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求而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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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起对顾追的这一扯有些诧异，他几乎没见过顾追有过这样强势的动作。顾追说话的表情也是严肃认真的，只是有些微红的耳廓一下就暴露了他的本性。
“我不是？那我是什么？”程起扯出一个苦笑看着顾追，“我不是多余的，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我是什么！”他像是突然被激怒的兽，一把打开了顾追扯在自己衣襟上的手，反扯过顾追的衣领直接把他按在了天桥的栏杆上。顾追脚下打滑，全靠着程起扯在自己领子上的手才没有跌倒。单薄的后背一下撞在了身后的栏杆上，从肩胛骨上传来的疼痛让顾追有点眼前发花。可是程起依旧没有放手，他用力抵在顾追身上，他被压迫的后背传来不间断的阵痛。“我是什么啊……”程起看着顾追依旧平静的脸，攥着顾追衣领的手却渐渐松开了，他慢慢低头贴在了攥着顾追衣领的手上。
程起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下去，顾追身上的疼痛也终于得到了一些舒缓。
没有声音，顾追却明显感觉到了，程起的眼泪洇湿了自己的校服前襟。滚烫的，苦的。比刚刚的酒后劲儿更大，程起的眼泪顺着他的衣服浸到了他的胸口，一瞬间就穿透了他的皮肉，顺着血液一直烫到四肢百骸。
只是他不能说话，于是他不动神色的任由程起靠在自己胸口上。即使他的后背被程起刚才的动作垫的生疼，可他依旧一言不发。
顾追在对待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绝对专注认真，这时候他在做程起的依靠，他尽心尽力的做着自己的本分之事。
顾追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他的手指和他的主人一样，不动声色又小心翼翼。
他的本分之事只是静静的让程起靠着，不多发出一点声音。
可他却无法忍耐，他想要靠近程起，想要抱住他。
这是越线的事情，他不能够。
顾追紧绷的手指轻轻放开了，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挣扎的初衷。只有右手上那一道被卷子划开的伤口，流出的血早就被擦去了，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伤痕在等待着痊愈。
顾追回家的时间破天荒的延后了很久，一打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一束光。从书房的门口映出来。那是顾追妈妈办公的书房，她每天都在那里翻阅着文件，表情是冷漠的，带着审视。
“干什么去了？”顾追的妈妈听见了他开门的动静，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顾追的爸爸出差了，这个时间回家的就只有顾追。
“今天早放学，我去了图书馆。”顾追的声音也是平静的，他低头换上自己的拖鞋。
“嗯。”顾追的妈妈轻轻应了一声，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闭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是不是下周要月考了？”闭着眼，顾追妈妈问道。
顾追打开鞋柜的动作有一点停滞，“是。下周一。”
顾追印象里，他的妈妈基本上没有注意过他的考试时间，甚至家长会的时间都会忘记。工作上的事情顾追妈妈记得一向很清楚，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可是在家庭和生活上，她显得十分笨拙和漠不关心。
顾追还记得自己初中时候的第一次家长会，自己一直站在班级门口等待着妈妈。直到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同学接到了自己的家长，有的孩子一见到妈妈就撒娇似的说了自己的成绩，有的则被妈妈先因为成绩不理想骂上两句。顾追一直在班级门口站着，最后班级门口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还在等着他的妈妈，直到班主任走进来对他说，他的妈妈因为工作耽误了家长会，家长会就要开始了，催他快点回家。
顾追对着老师点点头，然后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独自一人走出了校门。校门口满地都是追着家长会闻声而来的补课培训班战斗后的彩色传单纸，各种振奋人心的大字，顾追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一张，上面印着，“孩子成绩提不上去？是你没来对地方！”。只是这页传单纸被踩上了脚印，角也被撕开了，露出被踩脏的白色内里。一股巨大的荒凉感，直接席卷了顾追的心脏。
他小时候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了，所以很多人都觉得他没有一点难过。
走在回家路上的顾追想起了自己班上的那个女孩，她和她的妈妈撒娇似的说了自己的名次。顾追没有想过要和自己的妈妈撒娇，他不会撒娇，甚至也从来没有想过拥有这项技能。
他不是一直不会羡慕，不会失望的。只是他知道有些事情注定会是求而不得，于是他慢慢接受，在自己的心脏外罩上一层冰冷的罩子。
他对于所有未知都带着恐惧，所以他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这样他才有勇气前行，前行是他的分内之事，所以他从来没有退路可去。
顾追抬头向书房的方向看去，妈妈已经重新戴上了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电脑在一边亮着屏幕，全都是细致的表格。顾追换好了衣服，把书包安置在了自己房间里。起身出门热了一杯牛奶，放在了妈妈的桌边。
两个人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流，各自心里装着各自的事。
顾追重新回到自己房间，整理着今天做过的数学试卷。看着看着，他脑海中就跳出了程起的脸。他很想问一下程起的状况，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存过程起的号码。
如果不是外界的诱因把程起推到了他的身边，不断让他们有见面的机会，他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程起。
顾追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基本上空空荡荡的手机，没有一点参考价值。
他突然又感觉到自己胸前烧了起来，那是沾到到程起眼泪的地方。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想念程起，十二分的想念。
可是他毫无办法。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事是无法改变，求而不得的。
程起，就是他的求而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