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可期》顾斑比

5、第5章 晚会开场

　　今天的14班很热闹，刚刚考完了数学，班里一片乱哄哄的噪音。顾追把收齐的数学卷子整理整齐，通知了一下一会儿进学校礼堂的顺序。这堂考试结束，晚自习取消，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全体去小礼堂看晚会。
　　班里的人三三两两走的差不多，顾追点好了卷子送去办公室。通往办公室路上的人很少，人流都是和他逆流而行的。顾追独自一人放弃了热闹，向着只有零星冷清灯光的走廊走去。这种无声的寂静，一瞬间把他吞噬了进去。
　　为了省电，教师办公室的走廊到了晚自习的时间就会熄灯。只有那么一点点从亮着灯的办公室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于是这里成为了无数校园灵异传闻的聚集地。从学生教师那头转过一个弯，瞬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旷幽暗的走廊，和另一个总是塞满嘈杂的世界完全不同。
　　“顾追？”顾追停下了脚步，回头的动作也十分自然没有马脚。这个声音是程起的，他连辨认的必要都不需要。
　　“你来送卷子啊。”程起的声音逐渐走近了，让顾追那这卷子的手指微微缩紧。“我把吉他放老师办公室了，你放了卷子也是要去学校礼堂吧。顺路，一块儿去吧。”
　　顾追点了点头，也不管程起能不能看见。他踏进黑暗的办公室，轻车熟路的走向了老张的办公桌。
　　这个世界他是熟悉的。
　　“啪。”
　　灯光在顾追头顶骤然照下来。
　　“不好意思啊，忘了给你开灯了。”程起拎着吉他，单手扶住门框上。“我们班任叫我走之前把他们办公室关灯锁门，还好你碰见我了，不然进都进不来。”
　　顾追的身体跟着毫无防备的骤然亮起的灯光也一瞬间紧绷起来，一言不发的，他把卷子放在了老张桌前。
　　“走吧。”顾追抬头看了一眼程起，侧身在他撑着门框的手臂下走过了。
　　淡漠的精致的眉眼，好像没赏光为程起停留一瞬。
　　“锁门吧？”顾追对着还在看着他的程起说。
　　“哎，你有点好看，让人有点移不开眼。”程起有点不好意思的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探进去半个身子把灯关了。叮铃铃的钥匙碰撞的清脆声音，然后是熟悉的钥匙转动的声音。
　　顾追轻轻合了一下眼睛，给自己缓冲一下疲惫。
　　“走吧。”程起说。
　　“嗯。”顾追有意走在程起身后，他看着这个背着吉他的带着颜色斑斓灵魂的男孩，一点一点，走出了这个冷清的走廊。再有一步，就要彻底的步入热闹非凡的人间了。
　　顾追突然觉得自己眼睛还是很累，于是他悄悄的合上眼跟在程起身后。
　　这个带着颜色的人，终于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你们学霸是不是都一边走路一边睡觉的？”程起的声音在空洞的走廊里传出了微弱的回声。
　　顾追睁开了眼，他带着一身斑斓色彩的少年没有真的踏进光里。相反的，少年背对着身后的光影，对他伸出了手。

　　晚会开始之前，顾追都在后台忙碌。他平时也没有架子，待人虽然冷淡了一些，和他接触过的人都公认他的体贴。
　　顾追正半蹲在地上，给即将上台的同学整理着谱架的高度。
　　“班班班长！我麦这是咋了！”顾追听见了动静，起身走到□□身边，给他调整了一下戴在耳边的麦克风。
　　“你试试。”顾追冰凉的手灵巧的调整了一下线，侧头过去看了看□□耳边。
　　坐在一边抱着吉他的程起刚好看见了顾追的样子，这个有点疏离的人，说话的样子冷淡，看人的眼神也冷淡，却总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号了两声依旧没声，吵得顾追皱了皱眉，于是动作利落的把他带着的麦拿了下来。“你在这儿等我。”简单的交代了一句，顾追就快步走向了后场上台的表演者休息区。他经过程起的时候没有侧目，程起却感受到了他带起来的风。
　　这不是走的挺快的么，那天赶车怎么慢慢悠悠的像个老大爷？
　　程起又一次试了试自己的吉他，其实音是准的，他听过很多遍了。无意识的，他又拨响了一遍。
　　不知道顾追拉琴的时候是什么样。
　　程起想着。平时总冷漠的眼睛微微眯着，可能表情也会稍稍舒展。顾追的手呢？看着刚刚帮他们班同学试耳麦线的时候，应该是很灵活的。他坐在台上的时候，可能就和坐在教室里写数学卷子差不多吧，一边走路一边睡觉的可怕学霸。程起想到这儿突然笑了，却突然想起自己从没有看过顾追写卷子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
　　“走了走了。”和他一起弹唱的女孩走了过来，今天女孩特意换了漂亮的长裙，头发却依旧是高中校园里处处可见的马尾。只是今天，女孩终于要上台了，虽然时间只够她把肥大的校服换下来，却依旧不肯放过任何一处不完美的地方。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把有些松散的马尾散开重新梳起，三两下的功夫，松垮的头发被绑成了高高的马尾。长发跟着她的步伐晃动起来，满满的都是青春的感觉。
　　程起跟着女孩也进去了表演者休息区，顾追安排好了14班上台的同学。顾追坐在他们身边，低声在说着什么。
　　程起看着这个人，反反复复的看，也依旧是好看的挑不出毛病的脸。
　　他带上自己的耳麦，突然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句，“顾追。”
　　顾追抬眼看他，这个眼神是表示疑问的，程远已经很熟悉了。
　　“我麦好像出现问题了，你会不会弄？”程起面不改色的说着。
　　顾追走进了，想要看看他耳麦的线。但是程起还是太高了，于是顾追示意了他坐下。
　　程起屁股刚刚坐在椅子上，就看见顾追微微躬身凑近了他。程起一下不敢喘气儿了，看着他反反复复看过没有瑕疵的脸放大在了自己面前。确实是顶好看的一张脸，就是眼睛下面带着黑眼圈。果然是学霸吧。顾追看着程远耳后带着的线，眼神专注。兴许这个人写卷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了。程起禁不住这样想。
　　“你麦没问题。”顾追轻轻的在程起耳边说。随即便起身离开了，程起还来不及说一句什么，顾追已经转身回到了自己刚刚坐的位置，瞬间被即将上台的同学围了起来。
　　“我要摸摸班长的手！”□□嚎了一嗓子，“班长刚写完数学卷子的手！”
　　“你每次考试都摸半天，怎么不见你有点实质性飞跃？”水灵灵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但还是透露出了压着的紧张感觉。
　　程起看着顾追被□□拉起来的手，有点不屑的小声发出一声，“嘁。”
　　随着台上的灯光亮起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紧张的等待着上台，又期待着那束顶光照在自己头上。
　　懵懵懂懂的少年少女们，期待着展现出自己不同的亮丽颜色。
　　独属于自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