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可期》顾斑比

14、第14章

　　程起旷了将近一周的课，来的那一天上午基本没怎么进过班级。下午医院突然传来了消息，他向学校告假去医院照顾妈妈。走在路上，程起心里乱糟糟的一团。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可是没关系。回到家后，他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决定今天晚上直接去医院给妈妈陪床。医生和他说妈妈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如果他不在身边，妈妈就会很不安。
　　这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觉，大概就是程起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长大了。
　　比以前所有的那些懵懂的认识都更直接更明确。
　　长大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就是在你终于发现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帮你担着事儿了。不管你的肩头是不是娇贵，都要接下沉重的担子往前走。因为生活不会停下，时间也不会。手上和肩头都不是先磨出茧来才会被加上重担的，所有的茧都是在艰难前行的路上磨出来的。
　　程起把事情想通了以后，感觉自己意外的豁达起来。可同时居然感觉自己有一点沧桑。忍不住又想起了顾追。
　　顾追总是用一张脸冷漠的对待所有事情，也是门不错的技术了。程起从来没有听过顾追家里的事情，顾追也从来不提。程起边走边想，所以顾追家里应该是那种很正常的家庭吧。不像王小虎家里那么鸡飞狗跳，每天好笑的事情整理一下都可以拍成五百集连续剧。所以顾追的家庭，就应该是那种，稀松平常的家庭。没什么特殊的，日子过的很平淡的那种。
　　程起脚下进了医院，心思一下从顾追身上转移到自己妈妈的身上。
　　医生对程起说，他的妈妈已经有抑郁倾向了，这会很影响病情的恢复。程起决定多在医院陪妈妈，刚好他也不是那么的想回家看着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晚上程起把妈妈哄睡，看着她的睡颜，好像还是很不安的样子。程起整理了一下自己明天上课要拿的东西，他是没有提前收拾的习惯的，只是不想早自习走的太早把妈妈吵醒。
　　躺在医院的有些狭窄的小床上，程起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空旷的天花板。他脑子很清醒，可又好像没什么可以想的事情。听着妈妈的呼吸声，他小心的翻了个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来。
　　这个枕头真难受，他下次应该在家里给妈妈带一个舒服一点的枕头的。
　　程起闭着眼睛想着。

　　第二天程起是直接从医院来的，再走进自己的班级，有种恍若隔世的沧桑感觉。他原本杂乱的课桌却意外的整整齐齐，程起单肩挎着自己的书包，站在自己桌边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桌上还有自己上课无聊时候偷偷画下来的小人儿，是自己的桌子没错了。
　　“起子你来了？”程起一歪头看着了自己的兄弟虎子。他的这个兄弟叫王小虎，人也是虎头虎脑，程起干脆把虎子作为他的昵称。
　　“嗯。”
　　王小虎看着他那憔悴样，把卡在喉咙里的问题咽下去一半儿，“你妈怎么样？”
　　“住院呢，我陪床。”程起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眼神还是很狐疑的往自己的桌下看着，好像还是有点不太信这是他的桌子。
　　“得了您，别瞅了。这都是女生给你整理的，真是服了你了。”王小虎翻了个白眼儿，“你不是一向对你自己的魅力有挺清醒的认知么？”
　　“行，行。”程起摆摆手，在桌下伸长了腿，懒散的模样。
　　“怎么着？是不你看出来你看上的妞儿没给你收拾啊，这么颓。”
　　程起笑了两声，心说我能有什么看上的妞儿，心里这句话还没说完，顾追那张脸就在他脑海里跑了出来。做什么事情都井井有条的模样，估计整理东西也是分门别类十分讲究的吧。
　　程起咧开的嘴保持在了一个僵硬的动作上，看的王小虎有点发毛。
　　“操，没给你收拾就没收拾呗。你别是去陪床陪着陪着整了个容整残了吧？”
　　“滚你妈的。”程起骂了一句。
　　“得得得，你说滚我就滚。”王小虎坐在程起右边，也和程起摆摆手，翻开了自己的书。“别我滚慢了，你又给我一板擦。”
　　程起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顾追时候的样子，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可说呢，那个被你砸的，14班的班长——”
　　“顾追。”王小虎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起纠正了姓名。
　　“行，顾追。那个顾追怎么样了，你上次不是说去他们班看看道个歉什么的么？”王小虎有点不耐烦的跟着程起重复了一下顾追的名字。
　　“我……”程起心里觉得和顾追已经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生分了，他现在对顾追新的笑点是猪崽之王，和那句没有一点营养的，“你心情好么”上。
　　“你心情好么？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来找我。”
　　程起张着嘴，一下又就着张嘴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王小虎看的心里难受，“我靠，你别真是整容失败了，怎么还嘴斜眼歪的。”
　　“我去看了一下他，觉得空手去没有诚意。就顺路，给他买了一瓶奶茶。”程起的声音好像还在梦里。
　　“操，顾追是男的吧？”王小虎骂了一句。
　　“是啊。”程起声音里带着疑惑。
　　“你给人家男的道歉买瓶奶茶干他妈啥？你能别用这种傻逼泡妹方式和人家道歉么？”王小虎一阵头大，也不知道这个哥们儿情商到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泡妹？”
　　“何止，你现在用这种套路和妹搭讪都没人鸟你。”王小虎骂骂咧咧的劲儿刚要起，看着程起真挚的目光，头上又是一阵大。“行吧，要是你的话也说不准，你的魅力挡不住，行了么？”
　　程起心里反应了一下，好像顾追当时也没什么反应，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难道自己的搭讪方式出现了问题？
　　不对啊！他是去道歉的，为什么要顺着搭讪的方向去想呢？顾追那种脸，山崩地裂许能让他震动？一瓶奶茶，不存在让他变脸的问题的。
　　“操。王小虎。”程起张着嘴想了半天才把脖子拧了回来，嘴里小声骂了一句。
　　“你爸爸我在！”
　　程起头也没回，直接给他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