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可期》顾斑比

6、第6章 晚会

　　晚会开始了，一道顶光打在了主持人的头顶，她悦耳的声音开始介绍出席本次晚会的老师和校领导。黑暗之中，第一个节目的□□和水灵灵上台准备。随着主持人一抬手，光线转移到了□□和水灵灵的头顶。水灵灵的表情有些惊愕，她握着话筒的手都抖了起来。
　　□□看着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随即他转向了台下的观众，“大家好，我是高一14班的□□，我和我的美丽搭档今天为大家带来一首歌，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他的声音里也透着紧张，可是他还是笑着，侧目看了一眼在自己旁边的女孩。
　　顾追在台下，第一个鼓起掌来，一瞬间掌声充满了整个礼堂。水灵灵看着台下，终于也笑了起来。音乐伴奏响起，少年少女稚嫩的声音轻缓的从话筒中传出来。
　　节目形式也没有特别多样，有因为紧张而造成的失误都被台下激烈的掌声压了过去。顾追一直在下面静静的看着，需要鼓掌的时候他从来不吝啬自己的掌声。他做什么都恪守着自己的本分，连做观众也十分尽心尽力。
　　“下一个节目，可能是今晚大家最期待的节目了！”主持人刚刚说了前半句，就已经被台下爆发出的掌声和和喝彩声压了过去。顾追抬起了手，也跟着台下的人拍起来。“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了，一起喊出来吧！”
　　“程——起——！”
　　这一声多由女孩的尖叫声组成，顾追拍手的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程起调整了一下自己背着的吉他带子，舞台上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像是在台下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找到了。
　　顾追正坐在右侧最前排，看着台上的他。
　　灯光下的少年更加夺目了，程起微微舒展了眉，笑着对顾追眨了一下右眼。
　　“准备好了么？”程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耳麦，嘴唇轻轻贴在话筒上说。
　　台下掌声雷动，顾追却仿佛愣住了，没有举起自己的手。他和程起四目相对，好像所有噪音都被程起带着笑意的眼睛隔离开去。
　　木吉他的声音慢慢响起，女孩的声音随即跟上。程起低着头，没有了往日玩闹的样子。他的眼神认真而专注，眼睛低垂着。
　　终于轮到程起唱歌的部分，他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些沙哑的疲惫。台下原本热烈的掌声也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少年的声音吸引了灵魂一般。一把简单的木吉他发出简单的干净音色，少年跟着轻轻哼唱。
　　“真他妈好听，”□□在顾追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全校女生都喜欢他，我今天可是知道为啥了。”见自己的班长没有一点回应，□□才抬头看了过去。
　　顾追专注的看着台上的男孩，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却看见了，顾追眼底泛起来的光。顾追一向苍白毫无表情的脸，也被台上的灯光映出柔美的轮廓。
　　□□也抬头看着台上的程起，这一段是女生主唱。程起低头弹着吉他，偶尔低声哼出一段和声。
　　这首歌的旋律是那么简单，却好像直接闯进了人的心底。
　　直到吉他的最后一个尾音也渐渐消失在了舞台上，观众才后知后觉的开始鼓掌。程起抱着自己的吉他，勾唇一笑。这一笑，往日里一身阳光脚步轻快的少年又回了来。
　　他对着台下的顾追微微歪头，“谢谢。”依旧是轻轻贴在了话筒上发出来的声音，却好像只是说给一个人听的。
　　台下的掌声再次轰鸣起来，顾追也抬起手跟着鼓掌。
　　程起下台，在后台放下了吉他，一路快步走到了右侧的观众席。右侧给演出人员留足了空位，是顾追和老张申请下来的。
　　程起一屁股坐在了顾追旁边，“哎，刚才我怎么样？”
　　顾追侧头看着他，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少年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明亮。
　　“是不是特别帅，帅呆了。”
　　“嗯。”顾追看向了台上新上台的人，任凭自己身边的少年把自己夸个没完。
　　“我也觉得我自己特别帅，你听听台下那个动静儿。我和你说，这个学校，除了我，再没一个人能有这种能耐了。”
　　“嗯。”顾追还是只轻轻应了一声。
　　“你就不能好好夸夸我？这种上台的机会最多也就再有一回了，我帅一回容易么我？”程起有些不满的用胳膊蹭了蹭顾追的。
　　“你在台上的样子，特别好看。”顾追突然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
　　太好看了，好像不是台上的灯照亮了你，而是你发出的微光照亮了我。隔着千里万里，却一瞬间就找到了在黑暗之中不安的我。
　　程起听了这句话微微怔了怔，这才小声笑了，“你突然这么说，整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你在台下的样子，……也特别好看。”
　　“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人似的，让我觉得，我这首歌就是为你一个人唱的。”程起也抬头看向了台上表演的人。“你也没喊我帅，可我还是觉得这首歌是要送给你的，于是唱的特别认真，一点也不敢马虎。”
　　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再开口，可是谁也没有把台上演的节目看进去。
　　程起在台下就是为了找顾追的，原本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顾追有没有遵守和他的约定，是不是真的有坐在前排看他唱歌。可是当他真的找到了顾追，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顾追·和整个喧闹的世界是隔离的，即使台下充满了嘈杂，程起依旧在顾追眼里找到了寂静。他的眼底，是带着点幽深冷清的寂静之地。
　　甚至能让程起闻到一丝冷清的香味，就是顾追凑近他的时候散发出来的，特别的香味。冷冷清清，孤独，却柔软。
　　程起偷偷的向顾追的方向看了过去，却猝不及防的和顾追没来得及的错开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你……”程起的声音里带着些惊讶。
　　顾追一言不发的扭头重新看向了台上。他能感觉到程起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耳朵都跟着烫起来。
　　“我想偷看你的时候，原来你也在偷看我啊。”
　　程起低低的笑声在顾追身旁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