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可期》顾斑比

10、第10章 考试

　　顾追在家中度过了一个平淡的双休日，像每一次月考前一样，顾追复习着自己的错题，并认真做完了所有的作业。
　　他把自己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控制在了眼下最要紧的月考上面，好像自动建立起来了一套稳固的防火墙，全面抵抗任何关于程起的想念。
　　直到周末的晚上，顾追清点着自己的考试用品。装好自己书包，他早早的上床睡觉。这是他妈妈传授给他的生活方式之一，第二天有要紧事的时候要早早休息，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顾追躺在床上，身体放松下来，脑子里被强行封锁起来的东西却一下如洪水泄洪一般涌出来。顾追不知道程起还会不会来考试，他甚至不知道不回家的程起会去什么地方。这样想着，顾追又拿出了放在枕边的手机。
　　以及是空空荡荡的内容，没有暴露任何他心里正在翻滚着的任何心绪。
　　他没有程起的联系方式，他没有程起的任何消息。
　　他一点也不了解程起。
　　顾追闭上眼睛，静静的想着。
　　程起的挥着手笑着的样子，程起弹着吉他唱歌的样子，程起回头对他伸出手时的样子。程起没有声音的沉默的哭泣和暴怒一样的质问。顾追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记得这样清晰的，仿佛坐在一个千万人匆匆而过的街道上，程起是唯一回头为他停留的人。程起和所有人逆流而行，一下闯进顾追眼底。
　　是那样，带着瑰丽颜色的，明亮的人啊。
　　顾追一直闭着眼，躺在被窝里的身体都是规规矩矩的。他脑海之中翻腾着，可表面上依旧平静。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像已经熟睡那样。

　　第二天一早，顾追背着昨晚收拾好的书包，直接走向了自己的考场。
　　他对这个考场十分的熟悉了，一考场是他回回都会来的地方。从左往右，蛇形排列。靠窗的一侧开始，按照名次依次落座。顾追这回考了第三名，他直接走向了靠窗一列的第三排。
　　一考场其实都是熟人，没有几个是脸生的。13班和14班几乎垄断了年级前五十名，考试之前大家都早早的到了，互相唠嗑的氛围就像每天早上的早自习。
　　顾追有点沉默，他拿出了自己的文具，抬头看向了窗外。
　　今天是个阴天。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老师进门开始发卷，一张又一张白色的试卷哗啦哗啦的从前向后传着，就像一条飞舞而过的浪。老师叮嘱的考试规则几乎没有人听，紧锣密鼓的写字声音传过来，哗啦哗啦的都是翻阅卷子的声音。
　　顾追工工整整的写好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号，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一遍后，着眼开始看第一题。他放慢的阅读的速度，顺手用自己手上的笔圈出了题干上重要的词汇。渐渐地，他终于进入了一个考试的状态。像是一下回到了自己的空间，他开始回归到了自己养成了本能的习惯里。
　　读题，圈出重点，找到相关内容，排除选项。在密密麻麻的语文阅读文章里，顾追一路留下了的一排规规矩矩的圈儿。
　　他开始集中在了自己手头上要做的事情，他是要继续前行的。因为他没有退路了，所以他唯一的方向就是继续向前走。
　　顾追慢慢写满了原本空白的卷子，用自己娟秀的笔迹一点点填满了所有空白的横条。
　　完整的又读过一遍自己写过的作文，确定没有错别字后，顾追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翻过了自己写满字的卷子，顾追看了看自己标注上的选项开始核对。
　　周围刷刷的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顾追一丝不苟的查看着自己试卷上的答案。
　　直到铃声响起，一叠叠白色的卷子，从后向前的，从前向后的，又翻飞着回到了最初的位置。看起来又是一片凌乱的浪花，却各自有着各自的归宿。
　　顾追从考场出来没走两步，就看见□□从隔壁二考场跑了出来。□□等上了顾追，三两步走到他跟前来。
　　“哎，班长。我今天去我姑姑家，也坐一路了，特意等你一起走。”今天□□背了一个挎包，语气也是轻快的感觉。可能是语文对他没有太多打击，不像数学杀伤力那么强，能够夺走他一段时间的笑容。
　　“好。”
　　“班长你考的怎么样啊。我作文写的第一个题目，我觉得第一个比较好写，可是我出来半天听的他们怎么都写的第二个啊。”
　　“还好。”顾追只回答了□□问的问题。
　　顾追的声音被来往人群的嘈杂声淹没了，他跟着人流向前去了。嘈杂之间他听见几个女生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是理科楼的方向。
　　“程起今天没来考试？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和他一个考场的。程起其实学习真的很好哦，好几次都进前五十了。”
　　“哈哈哈哈睡过头忘了考试了吧。”
　　顾追安静的听着。果然程起没有来考试，和他预想的一样。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奇妙的优越感觉。
　　他和这群人是不一样的，就算他们每天都可以和程起坐在一个教室里朝夕相处，顾追还是预料到了他们没预料到的事情。他见到了程起不在旁人面前展露的一面，他知道更多关于程起这个人的事。
　　他不是一点也不了解程起。
　　他和程起身边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是啊，他和程起身边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是那样卑微的追随着程起身上的光，他是那样抱着自己的一己私欲却无计可施。
　　正因为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才没有办法靠近程起一分一毫。
　　顾追被人群挤着出了楼，看见早就挤出去的□□正眯着眼在阳光底下等他。
　　“班长！班长我在这儿呢！”□□一看见顾追就赶紧挥舞手臂，大声的呼唤着。引得出了楼门的人都要往他身上看一眼，几个女孩笑出了声。
　　出了楼门的顾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刺眼的阳光让他也跟着眯上了眼睛。
　　天已经晴了，在他埋头于其他事情的时候。
　　天会晴的，阳光永远都不会吝啬自己的温暖。顾追习惯性的握住了自己的书包带子，向着□□召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