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我一点喜欢》鹿珥

3、分三点喜欢 危险

　　第二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从缕空纱窗投进少女的房间，清一色的浅色调。

　　耀眼的金光被鹅黄色的窗帘过滤，漏到少女的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光晕，斑驳到布满天蓝色白云的被褥上。

　　余曳向来浅眠，平时的生物钟很早。昨天差点迟到是因为帮表姐庆祝十七岁生日在ktv待到了凌晨。

　　她揉了揉被压得蓬乱的乌发，侧身去捞床头柜上的闹钟。
　　——六点零五，还早。

　　余曳慢吞吞地起身，跻着粉色的兔耳朵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厨房里冒着蒸腾的热气，见余曳已经醒来，余妈妈边搅和着锅里的粥一边喊：“曳曳，吃饭了！”

　　彼时余曳正刷着牙，只好叼着牙刷含糊的应了声。

　　镜中的少女眨了眨眼。
　　——那是张极为素净的脸庞，抬手顺了顺睡炸毛的刘海，背后黑藻般的黑发倾泻而下。

　　巴掌大的莹白小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几颗痘痘，衬着略为苍白的面色，尤为明显。

　　余曳想起昨天那个容貌精致的男生，没由得沮丧起来。

　　幸好，昨晚刚修剪过的碎刘海薄薄地贴在额前，恰好遮住几颗如蔓越莓干泛红的小痘痘。倒是比以前精神多了。

　　洗好脸到餐厅的时候，徐华静已经煮好排骨粥了，热香四溢。

　　余曳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喂粥，徐华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一时无言。

　　她到学校的时候正好遇上迎面走来的班主任，小姑娘礼貌的喊：“张老师好。”

　　张晓颜看着她已经理好的刘海，点了点头。

　　余曳正准备上楼，老师却突然在背后叫住了她。

　　她顿时有些紧张，小步小步地挪了过去。

　　心想：难道她昨天班会课上开小差被发现了？

　　余曳吊着口气儿，小心翼翼的问：“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儿吗？”

　　张晓颜对上余曳怯怯的眼神，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会吃掉你，叫你是想请你帮我个忙，愿不愿意？”

　　余曳点点头：“老师您说。”

　　心里腹诽道：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有点急，五班的语文老师休产假去了，这学期他们班的课我来带，”

　　“你帮我把五班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总成绩和语文成绩分开排一下，然后打印出来。”

　　余曳乖巧的应下，把书包放好就往办公室走。

　　她打开文档，粗略的扫了下五班的成绩，正准备输入，突然在第一排瞥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煜。

　　原来是这个煜。

　　全班第一啊。

　　语文成绩只有84，稍微脱了些后腿。

　　数学确实极其优异，只差一分就满分。

　　还是转校生。

　　余曳恍然大悟，心底涌起几分惊喜。

　　那以后是不是也能经常看到他？

　　十分钟后，余曳关上电脑，把成绩打印好交给老师。

　　班主任一眼划过成绩单，目光在第一个名字前停了下来，眉头倏然锁紧。

　　“这个沈煜怎么回事儿，总分全班第一语文才给我考这么点儿分？”

　　“要是语文提起来有多了得。”

　　余曳低着头，瘪了瘪嘴。

　　合着又不是我考的您在我面前叨唠有什么用吗？怎么不去找当事人？

　　下一秒，就听见老师开了口：“余曳，你先回去早读吧。”

　　“第一节课下课后，帮我把这个沈煜叫过来，我得和他谈谈。”

　　余曳：“……”

　　这什么乌鸦嘴。

　　///

　　余曳回到教室时，早自习已经开始，朗朗的读书声整齐划一的响起。

　　她才刚坐下，李湾湾就一把扳住她肩膀，一脸的愤慨不平。

　　“小叶子，你现在每天早出晚归，都不爱我了。”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你这个渣女！”

　　余曳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把她的手掰开，指骨敲了敲桌面，“戏演完了吗？该上课了李戏精同学。”

　　然而，表面上毫无波澜，一脸四大皆空的余曳同学，内心却不太平静。

　　她边听课脑子里还会时不时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比如。

　　“他听见要被老师找去谈话，对我的印象会不会不好？”
　　“头发应该没乱吧，捋一捋。”
　　“赶紧喝口水，保持声音清晰。”

　　李湾湾再一次看余曳拿起水壶，趁着英语老师回头写板书的空隙，问道：“你喝那么多水干嘛，难道不怕上课想上厕所却很尴尬吗？”

　　余曳翻了个白眼，迅速往讲台上看了一眼，小声说：“你懂什么，多喝水有利于肌肤清爽。”

　　“而且，我这叫，养颜。”

　　“一个暑假不见，你怎么又骚了。”

　　她一人说得起劲，全然不顾余曳正捏着她的大腿，暗示她老师在看这边。

　　这个小祖宗竟还一把拍掉她的手，偏头斜了她一眼：“你干嘛？！”

　　……完蛋。

　　看着余曳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李湾湾同学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但是，晚了。

　　英语老师顿了顿，面无表情的开口：“第二组第三排右边的女生，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李湾湾：“……”

　　她用赶紧用余光睨余曳，朝她递来求助的目光。

　　只见余曳偷偷的在桌下竖起三个手指。

　　所以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选第三个，C。”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李湾湾心下一惊，僵硬地扭过头望向白板。

　　宋体黑字大喇喇的写着：文中第几段提到了Mike和他的朋友组建一支乐队所用的时间？

　　第几段？选第三个？

　　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惨了。

　　果不其然，英语老师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李湾湾，下课来我办公室一下，好好解释一下你选c的理由。”

　　余曳忍不住笑出声，全班哄笑不止，气氛好不和谐。

　　下课铃响。

　　余曳十分不客气地笑她：“李湾湾你怕不是傻吧，不会先看看题再回答吗，我想救都救不了你。”

　　李湾湾一咬牙，视死如归地往门外走，迈了三步又扭过头来朝余曳挥了挥拳头，恶狠狠的说：“还笑？绝交五分钟！”

　　-

　　此时，五班门口。

　　余曳一撩刘海，深吸了一口气，礼貌的叫住坐在窗边的男生：“同学你好，请问你们班的沈煜在吗？”

　　那男生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有点猥琐的笑，“在啊，你找他吗？”

　　余曳眨着眼点了点头。

　　只见那男生转过头去，往倒数第二排喊了声：“沈煜，又有妹子找你哟！”

　　下一秒，教室里起哄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当事人好似恍若未觉，充耳不闻，微微掀了掀眸子，眼尾一抬，一收。

　　只一个眼神，起哄的同学们立刻闭上嘴，全场安静如鸡。

　　他没什么表情地往窗外瞥了一眼，随即从座位上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后门。

　　沈煜身材清瘦，个子却很高，余曳得仰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空气可疑的凝固了一瞬。

　　沈煜垂着眸，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薄唇一掀，语调不高不低，不含一点情绪。

　　“你找我？”

　　余曳对上他的眼神，有点冷，让人不寒而栗，有种难以接近的疏离。

　　这人身上好像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气质矜贵寡淡，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片，垂着眼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倨傲的味道，像是不把任何东西放眼里，似乎没什么事能影响他的情绪。

　　桀骜，嚣张，外表却很精致，斯文清隽，温文尔雅，是两种相互冲突的气质。

　　在他身上糅杂，却又是一番别致的风味。

　　危险，神秘。
　　但迷人。

　　余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嗯，语文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沈煜随意地倚在门框边上，站姿慵懒散漫。

　　闻言，他侧过头想了想，漫不经心的问：“怀孕的那个？”

　　余曳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茫然：“什么？”

　　随即才想起今早班主任说那位老师休产假了。

　　“哦，这个学期的语文是我们班主教。”

　　“她找我有事儿？”

　　余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抿紧下唇，复而又松开，循环往复。

　　沈煜低着头整，好以暇的看着她一脸纠结的表情，难得好脾性地等了她一会儿。

　　候了几分钟，他的耐心似乎已经被消磨殆尽，清淡的黑眸从她身上移开，站直了身子，迈开脚步绕过她，刚准备要走。

　　余曳却突然出声：“你期末语文成绩不太好，张老师可能要训你。”

　　话音刚落没几秒，就听见沈煜好像很轻的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短促，轻快，一纵即逝。

　　“就这个？”

　　“嗯。”

　　对上她充满疑惑的杏眸，沈煜懒洋洋地一摆手，也不解释，道了谢就迈开长腿往办公室走。

　　///

　　偷偷的观察沈煜，好像已经成了少女余曳的习惯，成了身体里的一部分。

　　她甚至发现了很多小细节。

　　他喜欢单肩背书包；每天早上来的很早；下午会在班里写一会儿作业再回家；

　　体育很好理科很好；周一到周三放学是司机接送，周四周五自己坐公车回去。

　　因此余曳对家里说，周四周五要留在学校写作业，让徐华静不用等她。

　　有时运气好周一放学能在篮球场上看见他的身影。

　　余曳就拽着李湾湾假装路过操场去小卖部买零食，一边漫不经心的和湾湾聊着八卦，一边悄悄用余光去看他。

　　沈煜打篮球的样子很好看，褪去了几分不说话时那种端正立着的淡漠清冷。

　　手腕上下摆动一下一下的拍着球，篮球落地时的响声。

　　咚咚咚，像急促的心跳。

　　于是趁他人不注意跃身跳起扣住篮筐，篮球被稳稳的投进筐里。

　　她听见其他女生欢呼的声音，她也想一起呼喊，宣泄她小心翼翼的喜欢。

　　她不敢。

　　所以，她只能在掌声雷动的时候默默离开操场，背上书包从围栏里再看他一眼。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沈煜，再见。”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一天天从掌心流逝，迎来了初中的第二个寒假。

　　结束班会领成绩的那一天，余曳被老师叫去拿本班的成绩单。

　　一进办公室，她甚至连自己的成绩都来不及看，鬼使神差般地，率先翻开了五班的成绩排名表。

　　看到沈煜依旧是班级第一的时候，余曳竟然松了口气。

　　再看向语文那一栏，依旧是惨不忍睹——86。

　　余曳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转念一想：行吧，还进步了两分不是吗，反正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沈煜从办公室进来就看见余曳正一脸哀怨的看着成绩单，想了想，还是字斟句酌地淡声道：“分数没那么重要。”

　　余曳：？

　　是谁他妈考不好我才唉声叹气的？

　　你现在竟然说分数不重要？？

　　余曳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硬生生挤出一个感谢的微笑：“谢谢你，张老师她不在这。”

　　沈煜没看她，眼神投向桌面，像是在找什么，简短回了她一句。

　　“我拿成绩单。”

　　余曳想也没想，就指了指刚才她翻过的办公桌桌角的一叠纸：“呐，在这。”

　　他淡声道谢，拿起成绩单就走，却很有修养的让余曳先走，再轻轻地带上门。

　　余曳不敢回头看他，心率却在偷偷地升高，跳如擂鼓。

　　她有点局促，动作匆忙地越过他，无形中加快了脚步。

　　人啊，一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总是自己先乱了阵脚。

　　似懂非懂，却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