可她还是听到了,心里不可抑止的冒出酸涩的气泡。
余曳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一直萦绕在心头让她很是介怀的想法赶走。
转眼他就下了车,余曳抬眼看了下站牌,离家还有一站。
他走之前好像还朝这个方向望了眼,惹得余曳赶紧分开眼往窗外看。
呼呼风声灌进她脖子里,吹醒了她。
自作多情什么呢,余曳凉笑地自嘲。
是夜,少女纤瘦的身影被风越吹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