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可期》顾斑比

15、第15章

　　课间操，程起慢慢悠悠打算在人都走了以后再出去，王小虎在他身边跟着转悠。
　　“哎，那不是小梁？”王小虎刚小声说了一句，小梁老师就已经快步走到了他们跟前。
　　“来了。”程起看着逐渐靠近的小梁，短暂的回复了王小虎。
　　“程起。你不用去课间操了，去一下我办公室，我们谈谈。”小梁老师一口气从实验楼背面的教师办公区一直走到理科楼来，喘着气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尽量把话交代明白。
　　“好的梁姐。”程起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王小虎赶紧去上课间操，不要被张老师抓住。”小梁老师忧心忡忡。
　　“得嘞老师，那我走了起子？”王小虎摆摆手。
　　“嗯。”程起点点头，看着王小虎转身下了楼才回头看着小梁老师。
　　程起知道小梁老师要和他说什么，可能是无故旷课的处分下来了，也可能是什么别的，关于学习成绩的事。
　　他跟在小梁老师的身后，一言不发的跟着她一路走回了教师办公区。
　　小梁老师原来一直在一个拥挤的小办公室，直到当上了班主任才搬到了老张的这个办公室。办公桌是凌乱的各种习题，椅子周围堆得都是满满当当的卷子。
　　“程起，我……”小梁老师费力的拉开椅子坐下，“我是想，嗯……谈一下关于你家里出现的问题的。因为你昨天请假的原因是因为要去医院照顾妈妈，所以我想，你旷课的原因是因为妈妈生命么？”
　　程起心里想着，啊，果然是旷课的处分下来了吧。小梁老师的谈话应该是，说出理由一切就轻的性质吧。
　　“一部分吧。”程起简短的回答。
　　“你家里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和我交流一下，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一定会尽力而为。”
　　“所以老师，我旷课的处分下来了么？”程起不想在自己为什么旷课这件事上再深究了，只想赶紧让小梁老师把此次谈话的核心内容赶紧说出来。
　　“我和上面领导解释了一下了，就按你病假处理了，所以没有给你下处分。”小梁老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我是想，你是个好孩子的。你一定是有一些原因才会旷课，老师的存在就是要解决孩子的问题，让你们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往前跑啊。校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能一棒子打死呢。”
　　程起的眼睛微瞪大了，这个结果他始料未及。
　　“那个，要是你现在需要照顾妈妈，可以把你妈妈的检查报告开一个证明给我，这样以后的晚自习我就可以给你批一个长期假条。你要是有照顾妈妈的需要的话，就可以直接走。”小梁老师说的话还是柔柔弱弱，甚至说话依旧是十分冗长的。“你是个好孩子的。”她再次重申了一遍。
　　“报告。”顾追走进了办公室，几乎是目不斜视的走向了老张的桌子。
　　程起回头看了一眼顾追抱着作业本进来的样子，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果然是位盲人选手，这么稳健，步伐都带着六亲不认。
　　“谢谢老师。”程起说完，规规矩矩和老师鞠了一躬。
　　“没事没事，他们间操估计结束了，你也赶紧回班级吧。”小梁老师疲惫的点点头。
　　程起看着她的样子，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好向着门外走出去，脚前脚后和顾追一起伸出了手。
　　“你先。”程起缩回了手。
　　顾追把门拉了开，两人一起出门。
　　程起和顾追并肩走在走廊里，忍不住勾唇笑了。
　　顾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程起觉得更有意思了。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程起居然已经和顾追熟到这种程度了么，居然可以在他那张脸上看出一些情绪变化了。
　　“没事儿。”程起说。
　　他不知道他要和顾追说什么，只是觉得虽然他现在经历的事情的确很难，可是他遇见的人，却都是很好的人。这个世界固然不能够对谁都温柔以待，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他身边的，温柔的人。
　　“顾追，我是好孩子么？”
　　程起轻声问。他原本想和顾追说的很多，诸如他没有处分，他不在家住了要医院照顾妈妈，要努力要为了妈妈努力前进。可是看着顾追的脸，他的问题脱口而出。
　　顾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是。”冷清的声音在程起耳边响起。
　　程起一直还觉得有什么话是他总是忘记和顾追说的，他每一次见到顾追都想要讲，可是总是忘记。
　　“谢谢。”
　　程起终于在脑中明晰起来自己一直要对顾追说的话了。
　　谢谢。
　　顾追向程起的方向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讲话，也没有任何表示。两人一直走到天台的门口，通过这个天台，顾追就要回实验楼去了。程起留在门口看他，顾追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程起，转身进了实验楼。
　　真是苦情，和送小女朋友上火车一样。程起一直看着顾追进了实验楼的，还站在原地待了很久。
　　自己也太傻逼了吧，啊？
　　程起拍拍自己脸，赶紧回了班里。